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重生了，谁还做程序员啊》谶无此说

124、第124章：张晓龙的下午茶

　　启航大厦48层研发中心的空气像一块被液氮浸泡的、精密运转的量子芯片。冷气嘶嘶作响，却吹不散弥漫的臭氧、服务器散热的焦糊和一种名为“审视”的、冰冷而粘稠的低气压。巨大的落地窗外，深圳湾的阳光被防窥玻璃过滤成一片流淌的碎金，失去温度。空气里沉淀着一种名为“历史”的、无声的硝烟味。

　　老黄佝偻着背，陷在主控台前。金丝眼镜滑到鼻尖，镜片后的眼睛布满蛛网般的血丝，像两团燃烧殆尽的熔岩。他指尖在油腻的键盘上翻飞，动作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癫狂。劣质机械键盘发出垂死的“噼啪”爆响。屏幕上，绿色的字符流如同垂死挣扎的溪水，无声冲刷着一行新添加的注释：

　　视频流智能缓存策略 v3.1

　　核心逻辑：基于用户滑动速度预加载下个视频前3秒 (节约60%带宽)

　　注意：别学阿狸云那帮蠢货！缓存策略写死！用户不滑动也加载！浪费钱！ (2023-11-07 黄志强)

　　“啪嗒！”

　　一滴汗珠从老黄花白的鬓角滚落，砸在油腻的键盘缝隙里，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他仿佛看到七年前阿狸技术评审会上，麻匀那张虚伪的笑脸，看到自己那份沾满油污的专利申请书被随手扔进碎纸机，看到保安眼中毫不掩饰的轻蔑……一股巨大的屈辱感和一种深入骨髓的执拗，如同毒藤般缠紧了心脏！他猛地加重了敲击力度！劣质键帽深陷下去！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像是在代码里……刻下……血淋淋的……战痕！

　　“黄总监这吐槽风格……”一个带着笑意的、温润如玉的声音，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死寂中撞出沉闷的回响。“跟当年在阿狸……一模一样。”

　　老黄的身体猛地僵住！像被高压电流击中！他浑浊的眼珠死死钉在屏幕上那行刺眼的“蠢货”！又缓缓地、极其僵硬地转过头！动作带着一种近乎生锈的滞涩感！

　　张晓龙站在三步之外。深灰色羊绒衫熨帖合身，腕间那块低调的IWC葡萄牙系列反射着柔和的光泽。他嘴角噙着一丝极淡的、近乎怀念的弧度，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如手术刀，精准地切割着老黄沟壑纵横、写满震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狼狈的脸。像在欣赏一件……出土的……古董。

　　空气瞬间凝固！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只有服务器风扇低沉的嗡鸣在死寂中放大！震耳欲聋！老黄浑浊的眼珠里翻涌着巨大的荒谬感和一种被彻底曝光的羞耻感！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抽气声！像条离水的鱼！七年的怨毒！七年的隐忍！此刻……竟被这个……微讯之父！用一句轻飘飘的“吐槽风格”……当众……揭开了伤疤？！

　　“张……张总……”小林的声音带着破音的颤抖和难以置信的荒谬感！像砂纸磨过锈铁！他手忙脚乱地想切换屏幕！动作仓皇！带倒了桌上的半罐红牛！“哐当！”一声！金黄色的液体泼洒出来！在光洁的台面上洇开一片狼藉的、带着甜腻香精味的深色！

　　“不用。”张晓龙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他微微抬手，动作优雅得像在指挥交响乐。目光平静地扫过那片狼藉，又落回老黄因暴怒而微微颤抖的脊背上。“真性情。”他顿了顿，补充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比……那些……藏着掖着的……好。”

　　“……”

　　死寂！更深的死寂！老黄佝偻的脊背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布满老茧的手指死死攥着油腻的键盘边缘！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劣质塑料外壳发出“咯吱”的呻吟！他仿佛看到自己耗费半生构建的防御壁垒！在张晓龙洞悉一切的目光前……轰然倒塌！一股巨大的酸楚和一种被彻底看穿的无力感！如同冰水浇头！瞬间将他淹没！

　　张晓龙没再看他。他缓步走向旁边的演示区。动作从容。真皮乐福鞋底踩在光洁的环氧树脂地板上，发出轻微而孤高的“咔哒”声。微讯团队的精英们如同沉默的仪仗队，紧随其后。阿玛尼西装。百达翡丽腕表。精致的妆容。与机房内弥漫的汗酸和油墨味形成刺眼的割裂。

　　巨大的曲面屏墙上。幽蓝的数据流无声冲刷。中央。一个简陋的测试界面弹出。标题：

　　“快闪” vs “微视” 视频加载压力测试
　　环境：模拟3G弱网 (带宽：300Kbps)
　　测试样本：15秒短视频 (1080P)

　　“开始。”张晓龙的声音平静无波。

　　小林颤抖着手！按下回车！动作带着一种赴死般的悲壮！

　　左侧！代表“微视”的窗口！一个穿着光鲜的明星！对着镜头微笑！画面……卡顿！如同PPT翻页！马赛克般的色块疯狂闪烁！加载进度条……如同垂死的蜗牛！艰难爬行！1%…5%…10%… 鲜红的缓冲图标疯狂旋转！像嘲讽的眼睛！加载时间：12.8秒！

　　右侧！代表“快闪”的窗口！帕皮酱夸张的吐槽表情！画面……跳跃！模糊！却……在动！加载进度条……猛地！向前窜动！30%！50%！80%！ 虽然像打了码的AV！虽然耳朵和尾巴的残影拖得像鬼魅！虽然……没有声音！但……它在动！加载时间：3.2秒！

　　“轰——！”

　　短暂的死寂后！压抑的抽气声如同涟漪般在微讯团队中扩散！精英们脸上的从容瞬间冻结！化为一片难以置信的错愕！金丝眼镜后的瞳孔因极度的震惊而微微收缩！像被高压电流击中！他们仿佛看到藤讯耗费巨资构建的视频优化体系！在快闪这套……“邪道”算法面前……像个可笑的……皇帝的新衣！

　　“音频呢？”张晓龙的声音毫无波澜。像西伯利亚冻原上刮过的风。

　　小林再次按下按键！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亢奋！

　　屏幕上！代表快闪的窗口！帕皮酱模糊的嘴型……突然发出了声音！“你们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虽然晚了6秒！带着电流杂音！但……声音和画面……在进度条走到第9秒时……竟然……同步了！

　　“……”

　　绝对的死寂！只有服务器风扇低沉的嗡鸣在死寂中放大！像垂死者的喘息！微讯团队所有人的脸色！如同被瞬间抽干了血液！惨白如纸！精心修饰的妆容掩盖不住眼底翻涌的惊涛骇浪！他们耗费无数心血追求的“完美体验”……在残酷的现实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而这套……拆解视频！抛弃音画同步！只保“能看”的……“邪术”……竟出自……眼前这个……穿着工装衫的……“疯子”之手？！

　　张晓龙静静地看着屏幕。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锋，精准地切割着每一个跳帧的画面，每一个延迟的音轨。他仿佛看到微讯朋友圈里那些卡顿的、无声的、被用户疯狂吐槽的视频片段，又看到……快闪在鲁西南集市上，大爷大妈们对着玉米傻笑领话费的癫狂场景……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一种被彻底颠覆认知的震撼，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这……这差距！像维也纳金色大厅和街头卖唱的距离！遥远得……令人窒息！

　　他缓缓转身。动作带着一种近乎凝滞的庄重。目光穿透防弹玻璃。投向机房角落阴影里。那个沉默的身影。

　　吴舟盘腿坐在地板上。帆布包垫在身下。洗得发白的布料与光洁的地面形成刺眼的割裂。他面前摊着那台老旧的方正笔记本。屏幕幽蓝的光映着他冷峻的侧脸。指尖在油腻的键盘上翻飞。对眼前的“技术地震”置若罔闻。仿佛置身于风暴眼。劣质风扇的嘶鸣如同垂死者的喘息。

　　张晓龙一步一步。走向吴舟。真皮鞋底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轻微而清晰的“咔哒”声。像踏在时间的刻度上。微讯团队的精英们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空气仿佛被瞬间抽空！只剩下张晓龙身上散发出的、名为“技术信仰”的、令人窒息的威压！和吴舟帆布包上……那股淡淡的、劣质尼龙布料的……微尘气息！无声对抗！

　　他停在吴舟面前。微微俯身。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的郑重。劣质羊绒衫的袖口蹭过沾着焊锡膏的地板。留下模糊的油污痕迹。他目光平静地落在屏幕上。幽蓝的光线切割着吴舟冷峻的轮廓。深不见底的瞳孔里。那簇幽暗的火苗似乎……毫无波澜？像在浏览一段无关紧要的日志。

　　“微讯……”张晓龙的声音低沉。像投入深潭的石子。在死寂中撞出沉闷而悠远的回响。他顿了顿。喉结微微滚动。像咽下了一块烧红的烙铁。每一个字都裹挟着千钧之力！砸在死寂的空气里！“朋友圈的视频……”他抬眼。目光锐利如手术刀。直刺吴舟毫无波澜的侧脸。“能不能……用你们的算法？”

　　“轰——！！！”

　　短暂的、绝对的死寂后！更大的声浪如同核爆般在微讯团队内部炸开！不是欢呼！是……难以置信的抽气声！压抑的惊呼！甚至……隐约的抗议！朋友圈！微讯的命脉！十亿用户的社交图谱核心！竟……竟要交给……快闪？！交给……这个……穿帆布包的？！这……这简直是……叛变！！！

　　吴舟没抬头。甚至没看张晓龙一眼。指尖在油腻的键盘上翻飞。动作平稳。像输入一段早已烂熟于心的代码。他调出一个新的命令行窗口。黑色的背景。幽绿的光标在“>”符号后固执地闪烁。输入：

　　微讯朋友圈视频压缩接口文档

　　协议：RESTful API

　　端点：/api/wechat/video/compress

　　输入参数：
　　video_file: 视频文件 (MP4)

　　target_bitrate: 目标码率 (Kbps)

　　resolution: 目标分辨率 (e.g. 720p)

　　输出：
　　compressed_video_url: 压缩后视频链接

　　compression_ratio: 压缩比

　　blockchain_hash: 处理过程链上存证

　　回车。绿色的字符流无声冲刷。生成一份极其简陋的、如同README.md般的文档。标题刺眼：

　　快闪视频压缩引擎API v1.0 (For 微讯)
　　核心算法：关键帧优先 + 音频延迟加载 + 动态降采样
　　性能承诺：同等画质下，带宽消耗降低40%
　　计费模式：按调用次数 (￥0.01 / 次)
　　备注：需预付费开通服务密钥

　　文档下方。一行加粗的注释：
　　“测试账号：test_wechat | 密钥：flash_rocks_2023”

　　代码简洁！逻辑冰冷！如同钢铁契约！将“合作”锁死在算法的牢笼里！

　　“……”

　　死寂！绝对的死寂！只有服务器风扇低沉的嗡鸣在死寂中放大！震耳欲聋！微讯团队的首席架构师（穿着皱巴巴的格子衫）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像被滚烫的沙子堵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像要撞破肋骨！他仿佛看到冰冷的API调用日志！看到按次计费的账单！看到……快闪的算法……如同病毒般……侵入微讯的核心腹地！这……这简直是……引狼入室！！！

　　张晓龙没说话。他直起身。动作带着一种近乎凝滞的庄重。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如刀锋。扫过那份简陋到近乎粗暴的API文档。又落回吴舟毫无波澜的侧脸上。深不见底的瞳孔里。那簇名为“技术”的火焰。似乎……亮了一瞬？像投入干柴的星火。无声。却炽热。

　　“合同。”一个字。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重锤砸下！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像按下了最终的确认键！
　　一周后。藤讯滨海大厦顶层。麻藤私人茶室。空气像一块吸饱了沉香屑、陈年普洱醇厚和权力威压的、紧绷的鳄鱼皮。巨大的落地窗外。维多利亚港的夜色被霓虹染成一片流淌的紫金。空气里沉淀着一种名为“妥协”的、令人微醺的眩晕感。

　　麻藤陷在宽大的明式官帽椅里。深灰色真丝长衫熨帖合身。指尖一枚素圈和田玉扳指。在柔和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他面前。一份崭新的合同。纸张雪白挺括。边缘锋利如刀。封面中央。“藤讯-快闪技术合作协议”的烫金宋体字。反射着沉甸甸的、近乎虚幻的光泽。他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平静无波。像冻结的湖面。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玉扳指。带来清晰的、沉甸甸的触感。

　　“40%的带宽节省……”张晓龙的声音平稳。带着雪松浸润过的磁性。每一个字都裹挟着久经沙场的从容和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朋友圈视频卡顿率……预计下降70%。”他微微前倾。动作优雅。真皮鞋尖几乎要蹭到光洁的紫檀木茶几边缘。“用户满意度……至少提升15个百分点。”

　　麻藤没说话。目光平静地扫过合同上那行刺眼的“按调用次数计费：￥0.01 / 次”。又缓缓抬起。落在窗外那片璀璨的、象征着藤讯帝国的灯火上。他仿佛看到冰冷的财报数据！看到用户愤怒的投诉！看到……快闪那套名为“实用”的、冷酷的算法……如同手术刀！精准地切开了……微讯的顽疾！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一种被彻底纳入棋局的无力感！如同冰水浇头！他耗费心血构筑的生态壁垒……竟被一枚……名为“技术”的……石子……撬开了……一道缝隙？！

　　他端起面前那杯琥珀色的老普洱。劣质紫砂杯壁粗糙的触感硌着指腹。带来一丝尖锐的清醒。琥珀色的液体在柔和的灯光下。荡漾着危险的光泽。他微微颔首。动作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像接收到一段无形的指令。

　　“签。”
　　启航大厦财务中心。空气像一块被重新点燃的、吸饱了打印机油墨、新钞微甜和一种名为“新生”的、滚烫的硅晶圆。冷气嘶嘶作响。巨大的曲面屏墙上。幽蓝的数据流如同奔腾的江河！汹涌冲刷！中央监控屏上！那根代表“技术专利费收入”的金色曲线！如同注射了肾上腺素！猛地！垂直！蹿升！0 → 5,000,000 → 10,000,000 → 15,000,000！！！ 鲜红的箭头！刺破苍穹！

　　“一……一千五百万！！”财务总监周婷的声音带着破音的嘶哑和一种劫后余生的狂喜！像砂纸磨过锈铁！“单周！专利费！！”她死死攥着打印出来的银行流水单！劣质铜版纸边缘割破指腹！带来尖锐的痛感！她仿佛看到冰冷的审计报告！看到抵押贷款的催缴函！又看到……屏幕上那根刺眼的、昂扬向上的金色曲线！这……这反差！像地狱到天堂的距离！遥远得……令人眩晕！

　　老黄佝偻着背。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浑浊的眼珠死死钉在窗外那片流淌的金色阳光上。金丝眼镜的镜片上反射着模糊的光斑。他手里捏着一份崭新的、边缘锋利的合同复印件。藤讯的蓝色企鹅LOGO和快闪的黄色闪电图标并列。像一枚……淬火的勋章。他仿佛看到阿狸云发布会上。麻匀意气风发的脸。看到自己那份被锁在城中村抽屉深处的专利证书。又看到……此刻！这份……印着“专利使用费”的……沉甸甸的合同！一股巨大的酸楚和一种被彻底认可的暖流。如同熔岩般在胸腔里奔涌！烧穿了所有的愤怒和疲惫！

　　他颤抖着。从洗得发白的工装口袋里。掏出一个银色的、印着“区块链存证”LOGO的加密U盘。边缘磨损。沾着油污和汗渍。他弯腰。插入主控电脑。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的郑重。劣质塑料外壳摩擦着USB接口。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他调出专利证书扫描件。2007年。那份沾着油渍的、力透纸背的签名。在惨白的灯光下。反射着冷冽而充满希望的光泽。他新建文件：patent_license_fee_log.md。指尖在油腻的键盘上翻飞。动作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输入：

　　专利授权收入记录

　　授权方：藤讯集团

　　被授权专利：ZL2007100 (分布式存储系统)

　　授权费用：￥15,000,000.00 (首周)

　　区块链存证哈希：0x8d3f...c7a1

　　备注：七年了，代码会说话。—— 黄志强 2023-11-14

　　保存。提交。动作干脆利落。像完成一次最终的版本发布。

　　“嗡——！”

　　服务器阵列发出低沉的嗡鸣。像巨兽满足的叹息。窗外。深圳湾的夕阳刺破云层。将城市染成一片流淌的金色。而那份沾着油污的U盘。在夕阳的余晖中。无声地反射着冷冽的光。像一枚……投入深海的、名为“尊严”的……锚。帆布包的轮廓在街角一闪而过。融入外面喧嚣的车流里。无声无息。一行绿色的代码注释。在幽暗的硬盘深处无声闪烁：

　　// 技术尊严协议 v1.0 已生效
　　// 核心资产：快闪视频压缩算法
　　// 战利品：藤讯专利费 ￥15,000,000.00
　　// 备注：老黄的注释风格值一个亿 —— 吴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