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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菌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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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夹克男人直接一挥手:“吸就吸了,难道你还能不呼吸吗?”
林小晚这才反应过来,是啊,还能不呼吸吗?来这里这么久了,要感染早就感染了。
随即她就接受了现实。
这时旗袍女人突然上前一步,蓝耳坠在昏暗灯光下划出冷冽的弧线:"所以刚才......是那些菌丝在操控机器?"
戚戈点头。他刻意略过了右眼异变的细节,只简单描述:"菌丝会寄生在电子设备上,可能还有活体。"
和尚脚踝的异常,他之前以为所有人都能看到。
不过现在看来,在这些人眼里,是看不到菌丝的。
因此不能排除和尚与这个副本间的关系,以及这些人会不会与和尚是一伙的。
还有这些菌丝和倒计时到底有没有关系...
林小晚突然颤抖着指向墙角:"那......那些束缚带!"
众人回头,只见墙上挂着的皮革束缚带正诡异地蠕动起来,干裂的皮革缝隙间渗出粘稠的黑液。
在戚戈的右眼视野里,无数菌丝正从墙壁缝隙涌出,像活物般钻进束缚带的孔隙中。
"退后!"
戚戈一把扯下墙上挂着的消防斧。在其他人惊骇的目光中,他抡起斧头狠狠劈向墙壁——
"哗啦!"
石膏板碎裂的瞬间,这下不止戚戈看到了菌丝,其他人也看到了:墙体内侧密密麻麻布满了蜂窝状的菌丝巢穴,每个孔洞里都蜷缩着米粒大小的白色虫卵。
只不过与党戈看到的不同,他们看到的菌丝和虫卵是不会动的。
"走!"戚戈一把拽住最近的林小晚,"去三楼汇合!"
在夺门而出的瞬间,他最后瞥了一眼诊疗室——墙上的束缚带已经自行解开,皮革末端垂落在地,像一条条蓄势待发的......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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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楼。
在与戚戈他们分别后,医生三人很快来到三楼。
看着明显已经严重脱臼的和尚,医生单膝跪在斑驳的地砖上,金丝眼镜链随着动作轻轻摇晃。
他双手托住和尚肿胀的脚踝,能感觉到僧袍下不正常的温度。
"忍一忍。"他话音刚落,手腕突然发力。
"咔!"
脚踝很快复位。
医生已经撕开自己染血的白大褂,布料缠绕脚踝时,他的指尖触到某种异常的黏腻感——就像摸到泡发的腐木。
他默不作声地多缠了两圈,打结时余光瞥见美术生少年正盯着自己垂落的肠子,脸色煞白。
"急救常识而已。"医生突然开口,在把肠子塞进腹腔后,随手扯下另一条布带缠住自己腹部。
虽然受伤严重,但在没有疼痛的骚扰下,他系结的动作依然精准——平结,张力适中,完全符合外科标准。
少年突然指着医生身后:"墙、墙上......"
医生转头时,镜片反光遮住了他骤缩的瞳孔。
斑驳的墙纸上,一道水痕正缓缓蜿蜒而下,在陈旧的血迹上拖出亮色轨迹。
医生站起身,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冷静地扫过那道水痕。
他伸手触碰墙面,指尖传来异常的冰凉触感——水珠竟在盛夏时节凝结成了细小的冰晶。
"空调管道泄漏?"他自言自语道,却注意到天花板根本没有通风设备。
美术生少年突然打了个喷嚏,搓着胳膊后退两步:"这层楼怎么突然变冷了..."
医生摘下眼镜,呵出的白气在镜片上凝成薄霜。
他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这竟然是一幅平光镜。
奇怪,既然自己不是近视,那为什么要带一副眼镜呢?
就在眼睛摘下五秒后,医生的身体猛地晃动了一下。
随后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后,缓缓睁开,开始打量起四周。
他眼睛无意间瞟过,那道水痕流过的地方,墙纸上陈旧的血迹正在消融——不是被稀释,而是像被什么吞噬一般,从暗红褪成淡粉,最后完全消失。
"不对劲。"医生迅速后退两步,白大褂下摆扫过地面时带起细小的冰碴,"这层楼有问..."
话音未落,走廊尽头的病房门突然"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刺骨的寒气裹着腐臭味扑面而来,隐约能听见里面传来"滴答"的水声。
和尚突然按住自己刚包扎好的脚踝,佛珠不知何时已重新串好,此刻正在他掌心发烫。
"施主..."和尚的声音罕见地紧绷,"里面有东西在诵《往生咒》。"
医生与少年对视一眼——他们什么都没听见。
寒气从病房门缝渗出,地面凝结出一层薄霜。
美术生少年打了个哆嗦,本能地后退,却被医生一把按住肩膀。
“别动。”医生低声道,目光锁定门缝,“温度骤降会导致肌肉僵硬,乱跑更容易抽筋。”
他下意识伸手,又在最后一刻收回,接着拾起地上半截断裂的输液架,金属杆尖端覆满冰晶。
医生缓缓将杆尖抵向门缝——
“咔!”
输液架突然被什么东西猛地咬住,拽得医生一个踉跄!
少年倒抽一口冷气——输液架被拽弯的瞬间,他隐约看见门缝里闪过几缕蛛网般的白丝,但比普通蛛网更黏稠,像是……某种霉菌的菌丝?
医生果断松手,输液架被彻底拖入黑暗,传出令人牙酸的咀嚼声。
“后退,缓慢呼吸。”医生扯下领带缠在少年口鼻处,“冷空气会灼伤肺部。”
和尚盘坐在地,染血的僧衣铺开,捻动起手中佛珠。他闭目低语:“怨灵徘徊,不得超度。”
随着诵经声,走廊温度竟略微回升,病房门“砰”地一声关上!
和尚猛然睁眼,僧袍下的脚踝渗出鲜血——那些缠绕在他伤口上的“蛛网”,竟像是被经文灼烧一般,微微蜷缩退散!
好像是感觉到脚踝的沉重感不见了,和尚此时也知道恐怕自己的脚踝早就被‘某些’东西寄居。
站起身,正准备与美术生和医生离开这与二楼的四人汇合时。
就听到二楼楼梯传来了脚步声——是戚戈他们。
戚戈的身影率先从楼梯口浮现,作战靴碾碎地面凝结的薄霜。
医生眯着眼看向他。
啧,还挺养眼。
戚戈独眼扫过三人,在看到和尚渗血的脚踝时微微皱眉。
"有收获?"他问。
医生推了推眼镜:
"三楼温度异常,病房内有不明生物活动。"他指向紧闭的房门,"另外,墙上的血迹会被某种物质吞噬。"
和尚补充道:"还有诵经声...只有贫僧能听见的《往生咒》。"
戚戈点头,军刀在掌心转了个圈:"二楼电击室有台被寄生的机器,先找个安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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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退到一楼药房,戚戈用铁架抵住门。林小晚从柜台后摸出几瓶葡萄糖,看了眼已经过期十几年了,也就放弃了打算分给众人补充体力的想法。
"我、我先说吧。"她握紧玻璃瓶,指节发白,"我叫林小晚,是市医院的实习护士。
上周...有个抑郁症患者翻过阳台栏杆,我去拉他..."她的声音突然哽住,"结果我们一起摔了下去。在落地前的瞬间,系统弹出了提示..."
皮夹克男人突然嗤笑一声:
"老子赵放,开建材公司的。"他扯开衣领,露出颈侧一道狰狞的刀疤,隐约能看见肩膀上那结实的肌肉,"被所谓兄弟骗到缅北赌钱,欠了高利贷...那帮杂种把我扔进湄公河喂鱼。"
医生的肠子在绷带下蠕动了一下,他嘴角扯了一下:
"杜仲,外科医生。上个月有台手术失败,家属认定是我主刀...但其实那天我休班。"
旗袍女人摩挲着耳坠:"姓王。"蓝宝石在她指尖投下斑驳光点,"找父亲的路上,卡车闯红灯。"
"阿弥陀佛。"和尚合十,"贫僧玄清,寺中地藏殿突然坍塌。"
“我叫潘福奇”美术生开始了自我介绍,“我在深山里画画时,不想小心迷失了方向,又赶上连下几天暴雨,最终失温,最后你们知道的,来到了这里。”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戚戈。
"戚戈。"他扯了扯染血的作战服,"以前是道士,后来当雇佣兵。在缅甸被叛徒出卖,临死前被拉进来。"
赵放突然拍桌:"等等!咱们都是在快死的时候被拽进来的?"
杜仲赞同他的说法:"准确说,是生命体征即将消失的临界点。"
"系统在收集将死之人..."林小晚喃喃道。
戚戈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黄符边缘。
他想起标本室里会冒泡的胎儿,电击仪上蠕动的"蛛网",以及和尚脚踝上退散的白色丝状物...
这个副本在筛选什么?
为什么偏偏是我们?
"为什么偏偏是我们?"林小晚摩挲着葡萄糖瓶的标签,声音发颤却说出了所有人的疑问。
却没人能解答。
赵放突然扯开皮夹克,露出肩膀上一道狰狞的勒痕:"管他为什么!咱们先把情报交换一下吧,二楼那些鬼束缚带会自己动,老子差点被勒断气!"
"不止是束缚带..."林小晚的指甲在玻璃瓶上刮出刺耳声响,"电击仪上的头发...是活的。"
杜仲的镜片闪过冷光:"三楼温度异常,墙上的血迹会被吞噬。"他指尖无意识按着腹部的绷带,"像被什么东西...吃掉了。"
和尚抬起包扎的脚踝:"有东西借伤寄生,畏佛经。"
王小姐迅速从耳坠里取出一枚微型胶卷:"在护士站发现的。"胶卷上【73】这个数字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反光。
戚戈刚要开口,右眼突然传来针扎般的剧痛。他猛地攥紧军刀,指节发白——在其他人眼中,他的右眼正缓缓流下一道血泪。
"你眼睛..."林小晚惊呼。
"没事。"戚戈抹去血痕,独眼扫过众人,"这里的'蛛网'也不是普通霉菌。这些菌丝会蠕动,还是控制...”
话音未落,房间里灯光再次熄灭。
黑暗中再次传来铁链拖动的声音。
铁链拖动的声响越来越近,每一步都伴随着金属剐蹭地面的刺耳噪音,仿佛有什么沉重的东西正被缓缓拖行。
——天黑请闭眼!
几个人在第一时间躺在地上,而医生则是在一瞬间就窜到戚戈的身边躺下。
戚戈闭着眼,呼吸放轻,但肌肉绷紧,随时准备暴起。
他听到输液架被挪动的声响——不是被撞倒,而是像被什么东西“解开”了,金属支架摩擦地面的声音极其缓慢,带着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耐心。
“咔哒。”
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