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小黑]别对宿敌有奇怪占有欲》下笔如挥刀

8、共住

　　18.

　　我知道这只狐狸很精致，早在妖精们还在讨论要与人类怎么共处的时候，他的穿着就已经时髦到引领潮流了。不过倒是没想到他在这里竟然还有一家自己的店。远了没看清，近了看到展示的风格就发现蹊跷。
　　走到了地方，我盯了眼前的牌匾一会儿，一个劲儿地瞅他。从印着狐狸爪印的外衣一路看到鲜红的裙裤。

　　破案了。

　　“进去吧。”他一副悠闲派头，任由我看自岿然不动，还特意替我开道。
　　“看不出来啊，这是你开的？”
　　我承认，故意的。
　　“不像吗？我还以为你会觉得很适合我呢。”
　　他握着扇子做了个迎接的手势。
　　西木子对此一点也没有什么把人领到自家店的心虚，不，这才是正常的。他当然觉得自己的东西是最好的，不管是他的衣服还是他的房子。不然他也不会领着我过来不是？

　　我哼哼两声跟在他后面进去。我早就知道他对这方面感兴趣，这妖看着就是那种食不厌精的，身上要不是最好的反倒要让人多看两眼。
　　要说刚开始他是住在我那个破宅子里，他也带回来不少好东西过来。我不喜欢打听别人的事情，故而也不知道他干什么，反正狐狸不能被人坑了不是？
　　后来见面他更是出息，隔得老远都能听见他的名头，那迦的那件事时他还传消息给过我，让我过去在客栈待了段日子，直到事情告一段落。

　　但真要提还要是我们在民国期间见的那次，我算见识到了他的本事。当时被拜托了带人出国，为此特意托了妖精这边的关系，拖来拖去自然落在了他身上。
　　他当时就提过几次我要不要加入会馆但我都拒绝了，他念着我可真是无事不登门还是帮了忙。当时带着的眼镜是那种单片镜，落在那张脸上当真是美得惊人，衣冠楚楚的模样站在那里就自成风景。
　　可惜当时的情况我并没有什么机会跟他多待下去，就匆匆带着人出了国。等到后面几十年后回来也没等再遇见就再次沉睡了。

　　当时他好像就说过自己的身份是个生意人，能出国也靠他帮了忙，只是不知道他还做衣服的生意。既然如此，就算告诉我他还是商人我也不奇怪，江舟也跟我说过，会馆里面有专门的会馆，就是负责赚钱，我现在所用的资金就是这些分会馆赚的。

　　不像我，这么多年也没给自己留下什么东西，每次醒来几乎都得靠睡前留的那些东西用以物易物的法子。好了不准再想了，这么想着想着反而觉得自己这些年真的一事无成。

　　我的视线再次飘到他身上。
　　也是，是我想得太少了。这么有风格的衣服，这点缀的小爪子一看就是定制的。
　　怀着这种想法我把选择权全权交到了他手里，我对眼下时兴的衣服款式一无所知，推给他是肯定不会有差错。

　　“怎么了？不来看看自己喜欢的吗？”
　　他本来都往后几步看我自己挑了，听我这话低头看我，蓬松的金色长发顺着重力滑落有一缕挂到了眼镜框上，发尾卷曲，正好连上眼尾的红痕。头顶的灯光打下来让他好像整个妖都在发光，我几乎承受不住这美色的压力，眼睛刺痛酸胀，忍不住用力闭眼，试图缓解这突如其来的不适。
　　“不用了，我相信你的审美。”
　　今天一天发生了太多事，比起身体更多是心累。我跟着他走到店里坐下来才发现自己竟然有点脚软。
　　奇怪，明明之前还挺正常的。我只能猜测是我的身体还没适应。前几天一直躺着自然是感受不到变化。

　　“你现在不讨厌我了？”他故意调侃我今天早上的反应。
　　我理亏，我闭嘴。
　　大概是睡觉太多的缘故，我对很多事情的感情都停留在不久之前，所以一些记忆太过鲜活的后果就是如此——比起一些日常，还是比较激烈的情绪所在的记忆更加长久。妖精是本身活得久记忆力好，我是经历得少占用地方不多所以能记得清。
　　这样我就不会忘了。
　　他动作挺快，坐在软绵绵的沙发上我差点就顺着这舒适的弧度倒下去，最后凭借坚强意志力忍住了。我困倒不困，累是真累。抬眼就听见他喊我，手里已经提了几个袋子。

　　“走吧。”看到我的姿态，他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走近过来手抚上我的额头，“你不舒服吗？就算你的身体缩小了，能力还没有恢复完全，也不该是这样。”
　　“没事，已经检查过几遍了。可能我还没有适应吧。”我站起身来，准备跟他走。却在下一刻觉得身子一轻，他俯身弯腰将我整个抱进怀里。
　　“哎呀，我可不是这么不体贴的妖精呀。”他先一步把我拒绝的话堵了回去。
　　我只得讪讪闭嘴，正好也没了张嘴的力气。
　　就是这姿势……
　　……抱孩子一样。

　　我有心想问他些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长老们都有着自己专属的住处，出于坐镇总馆的缘故一般都会待在这边。除了初遇，后来见面我大都是跟他在当时会馆名下的客栈里。也就是说某种意义上我是第一次来他家。

　　他一路抱着我走回来，我晕乎乎地闻着他身上的香气昏昏欲睡。目光落在他身后的金色发尾放空，鬼使神差的，我伸手握住了那卷头发，柔顺丝滑的手感，回过神后我立马松了手，他应该没发现吧……我心虚地撇过目光。

　　他住的地方很快就到了。怎么说呢，意外的简单。每一处细节都精致不必多说，但意外有些空荡荡的，照我的想法应该更奢华些，东西再多些。

　　“人间那边的房子也有，不过今天有些晚了，你先在这里休息，等过两天我带你去看。”

　　在家里他就褪去了那身黑红的外衣，从房间里已经换了身柔软的白色睡袍，眼镜也摘了下来，看起来十分放松。我想起这几天电脑上看到的电视剧中的贵妇人，觉得还差杯红酒。
　　我有点想笑。

　　大概是对我调侃的报复，下一秒我就失去重心往旁边栽倒。
　　沙发太过柔软，身体缩小体重也压不住，他往旁边一坐下我就往他那边滑过去。为了保持平衡我下意识伸手挣扎，也不管自己抓的什么。

　　刺啦一声。
　　等我握着手里一截白布艰难地从一片香气馥郁中抬起头来，一切为时已晚。

　　空气很安静，人也很安详。

　　“……这是……意外。”
　　我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是我最后的挣扎。

　　我现在一点儿不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