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新年快乐      ...

  •   “先生,有一位小姐找你。”

      “请她在外稍等片刻,我马上就来。”

      陈若缓缓解下蒙在眼上的黑布。

      一点点擦尽了脸上的妆容。

      他抬眼望向镜中,竟和站在身后的江叙白对上了眼。

      江叙白看到那血瞳的一瞬间,眼睛便传来一阵剧痛,他痛苦的用手捂住了眼睛,血泪却一滴一滴地透过缝隙滴在地上。

      陈若的表情顿时冷了下来。

      “叙白,出去。”

      “我说过我的眼睛你不能看。”

      声音平平的,却带着几丝不易察觉的怒火。
      “小姐,请问是有什么事吗?”

      “先生,你看看这个。”

      祝伊将手上的信封递给了陈若。

      陈若轻声念道:

      “一身红衣,手执一扇,黑布蒙眼,雌雄莫辨。”

      “先生,这个是一个算命先生写给我的,说这个人是我生命中的贵人。”

      “哦,所以小姐认为我是了?”

      陈若不由的勾唇轻笑,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

      “是的,先生。”

      祝伊一脸认真。

      “那这位小姐,你怕不是认错人了。”

      “唱戏的人多了去了。”

      “何必执着于我这一个呢?”

      “这位小姐,怒在下先失陪了。”

      “请让一让,告辞。”

      陈若没有再说任何话,转身离去。

      “小姐,可算找到你了。”

      “老爷,让你回去了。”

      “小姐,这是怎么了?”

      “看上去心情不太好。”

      “小姐,你是不是去找那位贵人了。”

      “但他说不是,他不认识我。”

      “还有人敢拒绝小姐。”

      “老爷在这楚岚城,可是手眼通天,无所不知。”

      “罢了,回去吧。”

      “感觉今天要变天了。”

      “遵命,小姐。”

      陈若踏进一座名为“听潮”的小茶馆。

      耳边忽然热闹了起来。

      “这个先生,里面请。”

      一位店小二,热情的招呼着。

      “不了,有约了。”

      陈若微微颌首,直径向里走去。

      “四号回来啦。”沈墨卿朝他微微一笑。

      “要一起吃年夜饭吗?”叶未央问道。

      “是啊,好不容易有空。”宿听澜咐合道。
      “是这样子的,我总感觉今天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哎呀,你肯定是想多了。”商扶砚说。

      “是啊,这大过年的能有什么事啊。”陆云起应道。

      听到这些话,陈若的心中有了一丝暖意。

      “我先走了,等会儿电话联系。”

      陈若说完便踏出了门。

      红色的幕布瞬间拉开。

      时序正站在这舞台上。

      他望着台下的观众,戏谑的开口:

      “Ladies and gentlemen!”
      (女士们和先生们)

      “Welcome to the greatest show!”
      (欢迎来到最伟大的演出)

      时序微微欠身,灰黑色的瞳孔在聚光灯下泛着冷光,嘴角噙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笑意。

      “第一个节目,梅花弥雾。”他声音清冽,带着奇特的穿透力,稳稳落在每个观众耳中。

      修长的手指戴着深红手套,他轻叩桌面。

      刹那间,无数张卡牌从空中簌簌飘落,如同被风吹散的蝶。

      观众们下意识伸手去接,摊开掌心时却齐齐一怔——无论最初接住的是哪张牌,此刻都变成了印着黑梅图案的梅花牌。

      有人不信,翻来覆去地检查,甚至将牌凑到鼻尖闻了闻,却连一丝作假的痕迹都寻不到。

      台下响起低低的惊叹,女士们眼中闪过痴迷,男士们也忍不住点头赞许。

      “看来诸位对梅花情有独钟。”

      时序轻笑,手腕一翻,掌心凭空多了那把黑色手枪。

      他将枪口指向空中,扣动扳机的瞬间,没有预想中的轰鸣,反倒飞出一串五彩卡牌,在灯光下划出绚烂弧线,最后稳稳落进前排几位观众手中。

      又是清一色的梅花。

      “第二个节目,王在何处。”

      他缓步走到舞台中央,手枪在指间转了个漂亮的圈,枪口最终指向观众席,“请各位将手中的牌洗乱,藏好那张唯一的王牌。”

      彼岸花组织的人虽心有戒备,却被他从容的风度所惑,依言照做。

      时序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灰黑色瞳孔仿佛能穿透人心。

      他信步走下舞台,指尖掠过一张张隐藏的牌,时而停顿,时而轻笑。

      走到一位络腮胡男人面前时,他忽然俯身,手枪轻轻点在对方心口:“王牌,在这里。”

      男人脸色微变,下意识去摸口袋,却见时序已从他怀中抽出那张红桃K,用两指夹着,在灯光下晃了晃。

      满场哗然,连最警惕的人也忍不住鼓掌——这手凭空取物的功夫,实在太过于干净利落。

      他举手投足之间尽显绅士风度与优雅。

      “最后一个节目,献给幸运的观众。”

      时序回到舞台,手枪再次响起,这次喷出的是一束娇艳的红玫瑰,花瓣上还沾着晶莹的水珠。

      他走向一位穿紫色长裙的女士,单膝跪地,将玫瑰献上,桃花眼弯起,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柔:“美丽的女士,愿这朵玫瑰如你般动人。”

      女士脸颊绯红,接过玫瑰时指尖微颤。

      周围的人看得入迷,没人注意到时序起身时,手套边缘闪过一丝极淡的火星。

      他缓缓的退回舞台中央,再次欠身,行礼:“感谢各位的观看。”

      话音刚落,他猛地直起身,黑手枪指向空中,扣动扳机。

      这一次,喷出的不是卡牌或玫瑰,而是一条燃着烈火的彩带。

      彩带落在幕布上,干燥的绸缎瞬间被点燃,火焰如狂蛇般蔓延,舔舐着梁柱,吞噬着座椅。

      观众席终于响起惊惶的尖叫,有人想冲出去,却发现所有出口都被火焰堵住。

      时序站在火光中,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灰黑色的瞳孔映着熊熊烈火,闪烁着几分猩红,再次戏谑的开口:

      “The show is over.”
      (演出结束)

      在一个平房的楼顶上,陈若勾唇一笑,抬手鼓掌:“精彩,精彩。”

      “先生谬赞了。”

      时序轻点脚尖,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楼顶上,微微欠身,行礼。

      陈若向下望去,“看来今天还挺热闹的。”

      怪物隐匿在那片黑暗之中,黑色的身影蠢蠢欲动。

      陈若悄悄开口问:“哥,守护者他们去了吗?”

      许梵隐匿在陈若的影子里悄悄的说:“去了,但是那些怪物太多了,估计撑不了多久。”

      “好。”陈若轻声应下。

      楚岚城的除夕夜,爆竹声还没来得及在巷陌间炸开,嘶吼声已撕破了暮色。

      怪物撞破城门的刹那,陈若的手机在掌心震动,听筒里传来叶未央急促的喘息:“四号!西巷失守了,商扶砚他……”

      “让宿听澜带伤患退到听潮茶馆。”陈若的声音稳得像戏台上报幕的伶人,折扇“唰”地展开,正红扇面迎上扑来的黑影,竖挥间已化作匕首,寒光掠过怪物咽喉。

      血珠溅在黑布上,洇出点点暗红,他却连眼睫都没颤一下,“告诉沈墨卿,锁灵阵撑不住时,用燕绥之的毒粉铺路。”

      时序的礼服下摆沾着焦痕,深红手套早已被血浸透。

      他侧身避开怪物的利爪,手枪连发三响,每颗子弹都精准钉在怪物眉心:“看来我们的‘观众’比预想的热情。”

      话音未落,他已欺近陈若身侧,两人背抵着背,一个妖冶如戏台上的勾魂判,一个优雅似古堡里的暗夜绅士,在尸骸遍地的长街上撕开一条血路。

      茶馆里,沈墨卿正将最后一道符纸贴在门框上。

      陆云起抱着竹简缩在神龛后,笔尖仍在记录伤亡,血珠滴在“楚岚城”三个字上,晕成一片模糊的红。

      商扶砚的锈剑断了半截,正用布带缠紧流血的手臂,看见陈若进来,忽然笑了:“你这戏梦道,今日倒成了真刀真枪的修罗场。”

      “小砚哥,保重。”

      “总比唱哭坟戏强。”

      陈若将祝伊护在供桌下,这姑娘不知何时跟着他们跑了进来,此刻正死死攥着那封算命先生的信,指尖泛白。

      他没摘黑布,只凭听觉判断周遭动静,折扇横挥,数枚银针破空而出,钉住从窗缝钻进来的触手。

      城外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那是高层撤离时炸毁桥梁的信号。

      宿听澜拨算盘的手停了,算珠上的血珠滴在账本上:“粮只够三天,伤药也……”

      “够了。”沈墨卿打断她,青铜令牌在掌心发烫,“守到天亮,就算输,也得站着输。”

      子时刚过,最后一道符阵碎裂的脆响传来。

      燕绥之的铃铛掉在地上,他捂着流血的小腹笑:“早说过这破铃铛镇不住厉鬼……”话没说完,已倒在叶未央怀里。

      小姑娘的箭囊空了,正用断箭戳向扑来的怪物,发尾的红绳被血粘在脸颊上。

      陈若的匕首断了,折扇不知何时变回手枪,他偏头避开怪物的利爪,脸上的黑布被划破,露出一只血瞳

      身后突然传来祝伊的尖叫,他回身时正撞见时序用身体挡在她面前,深红手套被怪物的尖牙撕开,露出的手腕上瞬间多了道深可见骨的伤。

      “别愣着。”时序朝他笑,灰黑色的瞳孔在火光里亮得惊人,“说好要看到天亮的。”

      不知厮杀了多久,当第一缕天光越过城墙时,怪物突然像潮水般退去,留下遍地尸骸和断壁残垣。

      陈若拄着断剑站起身,看见沈墨卿靠在茶馆的门框上,青铜令牌掉在脚边,上面的“守”字被血糊得看不清。陆云起趴在竹简上,笔尖还悬着,仿佛只是睡着了。

      “小卿哥!”

      “云起哥!”

      时序走过来,用没受伤的手替他理了理被血粘住的衣角。

      祝伊蹲在地上哭,手里还攥着那封早已被血浸透的信。

      晨光落在陈若划开的黑布上,露出的半只红眼里映着空无一人的长街。

      他忽然笑了,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又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新年快乐。”

      远处的废墟里,不知谁家未燃尽的爆竹突然“啪”地炸开,惊起几只乌鸦,在湛蓝的天幕上划过几道凌乱的黑影。

      晨光里的血土泛着暗褐,陈若忽然挺直脊背。断剑被他掷在一旁,红折扇“唰”地展开,扇骨敲击掌心的脆响,竟成了傩戏的起拍。

      他的脚尖轻轻点过尸骸,戏袍在风里翻卷如幡。

      没有面具,黑布仍遮着眼,却偏有股说不出的狰狞——那是戏文里镇煞的神将,又是送魂的无常。

      唱腔从喉间滚出时,像生锈的铜铃被猛地敲响,时而尖利如鬼哭,时而沉郁如钟鸣,竟将满地死寂撕开道豁口。

      “魂归——”他踏前一步,折扇横挥,银针破空钉入断墙,“魄安——”

      散落的鬼魂忽然动了。

      穿棉袄的老妪飘到他脚边,垂髫小儿的虚影拽住他衣摆,更多半透明的身影从瓦砾里钻出来,随着他的唱腔摇晃。

      有提着灯笼的书生,有挑着菜担的农妇,连昨夜在火里化为焦炭的看客,也拖着燃尽的衣袍,在他身侧转出诡异的圆。

      陈若忽然旋身,折扇竖挥变作匕首,在掌心划开血口。

      血珠滴在地上,腾起的白雾里,鬼魂们竟齐齐屈膝,如同在朝拜着他们的君王。

      他的唱腔陡转高亢,带着几分戏谑的颤音,像是在嘲笑这荒诞的生死,又像是在安抚那些不甘的魂灵。

      残阳爬上断墙时,他的身影被拉得极长。
      鬼魂们渐渐淡去,最后一个消失的是个扎红绳的小女孩,她踮脚往他黑布上贴了片干枯的梅花。

      陈若抬手接住那花瓣,唱腔落定的瞬间,喉间涌上腥甜。

      他望着空无一人的长街,忽然低低笑出声,笑声混着血腥味,在这片焦土上荡开很远。

      红折扇“啪”地合拢,像是在给自己这场独角戏谢幕。

      “戏幕落。”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欢迎评论 不定期更新 (第十章好戏即将开场建议搭配《木偶戏》食用) (第十六章建议搭配闽南语版《献》)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