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地下宫殿 ...
-
我手持火把,小心地踏入,火把在幽暗中摇曳,仿佛是黑暗中的一盏明灯,照亮了云逸冷峻的侧脸和我专注的眸光。踏入密道后,火光照耀下,一具白骨赫然出现在眼前。
感觉周围似乎有无数双眼睛在窥视着我们。密道的深处幽深狭窄,犹如一条蜿蜒的巨龙,令人窒息的黑暗仿佛要将我们吞噬。
火把忽明忽暗,地面湿滑得如同镜面,脚下的路仅能看见半尺,我和云逸的心情都沉重无比,我们离得不超过3步,缓缓地向前挪动,小心翼翼地探寻着。
我以手扶壁,如盲人摸象般前行,用指尖细细感受着石壁的纹路。这些纹路整齐划一,犹如精心雕琢的艺术品,上面还雕刻着龙的图腾,仿佛能看到它正接受着众人的朝拜。
我呼吸愈发轻浅,每走几步,便如同蜻蜓点水般轻轻敲一下地面,生怕有陷阱,又担心它会突然塌陷。
走了一段路后,白骨渐渐增多,如繁星般散落满地。每走一步,都伴随着清脆的骨裂声,我的心也愈发紧张,额头上的汗珠如珍珠般滚落。此刻,我的警觉性也达到了顶点。
我们的速度愈发缓慢,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这里的白骨才逐渐变得完整,仿佛是被一双无形的手拼凑而成。
这些白骨生前显然经历过激烈的挣扎,有的头骨朝着密道深处,宛如虔诚的信徒在跪拜。
此刻,这里的气温急剧下降,寒意如潮水般袭来,渗入骨髓,令人不禁瑟瑟发抖。我们呼出的气息,也在寒冷的空气中凝结成了白色的雾气。
云逸小心翼翼地取出随身携带的铜锣盘,却发现指针逆旋了三圈后停摆,他面色凝重地告诉我,“此地气息紊乱,连铜锣盘都失去了作用,要更加小心”。
我郑重地点头应道:“是。”然后咬破手指头,在石壁上留下记号,以防我们在这错综复杂的密道中迷路,或是陷入无尽的循环。
穿过密道的尽头,豁然开朗,我们进入了一个宽敞平坦的巨洞,直径足有百丈,犹如一个巨大的地下宫殿。顶部垂落的钟乳石,宛如一根根晶莹剔透的玉柱,散发着微弱的光芒。洞的中央,有一个巨大的圆台,宛如一轮明月。圆台的周围和下方,雕刻着精美的图腾,龙形盘绕,鳞爪飞扬,符文嵌在纹路里,看得久了,眼底发烫有许多古老而神秘的符号,仿佛在诉说着久远的历史。一侧,有一条地下河流潺潺流过,宛如一条银色的丝带,为这寂静的洞穴增添了一丝生机。
地面上散落着几具干尸,它们的皮肉干瘪得如同纸张一般,眼眶深陷,宛如两个黑洞,透露出无尽的死寂。脖颈处,有细小的咬痕,血液已经凝结成黑色的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铁锈味和腐烂的气息,那味道如同一股恶臭的洪流,令人作呕。
我迅速蹲下身子,仔细检查着离我最近的尸体,掰开那具尸体的手。指节僵硬,不小心咔断了一根。发现他掌心攥着半块羊皮卷,残破不堪,可上面的图腾和圆台上的对得上,线条走势一致,像是同一幅图的碎片。
云逸贴着一根石柱站定,招出长枪,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壁,脚步微移,始终与我保持背对之势。他知道这地方不对。
我刚想说话,洞穴深处传来一阵阴冷的笑声,那语调犹如夜枭的嘶鸣,沙哑而扭曲:“外来者,血祭未尽,尔等正好补缺。”紧接着,黑暗中如鬼魅般浮现出七道半透明的人影,它们的身形扭曲,速度快如闪电,如饿虎扑食般呈包围之势,朝我和云逸猛扑过来。
我和云逸同时后退半步,脊背相抵。
左侧那道影子刚近身,云逸手腕一抖,将腰间铜罗盘甩出。罗盘撞上影子,“砰”地炸开一道金光,那影子像玻璃般裂开,尖叫一声,碎成黑雾消散。
我猛然抓起火把,狠狠横扫而出。炽烈的火焰如怒龙般掠过两道黑影,那两道影子骤然扭曲后缩,仿佛被烈焰灼烧的蛇皮,发出刺耳的“滋滋”声,空气中弥漫着焦臭与腐朽的气息。
我咬紧牙关,低吼出声:“不是鬼魂,是血傀!以活人精魄祭炼而成的残念,怨毒不散!”
话音未落,第三道黑影已如疾风扑至眼前。本命剑应念出鞘,剑身轻颤,体内真气如江河奔涌,直冲剑锋。刹那间,剑光暴涨三尺,宛如一道青电撕裂黑暗,凌空劈下——
“斩!”
剑刃切入影子脖颈,毫无阻碍,如同斩入幽深寒水。可那黑影却骤然僵直,紧接着自切口裂开,浓稠黑雾喷涌而出,伴随着凄厉惨叫,形体崩散,化作缕缕残烟消散于夜风之中。
又一道血傀疾扑而来,我来不及回剑格挡,只得侧身闪避。阴寒之气擦肩而过,衣袍应声裂开,肩头留下三道青紫爪痕,火辣辣地钻心疼痛,仿佛有冰针刺入骨髓。
就在此时,云逸长枪横扫,枪尖红绳无风自动,如赤蛇腾舞。他一挑一刺,动作干脆利落,毫无花哨,却招招致命,逼得两道血傀连连后退。他的枪法如龙吐信,迅疾如电,只留下道道残影在空中交错,每一击都带着破空之声,凌厉至极。
“它们惧阳火,畏真气震荡!”我厉声大喝,将火把狠狠插入地面,双手紧握剑柄,真气灌注剑身。刹那间,剑刃嗡鸣震颤,青光流转,宛若寒潭映月,森然生寒。
第四道血傀扑来,我横剑一绞,剑气如轮,凌空旋斩。只听“嗤啦”一声,那黑影被绞成无数碎片,如墨雨纷飞,瞬间溃灭。
第五道刚欲袭来,云逸枪尖轻点,红绳骤然飞出,如灵蛇缠颈,精准锁住影子咽喉。他手臂一震,猛地发力一扯——那血傀头颅歪斜,发出刺耳嘶鸣,随即轰然炸裂,黑雾四溅。
仅剩的两道血傀竟未退却,反而在迟疑一瞬后骤然提速,如鬼魅般直扑圆台中心,似有某种召唤在牵引它们。
我心头一紧,正欲追击,忽见一道黑影自洞顶无声跃下,轻如落叶,稳稳落于圆台中央。
那人通体裹在漆黑长袍之中,脸上覆着一张冷峻的青铜面具,眼孔深邃如渊,透不出半点情绪。他静立不动,袍角垂落,宛如一尊从远古墓穴中爬出的尸王,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死寂与压迫。
那两道残存的血傀在他身侧缓缓跪伏,低头贴地,姿态卑微,如同朝拜神祇。
我死死攥住剑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掌心渗出冷汗。云逸也收枪凝势,枪尖微垂,肩背紧绷如弓,蓄势待发。
黑袍人缓缓抬起右手,指向我们,声音不再沙哑,而是低沉平稳,仿佛自九幽地底传来:“血祭断脉,七缺其二。你们来得……正好。”
我冷笑一声,眼中寒光迸射:“你是守阵之人?还是当年炼血成傀的疯子?”
他不答,只是轻轻一挥手。
轰——!
大地猛然震颤,圆台之上符文骤然亮起,猩红纹路自古老图腾中蔓延而出,如活蛇蜿蜒爬行,迅速蔓延至整个洞穴。那七具干尸的脖颈伤口同时裂开,汩汩黑血渗出,顺着地面沟壑汇流而下,尽数涌向圆台中央。
我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羊皮卷上的残图——那根本不是地图,而是阵图!整座洞窟,竟是一座尚未完成的血祭大阵!
“云逸!”我嘶声怒吼,“毁阵眼!”
云逸应声而动,枪尖一挑,整个人如离弦之箭,直扑圆台。
然而,黑袍人终于出手。
他抬手一按,圆台边缘轰然升起七根石柱,每根柱上浮现出半透明的符印,散发着诡异血光,将云逸拦在三步之外。云逸怒吼一声,枪尖猛刺符印,红绳瞬间爆燃,火焰腾起丈许,可那符印只是微微晃动,纹丝未破。
我疾冲上前,剑气横扫,试图劈碎石柱。剑刃撞击符印,轰然炸开一团狂暴气浪,震得我双臂发麻,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滑落,滴在圆台边缘。
血一触符文,竟如被吞噬般迅速吸入。
符文微闪,血光骤盛,仿佛饮血而活。
我心头一沉,冷汗直冒——糟了!这阵……认活人之血!
黑袍人缓缓抬手,摘下面具。
面具之下,竟无面容。
只有一团不断蠕动的漆黑雾气,中央浮着一只猩红竖瞳,瞳孔开合之间,透出令人灵魂颤栗的冷漠与贪婪,死死盯着我。
“祭品无需知情。”他开口,声音自黑雾中传出,低沉而空洞,“只需血热。”
他五指虚握,缓缓收紧。
刹那间,地面七具干尸齐齐坐起,脖颈裂口喷涌黑血,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血网,带着腥风恶臭,朝我们当头罩下!
我翻身急退,火把被血网扫中,瞬间熄灭。云逸挥枪横扫,枪尖挑击,可那血网韧性惊人,竟缠住枪尖,猛然一拽,将他拖得踉跄跌退。
我咬破舌尖,以痛激神,真气逆行周身,剑光再度暴涨,一剑斩断血网一角。可断口处黑血翻涌,转瞬愈合,仿佛拥有生命。
黑袍人立于圆台中央,血眼微眯,五指缓缓收拢。
我胸口猛地一闷,仿佛被无形巨手扼住咽喉。低头一看,左手手腕竟不知何时裂开一道细痕,鲜血正从皮下渗出,被地面符文贪婪吸走。
云逸的枪身也开始渗出血珠,顺着红绳滴落,被石柱吞噬。
阵……活了。
它在吸我们的血,以活祭之力,补全残阵。
刹那间,云逸脑海中闪过师父临终之言:“有些阵,不是靠破的,是靠填的。填得够多,它自己会撑死。”
他盯着圆台中央那只血眼,忽然笑了,笑容染血,却透着决绝。
“你想补祭?”云逸抹去脸上血污,抽出腰间短刀,眼中燃起不屈烈焰,“那我……给你个饱的。”
他猛然一脚踹翻残存火把,火星四溅,恰好落在那张残破羊皮卷上。羊皮卷遇火即燃,火焰中,其上图腾竟开始扭曲、延展,显露出完整纹路——赫然与圆台阵图完全吻合!
云逸毫不犹豫,将燃烧的羊皮卷狠狠砸向圆台阵眼!
“赤灵!退后!”他嘶声怒吼。
我瞬间明悟,猛地翻身疾退,掠出数丈。
燃烧的羊皮卷,如陨星坠落,精准砸入阵眼中央。
轰轰
血光冲天而起。
如烈焰般染红了幽暗的洞窟,仿佛天地都在为这场变故震颤。整座巨洞剧烈摇晃,钟乳石纷纷断裂,碎石如暴雨般倾泻而下,砸在地面发出沉闷的回响。圆台之上,古老符文疯狂闪烁,猩红如血的光芒忽明忽暗,仿佛在哀鸣。血流逆空倒卷,七根矗立千年的石柱接连炸裂,碎片四溅,尘雾弥漫,宛如末日降临。
那黑袍人闷哼一声,身形踉跄后退,周身黑雾翻腾如怒涛,血色双眸剧烈收缩,似有不可承受之痛在体内奔涌。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脚下一软,心神骤然失守。
低头望去,剑柄上早已凝结成层的暗红血渍,此刻因剧烈震动变得滑腻异常,竟从掌心缓缓滑脱半寸。我猛地攥紧,指节泛白,却仍止不住那冰冷剑身一寸寸滑落的势头——仿佛命运也正从手中溜走。
“赤灵,放手!”
云逸一声怒吼划破喧嚣,话音未落,他已如疾风般扑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臂。我还未反应,脚下便已失重——两人一同坠入那深不见底的深渊。
黑暗如墨汁般倾泻而下,浓稠得令人窒息,将我们彻底吞没。急速下坠中,意识如风中残烛,摇曳欲熄。耳边风声呼啸,似远古怨灵低语,又似亡魂恸哭,撕扯着最后一丝清醒。天地仿佛崩塌,万物归寂,只剩这无尽虚空,将一切希望碾成尘埃。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千年——
我猛地抽搐了一下,眼皮沉重如铅,艰难掀开一线。冷汗早已浸透衣衫,贴在肌肤上冰凉刺骨。身下是湿滑阴冷的岩石,头顶幽暗无光,不见天日,唯有微弱荧光在石壁间游走,宛如活物呼吸,又似星辰低语,在黑暗中勾勒出诡异的轨迹。
云逸……不见了。
赤灵挣扎着撑起身子,喉咙干涩如裂,声音卡在胸腔,最终只化作一声沙哑的低唤:“云逸……”
回应她的,唯有死寂。四野无声,连风都仿佛被吞噬,唯有脚下碎石在她移动时发出细微的呻吟,像是大地在痛苦地喘息。
踉跄前行,指尖轻抚过粗糙岩壁,忽然触感一异——那些纹路并非天然风化,而是人工刻痕,深浅有序,排列成列,宛如某种早已湮灭于时光之中的古老语言。
微光自铭文中悄然渗出,蓝中泛金,流转不息,如同星河流转于夜穹。她凝神细看,心头猛然一震:那些符号竟在她注视之下缓缓流转,仿佛感应到了她的气息,悄然苏醒。
一段模糊却沉重的意念,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地脉之息,石魂为引,唤者承咒,破者归墟。”
她尚未参透其意,头顶骤然传来裂响!
碎石簌簌滚落,尘雾弥漫,紧接着,一声沉闷如雷的咆哮自岩层深处炸开,震得整座溶洞都在颤抖,仿佛沉睡的巨兽正从远古梦境中苏醒。赤灵急退数步,背脊狠狠抵上冰冷石壁,心脏狂跳如鼓。
前方岩面轰然崩裂,碎石飞溅,烟尘冲天——一头庞然巨物破石而出!
那是一头石蜥,通体如黑曜岩铸就,坚硬如神铁,关节处泛着暗红纹路,似熔岩在血脉中奔流。双眼赤黄如熔浆凝成,燃烧着亘古的暴戾与威严。四肢粗壮如古柱,利爪划过岩石,火星四溅;尾部横扫,坚岩如泥般崩裂,碎屑纷飞。腥风扑面,带着腐土与地火的气息,几乎令人窒息。巨口张开,獠牙森然如刀林,直扑而来,死亡的气息扑面而至!
她侧身翻滚,湿滑的岩面擦破掌心,鲜血渗出,险险避过那致命一击。石蜥转身迅疾如电,尾鞭横扫,劲风逼人,逼得她贴壁腾挪,每一次闪避都在生死边缘游走。呼吸间满是铁锈般的血腥味,意识在恐惧与求生之间剧烈拉扯。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她的余光再次掠过石壁——
那铭文的光芒,竟随着石蜥的动作明灭起伏,如同某种神秘的律动,仿佛心跳,又似咒语的节拍。
“地脉之息……石魂为引……”赤灵咬牙低语,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线灵光——
这怪兽,莫非与铭文同源?是守护者?还是被封印的古老诅咒?
她不再盲目逃窜,而是借着嶙峋怪石迂回逼近那片发光的石壁。石蜥怒吼,震耳欲聋,再度扑来,利爪撕裂空气。赤灵猛然跃起,左手狠狠按上铭文中心——
刹那间,光芒暴涨!
如星河倒灌,如潮水奔涌,璀璨金蓝之光顺着她的掌心疯狂涌入经脉,炽烈如焚,剧痛如刀割骨,仿佛五脏六腑皆被烈火焚烧,灵魂在灼烧中颤抖。
与此同时,石蜥的动作竟为之一滞,眼中凶光微颤,仿佛被某种无形之力压制,体内传来沉闷的轰鸣,似有古老封印正在松动。
光芒如锁链般缠绕四肢百骸,她的骨骼仿佛被无形之手一寸寸拆解,又以更坚韧的方式重组。她咬紧牙关,喉间溢出压抑的闷哼,指尖死死抠进石壁的刻痕中,鲜血顺着铭文的沟壑蜿蜒而下——那血竟不滴落,反而被石面悄然吸收,如同干涸千年的大地,终于饮下了第一滴甘霖。
石蜥发出一声震彻岩层的嘶吼,前肢猛然砸地,整座洞窟剧烈摇晃,碎石如雨坠落,岩壁龟裂。然而它的动作已不再流畅,赤黄的双眼忽明忽暗,仿佛有两股力量在它体内激烈撕扯。那由黑曜岩铸就的身躯上,暗红纹路开始紊乱跳动,如同地脉中失控的熔流,正濒临爆发的边缘。
“不是破解……是唤醒。”赤灵喘息着,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近乎顿悟的冷意,
“这铭文……不是封印它的咒,而是……唤醒它的引。”
她忽然明白了——
那句“唤者承咒,破者归墟”,并非警告,而是仪式的开端。唯有以血为引,以魂为媒,才能激活这沉睡于地脉深处的古老契约。而此刻,她正站在仪式的中心,成为那个“唤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