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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第 92 章 祭天台祭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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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以玄穹垂象,覆帱无私;后土承德,万类资生。浩浩宇宙,仰赖东皇之造化;云云苍生,幸得乾坤之护佑。朕膺箓受命,顺天行诛,临驭万方……
皇皇上天,昭临下土。集地之灵,隆甘风雨。庶物群生,各得其所。今,朕携百官,敬拜皇天之祜。”苏哲代琅寰念完祝辞,乐舞起。
千童罗舞成八溢,合好效欢虞泰一。
九歌毕奏斐然殊,鸣琴竽瑟会轩朱。①
乐舞毕,祭祀高喊:“请帝元剑!”帝元剑作为一脉传承下来的圣器,代表琅氏威严,这种场合岂能缺席?
请上帝元剑,祭司带领祭童跳起祈福禳灾舞,百官高唱禳灾曲。琅寰在一边观礼,苏哲附在她耳边语:“奴婢还是觉得此回太过冒险,那件事本可以暗中进行。”
他说的是封魔仪式。
祭司跳的祭祀舞其实分为两部分,前一半才是正常的祈福禳灾舞,后一半却是袁成道亲自排布的封魔舞,琅寰将二者杂糅在一起,台下的百官根本看不出来。
但原本,按理来说封魔仪式偷偷进行就行了,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仍是有风险,苏哲是这个意思。
他不知,琅寰这么安排也是不得以。若无文武百官在场,暗流想动作,定有顾虑,若有,他们则定然认为自己会被掣肘,有百官托底,他们也才有足够的勇气。简言之,琅寰如此冒险,就是为了引蛇出洞,给他们一点推力。
他们想毕其功于一役,她又如何不想?
她望向鼎台所在的地方。
祭天台并非只有此处一座高台,它是个庞然大物,由八座高台围绕中间的鼎台组成一座巨大的五行八卦阵,鼎台上安置传说中的九鼎,以集天地之气,镇国之安泰。
此刻,伯川就在鼎台上。
袁成道排布的封魔舞也十分复杂,百官以为只有此处在举行仪式,其实是八处共同进行。此处由祭司领跳,其他七处则由古丰带领道圣台弟子完成。封魔舞启动八卦阵中五处五行柱,五行柱可开天,以天之力封魔。
若是顺利,那边,袁成道主持封魔,这边自己可以应对暗流的发难,一箭双雕。
仪式进行到后半程,天象显现,方才还晴空万里、湛蓝如洗,转眼乌云密布,林子里起了风,吹散热气,众人不禁瑟缩。
琅寰注视越来越厚重的云层,多跟伯川接触的她,敏锐察觉到空气中浮动的魔氛。也不过稍稍踌躇,云间便落下紫电,正劈在鼎台方向。
她的心突突跳,再待不住,暗暗嘱咐苏哲带人在这边盯着,自己悄然退走。
她带人匆匆赶往鼎台,半途被林子里钻出来的侍卫拦住。果然……琅寰暗笑,这就是他们安排的爪牙了。
与她同行的孙鹤飞提刀上前:“陛下先行,这里交给我们。其他人,跟我好好会会他们!”
双方激战,琅寰继续奔向鼎台。一路她丢弃累赘的冠冕,连外袍、大带一并丢了,赶到鼎台下。却见九层高台上狂风如吼,阵旗烈烈,上方云浪翻涌,电闪雷鸣,好似天罚就要降下,末日就要来临。
琅寰提裙奔上汉白玉的台阶,途中闪电一道接一道劈下。高台上持咒的袁成道几乎站立不住,他再踏一个罡步,稳住身形,朝坐在五行灯中央的伯川喊:“神君,请静心!”
伯川在阴冷的风中发了一头汗,他眉头紧蹙,好似脑中正在翻江倒海。周身可见金色与黑色两道光互相冲击,意味着他体内正邪两股力量正在对冲。少时,金光势微,黑气大涨,凝成一条黑色巨龙围绕伯川朝天咆哮。
它每咆哮一回,上天就以九天神雷回应。一道道紫电如鞭子抽在伯川周身,抽在九鼎上,九鼎轰鸣,抽在石台上,石屑纷扬。黑气越嚣张,紫电就抽得越狠。
“神君,稳住心性,不要被邪魔吞噬!”袁成道心急如焚。
“伯川!”顶着乱抽的紫电,琅寰终于爬上来,发髻歪斜、青丝蓬乱,身上华贵的衣袍被罡风撕裂,手臂腿上满是血口子。就这样九十九道台阶,她从一个尊贵的女帝,一下子变成个衣衫褴褛的乞丐。
她顾不得自己的形象,冲到伯川跟前:“阿川,稳住!不要认输,你是神,神魔一体,你可以驾驭魔气,你可以的!”
仿佛听见了她的话,缠绕伯川的黑龙有所收敛,复散为黑气,重新与金光形成对峙。
袁成道松口气,趁机加速咒语,伯川周边的五行灯光芒大盛。这些灯内装的都是特殊材质,是以不会被狂风吹灭。五种颜色的灯光大盛时,琅寰看见远处立着五根五行开天柱的方向,五道光柱直冲天际。
另一边,祈福禳灾舞跳完,该由女帝主持给百官分胙肉,却不见女帝踪影。苏哲说女帝小有不适,去车上暂歇,正派人去请。
安国公就知道机会来了,恰逢风起云涌、天雷滚滚,人心不定,他一个眼神示意,御史先跳出来:“祭天正到紧要关头,陛下无故退场,不合祖制。若引得上天发怒,降下灾祸来,谁担当得起?”
苏哲笑:“大人也不必吓唬人,陛下只是小憩,上天宽宏大量,定不会怪罪。况且祈福舞已经跳完。”
“你的意思,难道分胙肉就不重要吗?”
“不敢。”
户部侍郎跳出来:“晴空如洗,忽然变天,难保不是老天发怒,陛下便是身有不适也当顾全大局。”
他这么一说,百官打开话匣子,安国公的人更是推波助澜:“眼看着云乌压压的就来了,太奇怪。”
“可不是?我看就是不当的举动触怒老天。”
“这可如何是好?只怕这一年都不得太平。”
“都这样了,陛下还不来?难道要等上天降下更大灾祸?”
苏哲安抚:“诸位大人稍安勿躁,陛下就来了。”然而一口难敌四嘴。
安国公见火候差不多,站出来:“既如此,不如我等一同去请陛下!诸位以为如何?”得到众人同意,安国公率先往御辇去。苏哲想阻拦,被诸臣工推开。
安国公大踏步走到御辇跟前,伸手就想掀帘子,被绣刀卫挡住。苏哲赶来:“安国公住手!您是老人了,如何不懂规矩,敢对陛下不敬?”
安国公冷笑:“苏哲,你少拿鸡毛当令箭,老夫不吃你这套。我等吵闹成这样,陛下都不出声,不在御辇中吧?狗奴,还不快说,你将陛下藏哪里去了?”
他这是要把祸水引自己身上,苏哲暗骂老东西:“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诸位大人如此吵嚷,就不怕陛下怪罪个御前失仪?”
“少废话,请陛下出来。”安国公一声令下,护卫百官的禁卫军纷纷拔刀。守卫御辇的绣刀卫也拔刀,两相对峙。
吵嚷是一回事,拔刀向女帝就是另一回事了。百官顿时一个激灵,脑子清醒,劝道:“陛下定是自有用意,公稍安勿躁。”呵斥拔刀的禁卫,“御前拔刀成何体统,还不快快收起来!”
安国公一面骂他们懦弱不顶用,一面带自己的人继续进逼:“陛下,简某求见!”车中无回应,他大喝,“将这个居心叵测的狗奴拿下!”苏哲被拿,百官算是明白了。
有人跳出来:“安国公你这是唱的哪一出?”
“哪一出,还不清楚?哼哼,告诉他,是哪一出!”便有禁卫军一刀将那人砍翻。文臣们顿时个个噤声,武将们未带兵器与随从,又被禁卫军包围,权且横眉怒目。
禁卫军向御辇包围,风声呜咽,人心惶惶。倏然一道惊雷炸响,百官惊了一跳,抬头就见五道光柱从旷野直冲天际,随即鼎台方向金光破开乌云照下,光中一柄悬于天地的巨剑出现,直指下方鼎台。
“在那里!女帝竟敢将妖人藏在鼎台,暗度陈仓,岂非祸害社稷!诸位随我前去擒捉妖人!”
在禁卫军的“关照”下,文武不得不随安国公奔向鼎台。
与此同时,安国公的属下得到指示,往祭天台外围去寻幕僚。
听了某些传闻的百姓,怒气冲冲赶往城郊的祭天台。他们得知祭天台正在举行一项重要仪式,女帝要借妖魔之力祸乱人间,而妖人早就被藏在宫中,那些个关于禁内离奇的传闻都是真的,都是妖人所为。
值此存亡之际,他们有必要挺身而出,阻止女帝,处决妖人,肃清乾坤、重振朝纲。社稷之事,匹夫有责,幸而他们及时得到消息,今日他们就要干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清君侧!
领头几个义愤填膺:“差点就被蒙混过去,我等速速赶去,莫叫他祸害了女帝与社稷!”
“诛杀妖人,复朝堂清明,安百姓之心,保住你我平稳的日子,就靠诸位老哥嫂子了。”
“成败在此一举,大家伙冲啊!”
他们早纠结起来的一群人,浩浩荡荡赶往春江通往祭天台的天听桥,傻眼:天听桥断了。
天听桥乃是一座木拱桥,年头已久,要说断,也不奇怪,但就是断得有点太巧合,春江水面也是前所未有的湍急。
“这,这怎么办?”
领头的为难,上头也没说这怎么办,现在去调船很费时间,就算调来,把这么多人都运过去,得多久,谁知道还赶不赶得上?
正发愁,有人从后方跑来,边跑边呼:“错了错了,你们都搞错了!”几人气喘吁吁,“你们弄错地点了,我们打听到,不在祭天台,在江山庙!”
“胡说!”领头的呵斥,他得到上头之令,明明说是在祭天台,没听说改地方了。
“我们没有胡说,真的在江山庙!你们好好想想,祭天台有文武百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要怎么蒙混过关,多大的风险?咱们女帝是这般思虑不周的人吗?”
他这么一说,众人信了几分,女帝登基几十年,行事风格他们再清楚不过,做事周全,走一看三,缜密得很,再者若说要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暗度陈仓,干嘛不直接偷偷把事情干了?
有人道:“如此说来,的确将咱们引去祭天台,而后偷偷在江山庙将事情做成,更合理。”
经这么一点拨,众人纷纷点头。
领头的急了:“我得到的消息就是在祭天台,你们怎么不说女帝行事还喜欢冒险呢?”
“问题是,这事她没必要冒险,偷偷的不好吗?”
“就是就是,我看还是在江山庙,不然这么久为什么祭天台方向一点动静也没有?”
祭天台天地变色、剑拔弩张,然而从外围看上去却是风平浪静。
来人急道:“要我说咱们别耽搁了,抓紧时间去江山庙,不然黄花菜都凉了!”
“对对对,快走。”
于是急吼吼的一帮子人调转方向往江山庙奔去,留下几名坚信在祭天台的跟领头几个大眼瞪小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