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霞纹锁》坠雪笺

57、登堂

　　十三岁的沈绥攥着半块霉饼，后背抵着破庙土墙，手腕的血饲纹被三个修士逼得发烫。他摸出碎瓷片刚要豁命，供桌上突然落下片紫袍。
　　“好吵。”
　　十一岁的赫连承昼捏着冰蓝玉戒站在神像旁，紫火顺着他指尖燎上为首者的剑鞘，玄火纹“滋啦”烧穿锦布。修士们看清纹路就怂了，屁滚尿流地四散跑远。
　　沈绥把瓷片藏进袖管里，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小屁孩儿！少管爷的事儿！”
　　少年从供桌上跳下来，袍子扫过灰尘却不染分毫，指节上的玉戒转了半圈：“他们要抢玄照宗的矿，你挡道了。”他递过油纸包，“肉干，热的。”
　　沈绥没接，转身就走。
　　“下次被堵，就没人替你烧剑了。”身后的声音清冽如冰。
　　他脚步顿了顿，终究没回头。
　　三年后，沈绥在迷雾森林截法器，刀上还滴着血，就撞见了朱红弟子服的赫连承昼。少年踩在尸堆里，玄火纹正在蒸干玉戒上的血珠，沈绥看出了服制的不同，他已是玄照宗少宗主的模样。
　　“想抢？”赫连承昼侧身，露出身后的玄铁矿，“那便自己来拿。”
　　沈绥提刀就砍，血饲纹烧得小臂发红，却连对方衣摆都没碰到。紫影闪过时，玄火纹把他的衣服撩了好几个洞，直冒烟，偏没伤到皮肉。
　　“停！”沈绥收刀喘气，“你在耍我？”
　　“玄照宗缺个客卿。”赫连承昼指尖火星熄灭，“你替我砍人，我护着你，不比当野狗体面多了?”
　　沈绥盯着他冰灰色的眼睛，突然咧嘴笑了：“听着文绉绉的，客卿就客卿，但你得叫我的名字，不许骂野狗！”
　　赫连承昼看着他不说话。
　　“怎么，不行啊?”
　　“名字。”
　　“沈绥！”
　　赫连承昼点头应了，转身开始清点矿箱，朱红袍角在风里飘起来。
　　沈绥摸着发烫的血饲纹，被这个“小屁孩”管着，好像也不算太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