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上眉梢》月栖止

16、抵达

　　圣上派来的援兵深夜时抵达，见到他们的模样，沈知砚不禁怀疑，他们能行吗？

　　他们瘦瘦弱弱的，血气不足的样子，但是圣上送来的人，应当没问题。

　　“大人，我们四人去何处休息？”

　　一个子不高，像白面书生似的人，嗓音有些粗犷。

　　“你们跟我来，在我隔壁的宅子里，有什么事我们也还商量着来。”

　　“多谢，没想到大人考虑得如此周到。那我们几人就先退下，大人早点休息。”

　　刚刚回到宅子的几人，对这位大人其实十分好奇，若不是圣上缺人手，他们也不会被派到这。早就听圣上身边的公公康福说过，圣上有一把利剑，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让他显露。

　　没想到的，竟是一位小姐。圣上看中，那么这位小姐定是有过人之处。

　　他们从圣上口中了解了一下案子的始末，在临行前，康福公公派人传话，一定要保护好那位。便匆忙赶来，连续的赶路，没有吃饱，对小姐说话，就像没吃草的马儿，提不起劲。

　　休息了一晚，第二天就主动地来到隔壁，仔细地交代了此行的目的，说他们每个人擅长些什么。各有各的长处，追风善追踪，樊篱善分析，瑞山善武，最后一个义山扭扭捏捏，吞吞吐吐，良久都没有说出口。

　　沈知砚很想知道，便说：“那你呢？”

　　其余三人在旁边调笑：“小姐，他哪会些技长，若是非要说，就是吃了。他一个人能定三个人的饭量。”

　　义山有些羞窘，想找个地洞钻进去。他虽然不会武功，但是他会做饭。每次他做的菜都被他们全部吃光，一点残羹剩饭也无。

　　“小姐，我会做饭行吗？”

　　“自然可以，这也是你的特长。你要是愿意的话，也可以来沈府做饭。”

　　刚吃完午膳的颂安，在府中逛逛消食，发现多了几个没见过的人，而且是男人。

　　府中捡的人够多了，还是少捡。

　　四人见颂安面熟，互相对视一眼，“这位姑娘，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你看起来好像有些熟悉。”

　　？？？

　　怎么可能！她要是见过，第一眼就会认出来，跟她搭讪也不对，刚刚见到，四个人都觉得她眼熟，不会是京城的熟人吧。

　　颂安扯着沈知砚离他们远些的地方，“他们是好人吗？他们见到我的反应很奇怪，好像认识我。”

　　“是，他们只是长得比较着急，安心。”

　　他们可什么都听见了，啥叫长得着急，我们兄弟四人长得也是魁梧雄壮，玉树临风的身姿。

　　沈知砚转身就笑眯眯地介绍颂安：“这位是宋安，宋姑娘。以后那件事，她也是主要谋划的军师。没有什么是她不能知道的。”

　　“是，大人。”

　　大人？

　　“他们为何叫你大人？”

　　沈知砚一个眼神刀过去，那几人连忙解释：“是大任，感谢小姐将此重任交于我们。我们一定好好干，好好干。”

　　他们还擦了擦头上的虚汗，讪讪地笑。

　　不是说，宋姑娘什么都可以知道么，难道是还不知晓大人的身份。面对这些问题，不说，以后绝对会成为吵架时的借口。

　　“小姐还有什么吩咐？没有的话，我们几人就先告退了。”

　　“等等。你们几个就监督宋姑娘练武，若是考察不达标，你们都来领罚。其余时间，你们悄悄地去查探，一定要小心被察觉，一旦他们换了地方，再想找就更难了。”

　　“是。”

　　他们几人便退下了，四个人并排走，脑袋一直伸缩自如，不晓得说些什么。

　　“姐姐，你这是觉得我在武学上过于愚笨找其他人来教我。”

　　扁起个嘴，一副说不清楚就别想走的气势。

　　“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

　　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你现在进步许多，我也不能日日看你，刚好他们来了，他们功夫也不差，他们欺负你，你就欺负回去。”

　　“真的吗？可我没他们厉害。”

　　越说越伤心，打也打不过，要是跟他们吵起来，也吵不过，他们有四个人。

　　沈知砚慈爱的眼神，让她想起祖母，祖母每次看向她的眼神就是这样，但祖母会永远为她撑腰，真要是她的错，祖母也会罚她。

　　“做不了假。他们四个大男人，要是无缘无故对你动手，那就是人有问题。”

　　有道理，那还是老老实实学下去，学到的才是自己的。

　　“好，那我先去温书。”

　　颂安回到自己的房间，没有书房，在她的屏风那面做了个书架，什么医术，灵异志怪，地方志，连大街上的话本都有，话本一般放在最里头。

　　日日清灰，书上一丝尘埃也无，保存的很好，泛黄的书页好像翻开历史的滚滚长河。

　　学业是万不敢荒废，长生师父要是知道了，不得找她去佛祖面前忏悔，她可不要，虽然现在长生师父不在，背后还是隐隐发凉。

　　她找了一个有太阳，无风，照在身上暖暖的位置温书，回想白日里那几人不对劲的表情。即使沈知砚跟她保证了，难保他们有其他心思。况且他们不说，她也不知道他们在想啥。

　　想到这些就烦躁，书也有些看不下去，把书盖在脸上，又睡着了。

　　再起来日落西山，时不时还传过来乌鸦的叫声，很多人对乌鸦其实有误解，觉得乌鸦来家里或者从天上飞过，说它晦气，喜鹊来报喜就是吉兆。乌鸦跟喜鹊一样都是兽类，哪有这么多离奇的东西。人总会把身边的不如意，寄托在不懂人言的动物身上，好似他们所遭受的是它们带来的。

　　新来侍候的婢女阿悦叫她去吃晚膳，“一会儿就来。”

　　伸个懒腰，出门前眼神还迷离，一出门立马就清醒了。

　　还是喜欢温暖的被窝，她不该贪恋的，不该的。

　　唾弃自己两声，呸呸呸。

　　其实就是太爱了。

　　一下子家里多了好多人，都有些不自在了，少了又麻烦。

　　餐桌上大家都是食不言，好无聊，想出去玩，可是好冷。

　　她的脑袋的两个小人在打架，玩还是不玩？

　　吃完饭凑到沈知砚的耳边小声说：“想出去玩。”

　　“太晚了，一个姑娘晚上在外边很容易遇到危险。现在街上逛街的姑娘少，除非有钱些，有侍卫保护的。”

　　“那姐姐保护我不就好了。”

　　“行，那一定要牵好我。现在夜里可没什么新鲜花样了，也不知去哪。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颂安摇摇头，她很多地方都没去过，现在淮山县里出事，跟更加不会去寻。

　　“去茶馆？”

　　颂安点点头，茶馆的其他好吃的都未尝过，再去点些没吃过的，她还留着肚子继续吃。

　　街上偶尔零星有人走过，唯有几家馆子开着。开在不远处的那家馆子她没去过，想拉着沈知砚去，抬手指了指那个方向。

　　沈知砚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连忙带她进了茶馆，“小孩子家家的，不要去那种地方。”

　　“啊？”

　　“那是青楼。”

　　“男人能去，为什么我们不能去？下次我偏要去瞧瞧。”

　　见着她一副真要去的模样，解释清楚：“这青楼没京城正规，说不定里面的就是知府所要获利的人，若是里面的女子跟你说她在里面过得多么多么惨，把你骗进去，即使原来是受害者，现在她也成了帮凶。不敢说全是坏人，十之一二，绝对有。”

　　“姐姐是去过？”

　　颂安脑子有些凌乱，这么了解，不像是只去过一两回，倒是像熟客。

　　“去过几次，去了就不想再去，只是有人约在那，没办法。你可不要动歪心思，你现在还很弱。”

　　就算想去也没办法，沈知砚已经成了那里的黑客，不允许再进去。

　　“我们快进去，再晚点，茶馆可要打烊了。”

　　难得出来，也不纠结在梅红馆上，去台下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继续听那大爷讲书。

　　大爷今日说的是书生和狐妖的故事，书生在还未上京考试时，在田野间捡到一只受伤的狐狸，书生想着相逢便是缘，带回家好好照料，待它伤好便放它归林。伤好不仅没有跑，还赖在书生家里，书生家里困苦清贫，却也分些吃食给它。

　　有一日狐狸化为人形，想告诉书生，但是怕他害怕她是妖不接受，她离开装作偶遇他，果然与书生日日相处下，他喜欢了。在他们准备成亲的时候，狐妖跟他说她是妖，书生却一反常态的沉默，既没有把她赶走，还日日放在家里。

　　正当狐狸以为自己能与书生长相守时，某一天回到家却看到他对隔壁的姑娘十分亲近。夜里他也会悄悄出门，从不知会一声，那时她想若是喜欢纳来便是，为何要瞒她。

　　让书生和狐妖分开的原因并不是他另有欢喜，而是书生把事做绝，他找来道士想要把狐妖收走，没想到狐妖法力强大，跑走了。

　　那个负心男人，她不要也罢。书生跟隔壁姑娘成了亲，似乎辛福美满，书生也做了官，还生了两个孩子。狐妖并非是非不分之人，最后在书生气绝之时，与他说，她倒是要看看你的心的是黑的哇还是红的，将他的心掏出，明明是红的，为何那年找道士害她性命。

　　“故事还未讲完，请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