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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古代逃荒文女配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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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光醒来时,天色已暗,众人已经选定了地方安营扎寨度过今夜。
她呆呆地坐了一会儿,突然恶狠狠地看向人群中的林妃媂,随即像疯了一般扑过去厮打方市人。
“若我儿有任何差错,你们都要给他偿命!”
方市人心里烦躁,他背了她一下晌,此时筋疲力尽,只想安生歇息。
眼看她不依不饶,反手给了她两巴掌:“若有本事你便自己出了这山,小儿的安危我自会照看!”
方市人极少对徐光动手,徐光被打得懵了,终于安静下来。
这一夜风平浪静,下半夜熏上林妃媂拿出来的驱蚊草后,便是蚊虫也少见。
但是翌日晌午,方家人就发现徐光不见了,干粮也少了一部分。
方市人看了眼大嫂背上安睡的小儿,满是老茧的拳头握紧又松开,狠狠心道:“随她去罢。”
山里的路很难走,或者说走到后头根本就没有路,全靠翁南枝和傅靖远就地勘测,指挥几个为首的青壮临时开辟。
进入山里第五天,他们运气不佳遇上了出来觅食的黑熊,慌乱逃窜下,行囊和干粮又丢散了部分,范家和孟家各有一个青壮负伤。
前方是望不到头的绵延峻岭,后方已不见来路,阴霾开始袭上众人的心头,不过好在无人丧命,还是能相互鼓励着继续向前走。
又走了近十日,翁南枝和傅靖远神色凝重地将村正和林妃媂以及各家当家人聚集在了一起。
“这可如何是好。”
村正眉头深锁。
他并无责备之意,众人已经尽力了,在这座深山里迷路本就是很有可能发生的事情。
林妃媂倒是能找到路,可她并不敢再轻举妄动。
万一众人提前出了山,又遇到其他什么始料未及的事情呢,还不如在山里慢慢走着,有她照看不至于出现大纰漏。
几人商议来商议去,也只能原地修整,先重新确定方位再继续前行。
尽管村正有意隐瞒迷路之事,可各家当家人并不是人人都嘴严,这消息很快便传得人尽皆知。
很快有低低的啜泣和哀嚎声响起,随即又被人训斥着制止。
王家老母亲不动声色地掂了掂装着粮食的麻袋,眼中划过一丝怅然。
出现这种情形的不止一家,连翁家的粮食也所剩无几。
恐慌渐渐弥漫上众人心头。
村正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将剩余的粮食集中在一起,由各家当家人一同合理分配。
村正有两个兄弟,还有七八个子侄,他家扔下的行囊最少,剩余的粮食也多,既然他都愿意,其他人家更无话可说了。
轮到林妃媂,她从行李箱内取出了一整袋米面,看得村正和傅靖远眼皮一跳。
傅靖远终于也发现了,自从南逃以来,林妃媂吃得这么精细,可她好像从来没少过粮。
两人默契地将此事遮掩了过去。
林妃媂取出一支太阳能户外手电筒,教会傅靖远和翁南枝使用方法后借给了两人,方便他们寻路。
想了想,又把融化后重新凝结的剩余两包巧克力递了过去,说明了作用。
傅靖远和翁南枝便带着三四个青壮开始重新探查路线。
过了五六日,众人重新调转方向出发。
只是不同于刚进山时的气势十足,眼下百多口人沉默得可怕,似乎属于活人的生气都在渐渐消散。
在林妃媂明目张胆又悄无声息的粮食支持下,一行人总算坚持到了下山。
众人劫后余生般回头看看深沉的大山,终于意识到已经逃离了危机。
除了王家老母亲因为最初偷偷节食而有些虚弱,以及有几个失足摔伤的老少之外,所有人都保住了性命。
不过可惜他们的苦难还没有结束。
林妃媂眺望远方,她能提供粮食和普通药草,可解决不了冰冻问题,只能等地主家的傻儿子出现了。
刚下山没多久,部分人再也忍受不了颠沛流离,执意要前往最近的村子安家。
村正知道人心已散,强求不可为,组织各家将剩余的一点东西分析了,便与愿意继续南行的人一同朝樟城行去,待看过樟城的情形再做打算。
不料没等靠近樟城,就有大批看着与他们类似的流民一窝蜂往外逃窜。
“怎么回事。”
王寿揪住一个落单的人问道。
“樟城守备心肠狠毒,说是收容流民,实则将青壮抓了送去前线,老少直接射杀了。”
“什么!”
众人万万想不到樟城是这么个情形,顾不得多想,急急忙忙跟着流民一同逃窜。
小牛村同行的还有五六十口人,轻易没有流民敢来偷抢,可众人心情是前所未有的低落。
继续向前,万一下一座城市也容不下他们呢。
哪怕身陷深山时,他们也有明确的目标,就是走出大山。
可如今天下之大,竟似乎无处可去。
傅靖远思忖少顷,对村正道:“若你们不嫌陵城穷苦,倒是可以往那里去。”
陵城临海,不适合种植,唯一的津渡又是战备所用,如今晒盐法还没出来,陵城自是贫困潦倒。
正是如此,傅家心腹才会被闲置在此。
傅靖远正式表明了真实身份后,众人不禁对前往陵城生出了一丝希冀。
可是启程不到两天,一夜之间温度骤降。
林妃媂裹紧羽绒服,摸了摸走得艰难的骏马,看看被冻得面色青白的众人,难得面色极差。
她的神识一寸寸蔓延开来,想要找到最近的保暖物资供应点。
如有必要,她不介意在地主家的傻儿子出现之前,先劫富济贫一番。
可是四周荒无人烟,想抢都没地方去,离这里最近的村子也有三天左右的脚程。
她的目光落在被冰雪浸湿的柴火上,突然有了个主意。
在林妃媂的指引下,众人很快找到了一个大山洞。
她拉开行李箱取出一大桶猪油和好几把干枯的草药,让人找了一个带凹陷的大石块,又取了一点棉布搓成灯芯,点燃了一个原始的猪油火苗。
将干草药、细柴依次搭在石块上方,在反复熏烤和阵阵浓烟中,湿柴渐渐被烤干,终于燃起了火焰。
至于猪油的来历,则被村正几人遮掩了过去,众人只以为村正准备充分。
由于缺乏足够的御寒衣物,众人被困在了山洞里,好在不缺少吃喝。
过了几日,林妃媂终于“看见”了疑似地主家傻儿子的一行人。
与他们灰扑扑明显是落魄流民的样子不同,那群人面色红润,身上裹着厚厚的皮袄,三架虽不精美却够大的马车后跟着十几辆驴车和板车,两侧光是护卫就有几十上百人,有的手上还配了刀剑。
原书里,小牛村众人并没有找到这样一个山洞,而是就近砍伐林木搭建起简易木棚,让老幼先躲进去避风。
周家路过,周叔惠从马车里一眼看到了冻得鼻子和脸颊通红的“林妃媂”,强烈要求停车过去看看。
周家世代行商,到了周叔惠父亲这一代,终于靠着几代人的打点捐钱得了个小小的爵位,勉强跻身贵人行列。
即便是从樟城辗转逃往蒙城,也是带足了家人,以财开路,声势浩大。
周叔惠是周家独子,又是周父的发妻所生,自小的待遇用千娇万宠来形容也不为过。
他要做的事情,没人能阻拦。
他对“林妃媂”一见钟情,不管身份来历如何,执意要娶她,周家人也只能顺着他,生怕他一不高兴苦了自己,到头来心疼的还是做长辈的。
如今一行人并不在路边,而是在相隔有一定距离的山洞里,林妃媂只能用些特殊手段。
比如,把周叔惠乘坐的马车轮子弄坏,再引导外出捡柴和找猎物的人发现他们,进而让木匠技艺娴熟的王龟解决他们的燃眉之急。
可是没想到,真的没想到。
林妃媂直勾勾地盯着貌赛潘安的小郎君,越看越熟悉。
不是指相貌上的熟悉,而是神魂之中的亲近感。
“你……”
她迟疑着,想要靠近周叔惠,却被他的护卫阻拦。
周叔惠也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半晌突然扶着头,面色惨白地向后倒去。
“阿惠!”
周母大惊失色。
“唰——”
护卫长拔出剑指向面前这个古怪的异族女郎,只要主子一声令下,就要将她拿下。
傅靖远手握长枪挡在林妃媂身前,眉眼间俱是久经沙场之人特有的杀气。
翁南枝愣了愣,随即默默引箭拉弓。
村正赶忙躬身上前告罪:“贵人息怒,女郎离郎君尚有几步之遥,郎君昏倒定有其他缘由,不如先看过郎君情况再做打算。”
林妃媂也被吓了一跳,她探出神识扫了一遍周叔惠的情况才松了口气:“一时之间心绪起伏过大昏迷而已,等会儿就醒了。”
周母厌恶地瞥了一眼林妃媂:“若我儿有半分差池,你们皆要偿命。”
周祖母已经摸过周叔惠的脉搏,看过他的眼瞳,闻言伸手在儿媳手背上拍了拍:“这女郎所言非虚,阿惠确是如此。”
尽管如此,双方还是僵持了一两个时辰,直到周叔惠醒来。
周叔惠睁开眼,便下意识寻找林妃媂的身影。
他清楚家里人的性子,担心她受了委屈。
若是她受了委屈,到头来遭殃的还是他。
林妃媂一看周叔惠的眼神就知道他也记起来了,但她无声地摇摇头,示意他不要暴露两人过于亲近的关系。
周叔惠不知她意欲何为,却顺着她的心意,只是笑着道:“女郎天人之姿,某一时情难自禁,还望见谅。”
他从哪里学的这种油腔滑调!
林妃媂呆了呆,众目睽睽之下,雪白的脸颊一点点变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