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游戏法则》橙橙是牛牛

25、第 25 章

　　紧急通道的金属门在身后重重闭合，将局长的咆哮隔绝在外。戚戈被黑泽抵在冰冷的墙面上，两人急促的呼吸在狭窄空间里交织成白雾。
　　"利息收得挺狠。"黑泽用指腹擦过破裂的唇角，沾着荧绿血丝的拇指展示给戚戈看，"带毒的呢，搭档。"
　　戚格抓住那只手腕，舌尖卷过指尖的血渍："以毒攻毒。"菌丝残留让他的味蕾尝出异常信息——黑泽的血液里混合着高浓度抑制剂。
　　通道突然倾斜四十五度。黑泽顺势将戚戈压进转角凹陷处，小腿卡在他双膝之间稳住身形："第七研究所是活体建筑，局长正在重组结构。"
　　震动中某根管道破裂，滚烫的蒸汽喷涌而出。黑泽用后背挡住灼热气流，作战服瞬间焦化粘在伤口上。戚戈嗅到皮肉烧灼的气味，军刺已经抵住黑泽心口："让开。"
　　"担心我？"黑泽反而贴得更近，受伤的胸膛擦过刀尖，"刚才亲那么凶，现在又想捅刀子？"
　　戚戈的刀刃挑开焦黑的布料，露出底下翻卷的伤口。菌丝正在皮下疯狂蠕动试图修复，却被抑制剂不断阻隔。他突然低头，用牙齿撕开嵌进肉里的纤维。
　　黑泽闷哼一声，手指插进戚格发间："...你这算报复还是疗伤？"
　　"记账。"戚戈吐掉腐肉，将最后半支止血凝胶挤进伤口，"利息涨到三次了。"
　　警报灯突然全部转绿。所有门闸同时开启，通道尽头传来女孩的惊呼。两人瞬间分开，军刺与匕首交错着掷向声源处——
　　钉死了扑向女孩的变异体。
　　黑泽率先冲过去抱起女孩，戚戈则斩断连接在她颈后的数据导管。粉红色记忆液体喷溅的刹那，整个研究所响起冰冷的倒计时：
　　【自毁程序启动：00:10:00】
　　"这边！"黑泽踹开应急通道的暗门，"局长的逃生专线！"
　　三人跌进磁悬浮管道时，戚戈突然将黑泽按在舱壁上："你早就知道。"
　　不是疑问句。军刺横亘在两人之间，刃面映出黑泽平静的脸。
　　"知道你会咬人？"黑泽用膝盖顶开他的压制，"猜到了。"
　　磁悬浮舱突然加速。在超重力的压迫下，黑泽偏头咳出一大口荧绿色血液，正好溅在戚戈的腕表上。表盘突然显示出一行隐藏信息：
　　【基因锁认证通过：配偶权限激活】
　　戚戈盯着那行字，直到磁悬浮舱冲破地表，沐浴在虚假的月光下。怀里的女孩突然轻轻拽他袖口："大哥哥，你的耳朵好红。"
　　黑泽低笑着靠过来，染血的手指碰了碰他发烫的耳尖："第四次记账了，钥匙先生。"
　　磁悬浮舱冲进地下河道，在漆黑的水面上打水漂般弹跳。戚戈把女孩护在怀里，军刺钉进舱壁稳住身形。黑泽则靠在对面舱壁上，任由荧绿色的血顺着裤脚滴落，在积水中漾开诡异的光晕。
　　"目的地？"戚戈打破沉默。
　　黑泽用匕首尖端在舱壁上划出坐标："'锈蚀天堂'，归墟最大的黑市。"他突然咳嗽起来，更多荧光血液溅在坐标图上，"局长的手...伸不到那里。"
　　女孩突然指着黑泽的心口："叔叔的伤口在发光。"
　　戚戈扒开破碎的作战服，发现伤口深处的菌丝正疯狂增殖，试图包裹住某个金属物体。他用刀尖挑开菌丛，挖出枚纽扣大小的装置——正在发出脉冲红光。
　　"定位器。"黑泽扯出个苦笑，"局长给我装的小礼物。"
　　河道尽头出现亮光。磁悬浮舱冲出地下，迎面撞进垃圾处理厂的废弃流水线。在震耳欲聋的机械轰鸣中，戚戈突然将定位器塞进路过机械臂的抓手里。
　　"聪明。"黑泽挑眉，"但只能拖延十分钟。"
　　"够了。"戚戈撕下衣袖给他重新包扎，"到黑市需要多久？"
　　"九分半。"黑泽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如果..."
　　话音未落，整个流水线突然停机。所有机械臂同时转向，红色指示灯聚焦到他们身上。广播里响起局长的电子音：
　　"游戏时间结束，孩子们。"
　　黑泽猛地将戚戈和女孩推下传送带："跑！沿着红色管道！"
　　他自己却反向跃向机械群，匕首划出荧绿弧线。戚戈抱起女孩狂奔时回头，看见黑泽在机械臂间穿梭，每次闪避都精准地挡在追击火力线上。
　　红色管道尽头是堵死路。戚戈用军刺撬开检修口，将女孩塞进去的瞬间，整个管道突然通电。他被迫后退，看着检修口在眼前闭合。
　　"不错的尝试。"局长从阴影里走出，手中牵着能量锁链——另一端拴着黑泽的脖颈，"但我的小白鼠们总是忘了..."
　　锁链突然收紧。黑泽跪倒在地，却对戚戈露出带血的微笑。
　　"...项圈永远有备用控制器。"
　　戚戈的军刺脱手飞出，却不是射向局长。刀刃精准斩断黑泽身后的主电缆，爆开的电火花中，整个工厂陷入黑暗。
　　他趁机扑向黑泽，徒手扯断能量锁链。导电材质灼焦了掌心皮肤，但菌丝迅速修复着伤口。
　　"第五次。"黑泽在黑暗中摸到他的脸，"你真是..."
　　爆炸的气浪将两人掀飞。戚戈在撞击地面前翻身垫在黑泽下方，听见自己肋骨断裂的脆响。月光从屋顶破洞洒落，照见局长站在高处，手中握着□□。
　　"感人。"局长歪头，"那就死在一起吧。"
　　工厂开始坍塌。黑突然笑了，染血的手指按在戚戈心口："赌一把？"
　　不等回答，他抽出戚戈腰间的共振匕首，狠狠刺入自己太阳穴的芯片。高频震动中，局长的影像开始扭曲。
　　"你疯了！"局长尖叫，"强制断开连接会..."
　　黑泽的瞳孔完全变成荧绿色，菌丝从七窍涌出缠住戚戈："抓紧了！"
　　空间撕裂的剧痛中，戚戈最后看见的是局长崩溃的虚影，和黑泽彻底失去焦点的眼睛。
　　坠落仿佛没有尽头。直到他摔进柔软的病床，消毒水气味刺鼻。腕表显示着新坐标：【锈蚀天堂-黑诊所】，而黑泽正躺在隔壁手术台上，胸腔敞开着露出机械构件。
　　戴口罩的医生递来账单："维修费三千生命值。付不起的话..."手术刀指向戚戈的右眼，"用这个抵债。"
　　戚戈的军刺已经抵在医生喉间："救活他。"腕表突然弹出转账界面——【配偶权限紧急预支：3000点】。
　　医生愣住，继而大笑："早说啊！原来是'鸳鸯大盗'的人！"
　　手术灯亮起时，戚戈握住黑泽冰冷的手指。那些荧绿菌丝正缓慢地，极其缓慢地，顺着相贴的皮肤爬向他的手腕。
　　像某种缱绻的缠绕。
　　手术灯的白光刺得戚戈右眼生疼。他攥着黑泽逐渐失温的手指，感受那些荧绿菌丝如藤蔓般缠绕上自己的腕骨。医生的机械臂在敞开的胸腔里作业，发出令人牙酸的嗡鸣。
　　"部分脏器衰竭，脊柱接口烧毁..."医生嘟囔着扔出一块焦黑的组织，"得加钱换仿生件。"
　　戚戈的腕表自动弹出确认框：【配偶医疗授权：批准】。转账成功的瞬间，黑泽突然在手术台上抽搐，喉咙里发出非人的咯咯声。
　　"正常反应！"医生一脚踩住黑泽的肩膀，"神经接驳时的生物电冲击——"
　　话音未落，黑泽的右眼猛然睁开。完全荧绿的瞳孔没有焦点，却精准地转向戚戈的方向。菌丝突然暴长，如利箭般刺向戚戈的咽喉。
　　军刺格挡的火星溅在无菌布上。戚戈压住黑泽挣扎的身体，发现对方的机械肋骨正在自动重组，尖锐的金属边缘差点划开他的动脉。
　　"按住他！"医生尖叫着注射镇静剂，"潜意识防卫机制启动了！"
　　戚戈俯身用体重压制黑泽，鼻尖几乎相触。他看见那汪荧绿深处有自己的倒影，还有更深处...黑泽真正的意识正在挣扎。
　　"...戈..."破碎的音节从机械肺里挤出来。
　　戚戈突然低头，额头抵住黑泽冰凉的眉心："我在。"
　　所有挣扎骤然停止。菌丝温顺地垂落，机械构件重新缩回胸腔。医生趁机完成最后缝合时，嘀嘀咕咕："早说用精神安抚就行，非要动刀子..."
　　警报器突然大作。诊所外墙被整个掀开，月光下站着三具披黑袍的骷髅——局长的清道夫终极形态，骨架上镶满旋转的激光阵列。
　　黑泽突然坐起身，手术线崩裂的声音像琴弦断裂。他扯掉胸口的监测电极，荧绿血液在苍白的皮肤上画出诡谲的图腾。
　　"这次让我来。"他按住戚戈握刀的手，"欠太多次账，该还了。"
　　骷髅们的激光阵列开始充能。黑泽踏出第一步时，诊所所有金属器具开始共振；第二步，他太阳穴的芯片迸出电火花；第三步——
　　整个世界的色彩突然倒转。月光变成猩红，墙壁流淌着沥青般的黑影。黑泽如鬼魅般穿过激光网，所经之处骷髅纷纷化作飞灰。
　　戚戈的右眼灼痛起来。他看见真实景象——黑泽根本没有移动，仍站在原地七窍流血。那些杀戮是直接投射在所有人脑中的幻觉。
　　当最后一具骷髅崩塌时，黑泽向后倒下，正被戚戈接个满怀。怀中的身体轻得吓人，仿佛只剩空壳。
　　"精神脉冲...耗能太大了..."黑泽笑着咳出芯片碎片，"第六次...记账..."
　　诊所废墟外传来引擎声。女孩开着偷来的装甲车撞破残墙，车身上喷着鲜红的"鸳鸯大盗"涂鸦。
　　医生突然扔来两管抑制剂："免费赠送！"他指着黑泽心口新装的机械泵，"再玩命的话，这东西能维持三分钟假死状态——够你们逃到下一个黑市了。"
　　装甲车冲进地下隧道时，戚戈把抑制剂注入黑泽颈动脉。怀中的身体渐渐回暖，菌丝重新蠕动起来。
　　"锈蚀天堂..."黑泽虚弱地指向隧道尽头的光亮，"我的安全屋...有惊喜..."
　　安全屋的门在虹膜扫描后开启。戚戈踏进去的瞬间，整面墙的显示屏同时亮起——全是他在归墟各个时期的影像。有些角度明显是偷拍，有些则带着监控特有的冰冷质感。
　　最中央的屏幕定格在医疗舱那段，但视角截然不同：是黑泽隔着玻璃凝视他的倒影，手指在冰面上留下无意识的划痕。
　　"变态。"戚戈把黑泽扔进沙发。
　　黑泽陷在靠垫里低笑："只对你..."话音未落就被戚戈用唇堵了回去。
　　这个吻带着血腥味和药剂的苦涩。当戚戈扯开他新换的衬衫时，黑泽突然翻身将人压住，膝盖顶进对方腿间："装睡骗你的...抑制剂对我早就没用了。"
　　显示屏突然全部花屏，安全屋的防御系统发出过载警告。在爆炸般的电流声里，黑泽咬着他的耳垂低语：
　　"现在，该收本金了，搭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