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始信人间别离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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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为欢几何，人间浮沉如梦。】
长白的冬天难得下起了小雪，虽说“难得”两字不怎么漂亮，但自22年后，总感觉一切的变了，变得荒芜，孤独。初雪很美，有些凉飕飕的。冻脖子。楚萧站在枯落叶旁扯了扯围脖。咸枝意呆呆的望向天空。
“商总还不来？”咸枝意略有些无奈。
“她的那个朋友，原本答应告知她地址的，哪知道突然失踪。”楚潇翻了翻聊天记录给面前的姑娘看。
白也渐渐大了起来，秋色与柳絮交织。远处，一抹红，似梅，似砂。楚萧轻擦睫上几点细缕，抬眸边见商翛边跑边向她们招手。
“哈哈哈哈哈哈，我来晚了。”商翛气喘吁吁的半蹲在两面前。
“其实你在晚点就不用来了。”腿蹲麻了的咸枝意站了起来。
商翛看着咸枝意窘迫的模样，虽说有点想笑，但此事却也怪自己。
楚潇见两人难得见面没斗嘴，开门见山。
“地址要到了吗？”
商翛立即把地址发给了楚潇。楚潇愣愣的看着地名，“兴楠村9组”。这个名字让土生土长的楚潇有些摸不着头脑。楚潇抬头刚想开口，就看见两个人对着商翛的手机发呆。楚潇往前凑凑伸头看去，最上面的还有商翛问老班地址的消息。
【就你们三个小姑娘去嘛？六点之前必须回家，过点不回家我们就报警了。( ˙-˙ )】
后面还带了一个可爱的颜文字。这让商翛有些疑惑：
“老班这架势，知道的是去拜访，不知道的，以为去当卧底呢？报警严重了吧。”
“你可曾听过~兴楠村的故事~据说~很久很久以前~~~这里有棵楠木~在这深处~啊！！！！！！”
楚潇回头一看，商翛的手刚从咸枝意的腰旁抽回来，楚潇闭眼睛想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楚老师！他捅我腰子！！！”咸枝意双手捂着腰痛苦的呻吟着。
“你吓人都不说点真实的，你家吉林种楠木是不是？”两个人呜呜渣渣的闹了半天。
下午两三点的九路是冷清的，三个人坐在最后一排看着黄昏，前排零零散散的坐了几个年迈的长者。
“最后一站啊我服了。”商翛看着手机自言自语道。
“你后悔了？你自己闲的拉着我们来，你要是回去你就完了？”两个人拉拉扯扯。前面的几位是不是回头看看三个人。
楚潇：“-_-||”
一个i人在角落清清的碎了。
“好了好了！不要再吵了。”楚潇就突兀的坐在两个人的中间。
紫色的九路车摇摇晃晃，旧玻璃也不严，丝丝风渗透进来。坐在窗边的咸枝意打了一个颤。突然一个急刹车，三个人踉跄了一下。商翛愤怒的抬头。下去捡起自己的手机。
见一位步路蹒跚的老人晃晃悠悠的上车，慢慢的走向倒数第二人座位坐了一下，侧头看着商翛拿着满是灰尘的手机不知所措。
“卖，否嗯！”（My phone）
“有没有纸！纸！纸！”
两个人看着商翛的样子连忙翻着兜。
“嗯……小姑娘啊……给你。”
老人颤颤巍巍递给商翛一张皱皱巴巴的纸。商翛见状连忙伸手去接。
“爷爷谢谢啊。”
两个人边像找到知音般畅聊起来。
没过几站老爷爷便迈着步伐走了下去，走时不忘和商翛招手拜拜。咸枝意静静看着两人，又回头看看在窗边睡觉的楚潇，楚潇喜静，商翛下去坐到老爷爷前面和人唠嗑时，便和她换了座位。
“把楚老师弄起来吧，要到站了。”商翛轻轻抚摸自己的手机。推搡着把楚潇叫了起来。
三个人远远的就望见村口就站着一位姑娘，商翛和咸枝意小跑到那个姑娘面前，楚潇在后面默默跟着。楚潇定睛一看，是李嬲。很久没见楚潇对她的印象有一点点但不是很多，但她肉眼可见瘦了很多，变得憔悴了一点。穿的薄薄的。
“你怎么穿这么少？”说罢商翛便要拿下自己的围脖。
李嬲眼里闭过一丝要躲的意思。
“不用不用。”商翛见她明显抗拒的意思也就此作罢。一阵寒暄李嬲显然才注意到站在后面的楚潇。
“楚同学，好久不见了。”李嬲眨眨眼。
“嗯确实。”
“这次的家访可是楚老师提出来的呢！”咸枝意突然开口。
“什么玩意，明明是……”见谎言要被戳破，咸枝意连忙捂住了商翛的嘴。
这个小插曲很快过去。四个人像村里走去。
“对了，李嬲最近怎么没去上课。”商翛看见除了衣服薄身体上看不出什么问题。还在后悔为什么没有带点什么再来。
“……”沉默的半晌李嬲也没说话。商翛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可能给她造成的不便变没在追问。
“哈哈哈老师和同学都可想你了呢，哈哈……哈哈哈……楚老师你说对吧。”商翛疯狂像楚老师眨巴眼睛示意她给自己一个台阶下。
“班任和你的家人说了嘛？”楚潇岔开话题。
“嗯。”李嬲自顾自往前走。
商翛和咸枝意对视一眼，便向前向她嘘寒问暖。楚潇扫了扫这个村子。每家每户还是用栅栏围着房子，木门。零零散散的几颗松树，一个相对落后的村子。
四个人踏雪走到李嬲家门口，院子角落有一个似曾相识的麻袋，商翛仔细想了想，见过。
李嬲和咸枝意看着两个人呆呆看着一个方向有些不解，此时从屋内走出一位老人。
“哎！！！！您是！！！？”商翛再次见到他十分欣喜，小跑过去牵住他的手。两个人便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起来。
李嬲：？
“你们认识？赶紧的有什么事赶紧说，说完就赶紧滚。”李嬲愤懑摔门。这情形给四人吓一跳。商翛小心的和他拉开点距离，用一个极小的声音和同行的两个姑娘说
“这是怎？她要干哈？”
平时和商翛不对付的咸枝意此刻也没说什么，显然李嬲的动作给她们不小的震撼。
“哈……哈哈，她最近心情不咋好，也妹说你们来家访我孙女啊，进屋进屋。”老人将三个人拉进屋内，楚潇浅浅的打量了几眼。老人拿了几个塑料凳让三人坐下，倒了几杯温水，随后向厨房走去，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哦～亲爱的小姐们，我有种不好的预感。”商翛把自己的脸像蟒蛇蠕动般在两人间来回晃。
“少看电影。”咸枝意没好气瞪她一眼。
“刚才遇到的那几个村民，眼神，给我点感觉不单单是讨厌。”快沉默一路的楚潇突然开口。
“你们是姑娘，她们自然不喜。”老人拿来一个药装的袋子，但里面装的确是橘子。放在手里，又放在桌子上几个。蹲在垃圾桶旁，自顾自吃了起来。
“老爷爷，您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哦～楚老师原来对这感兴趣。”商翛肘了肘楚潇的胳膊。见此咸枝意连忙拉回商翛。
“哎，说来话长。”随即往自己的嘴里塞了几个橘子瓣。拉了个凳子。
“我不是本地人，对于这里的习俗不太懂，大概这里的人不喜欢女孩。”老人手里依旧扒着橘子。
“为什么？您知道原因嘛？”楚潇对此似解非解。是楚潇的奶奶那个家庭就是这样，不解，没想到有此等想法的人会在一个村子。
老人扒了一半的橘子突然放下，伸手去够桌子上相框，从坐下起楚潇就对这个相框上的图片感到不解。上面是一个像刚刚成年的男子和一个似已年过三十的女子的婚照。
商翛伸前脖子细细的看着。
“她的眼睛为什么反光？”商翛不合时宜的开口。咸枝意连忙捂住她的嘴。
“她是我妻子，不想嫁给我。”老人几句话三人皆是一愣。
“她是被拐来的，从小照顾我，直到我成年。”说罢便用手擦了擦上面的灰。
“我们结完婚后很快有了孩子，我一直以为我们很相爱，直到她坐月子那几天，说想去院门口的那棵柳树看看。”老人放下相框。
“她很喜欢柳树嘛？”楚潇的目光一直在那个相框上，准确来说，在那个姑娘的脸上。
“嗯，刚生完孩子，除了我，没人去管过她。然后跑了，刚跑就被城里回来的亲戚抓回来了，被打了。”橘子的汁水溅在了老人破旧的衣服上，从内兜里拿出一个已经洗到发白的手绢，细细的擦着自己的衣服。
“被打时她就一直在喊啊，我不喜欢你女儿，不喜欢之类的话。”带着哽咽的声音和沉默。
“然后嗯……嗯……你爱她就……行了……嗯吧。”商翛试图打破尴尬的场面，怕眼前的老人给她们三绑了就一直顺着她说。
“我和她上街，给了点钱，让她跑了。”
“跑了？那孩子呢。”
突然李嬲从屋子里冲了出来。
“滚！！滚滚滚！！！你们都滚。”说完就拉着楚潇用力的给她甩出门外。楚潇被甩了个踉跄，兜里的手机摔在地上。其余两人见状便去搀扶楚潇，老人弯下腰捡起她的手机递给她。
“行了，你朋友一直给你手机发消息，时间也不早了，回去吧。”
三人见状“嗯”了一声便往门口走去。楚潇看着墨晚来发来的一大堆消息逐个回他。
“死东西现在装啥好人。”李嬲大喊便又向屋子走去。只见满脸皱纹的女人快步的从远处走来冲进院子，迅速抓住李嬲，抬手一个巴掌甩在她脸上。
“你个件货，怎么和你爸说话。你……”四个人已经走了一段距离，在楚潇回头看的时候，就看见两个人背影在那，在说话，只有一方在说话。
“走吧，这有个小路，一直走，回到路上。”商翛马不停蹄生怕慢了一步拉着她们她们两个就走。
“哦对了，爷爷，我有个问题。”楚潇突然回头问。
商翛看她的反应气的不行。
“什么？”
“李嬲为什么不来学校。”
“她妈不让。”
听到楚潇的问题商翛瞬间憋住了气，光顾着听故事，正事一点没问。
随后三人向小道走去。
“李嬲，哎，后妈也不咋地。”商翛边喘气边往前走。
“命，好命坏命，谁知道呢。”咸枝意将困难归咎于命。
“啊不是……”咸枝意见又要和商翛争吵连忙打断。
“多亏了楚老师，不然正事没干回去咋交差。”
“刚才看你那恐惧和震惊的眼神！！”楚潇看着互掐腰子的两人也没在理会。三个人不知不觉的走到大路上，突然楚潇的手机响了起来。
“啊！！！！！！！！！！”
“哈哈哈哈哈哈，看给你吓了。”商翛拍着咸枝意的后背。
【楚！潇！你干嘛去了！给你发那么多消息也不回！你知道……】墨晚来在电话的那头围着蓝色的围脖站在三人来的公交站，不停的絮絮叨叨。楚潇耐心的一一回应。
三个人走到公交站前，等着末班，后首望去，那条大路的尽头，山上，无论各处，都是漆黑的一片。
世界为欢几何，人间浮沉如梦。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始信人间别离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