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雪天》冬不逾

18、抉择

　　他掰开沈梨的手，力道很大，但动作轻柔。

　　沈梨抵抗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陆则明向门口走去。

　　她起身一路跟在身后，心中无限忐忑。

　　短短几步路，却像是走了有一辈子那么漫长的路程。

　　“你好，快递请签收。”

　　快递员轻快的声音响起。

　　沈梨那颗悬着的心落下去，她跻身，一个箭步接过快递员手里的箱子，垂眸签字时暗舒一口气。

　　但同时心里隐隐有种失落的情绪，既希望是姜俞白又希望不是姜俞白。

　　这种矛盾的心理不知道从何而来。

　　沈梨抬眸，露出礼节性的微笑，“谢谢你啊。”

　　她的笑容僵在脸上，姜俞白站在门外。

　　先前半边身子被快递员挡住，待人走后，他便上前，整个人挤满了门框，高大的身形压迫感很强。

　　他饶有兴趣的目光落在穿着家居服的沈梨身上，家居外套松松垮垮，露出的半截锁骨细腻瓷白。

　　像是无数次，她给姜俞白开门那般，也是这副装扮。

　　所以，对别的男人也是这样吗？

　　陆则明打量着姜俞白，男人显然不是第一次来，那熟稔的样子，还真是刺眼又令人无法忽视啊。

　　他视线停留在男人手中提着的袋子上，勾了勾唇，十分自然地伸手，“外卖吗，给我吧。”

　　俨然是一副男主人的姿态。

　　他是故意这么说的，明明见过姜俞白，却还是把对方误认为外卖员。

　　沈梨看着两个男人，一个笑着，一个冷着脸。

　　但无论是哪个，看起来都很不好惹的样子。

　　她顶着压力，夹在两个男人中间，抬起头来，眼神闪躲地从姜俞白手里接过饭盒。

　　“好了好了，都别站在门口了，进来坐。”

　　很快，沈梨就为她话付出了代价，并且陷入了无尽的悔恨之中。

　　不算大的沙发上，硬生生挤下了三个人，沈梨被夹在中间，是最倒霉的那个。

　　她左右为男。

　　两个人当她不存在一般，说话夹枪带棒，从事业问到家庭，字里行间全是对方给不了沈梨想要的生活的不满。

　　威胁着对方最好离沈梨远一点。

　　沈梨实在是忍无可忍，她勉强伸出自己的双手，打了个停的姿势。

　　她义正言辞，“这里是我家，你们两个能不能不要当做我不存在一样。”

　　沈梨从他们两个人中间挤出来，站在他们面前，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两人的表情一个比一个无辜，她实在是无可奈何，叹了口气。

　　陆则明藏在镜片后的眼睛笑眯眯的，“以后还是不要带无关的人回家比较好。”

　　姜俞白气定神闲，“对啊，也不知道谁才是那个无关的人。”

　　没完没了是吧。

　　“你们两个都给我出去。”

　　沈梨终于爆发了，左手一个右手一个，把两个大男人拽出了家门。

　　耳边终于恢复清净之后，沈梨整个人都放松下来，真的是把两位祖宗请进家里了。

　　多大人了，心智就不能成熟一点，还和小学生一样爱斗嘴。

　　其实要多亏了那则爆料贴，沈梨的旅游视频有了一个曝光的好机会。

　　不少网友称她这是沉浸式旅游，剪了许多有意思的切片视频。

　　旅游vlog的背景音是沈梨实收的现场音，其实和沉浸式根本不沾边，但莫名就是很治愈。

　　这种静谧空幽的剪辑与拍摄风格在快节奏的现代，又重新有了不少的热度。

　　沈梨趁热打铁，把在雪绒寨拍摄的一组图片，上传到了抖音上。

　　那组照片是蓝调下的雪绒寨，照片是最能够传递感情的东西，沈梨拍下这组照片时，只觉得一种莫大的神性笼罩着整个寨子。

　　那时候的她没有当回事，因为她的账号风格一直都是vlog，很少会发套图。

　　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派上用场。

　　正好这组照片的风格和网友热议的沉浸式沾点边，沈梨也想要借着这波热度更新一下账号内容。

　　她发完后本来是没太在意的，想要退出去时，看着点赞量不断上涨，她停住了。

　　鬼使神差地，沈梨盯着那界面，不过一会，后台涌现出来999＋条消息。

　　做了将近一年自媒体的沈梨，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她刚刚发出去的这组图片，毫无征兆地火了。

　　沈梨的一颗心在狂跳，她从来没有想到过这天会来的这么快。

　　她愣了会，反复不停地退出后台又重新进来，就这样反反复复了好几次之后，沈梨才终于确定，刚才发出去的那条视频。

　　真的爆了。

　　没有想象中的开心，她的眉间染上一抹郁色。

　　又在想着这次爆了，可是以后怎么办，流量不会一直都在的。

　　而且，说实话，连她自己都搞不清楚，这条视频，为什么会爆。

　　沈梨抓心挠肝了一会，决定先逃避一下，她撸起袖子，哼哧瘪肚地把房间来了个大扫除。

　　身心俱疲之后，沈梨对自己有一条视频爆了的事实接受良好了些。

　　*

　　沈梨的妈妈最近频繁联系她。

　　按理来说，医生应该是很忙的。

　　从小到大，季沁疏一直都很忙，她是知道的。

　　所以从来也都是很懂事，她也理解妈妈的忙碌，孤独惯了。

　　却突然收到母亲的频繁联系，沈梨其实是有一点懵的。

　　直到联系的次数多起来，沈梨才反应过来，妈妈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她和陆则明再次被关到门外，大眼瞪小眼。

　　妈妈关门前的话语，仿佛还在耳边，“我突然想起来今天有事，你和小陆出去吃点吧，我就不留你们了。”

　　沈梨无奈，这是铁了心要撮合她和陆则明。

　　在陆则明送她回家的路上，沈梨坐在副驾驶座，紧盯着前方的路，眉头紧蹙。

　　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陆则明打着方向盘转弯的间隙，不时看向沈梨，少女眉间的郁色都快要藏不住。

　　是因为他，还是因为别人？

　　不过无论是哪一种，他都能预想到不会是他想要听到的答案。

　　到了楼下，沈梨终于忍不住，“对不起，我妈妈一定给你添了很多麻烦，我也能看出来，她想让我们两个……”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陆则明打断，“你不想吗？”

　　“什么？”

　　沈梨愣愣地接下他的话，陆则明饱含着无奈轻笑一声，“没什么。”

　　沈梨被他这么一打断，刚才那点勇气顿时荡然无存。

　　她轻轻地叹了口气，挺直腰，向着陆则明招招手，“那我就先进去啦！”

　　即将转身的刹那，陆则明从身后拽住她的手，她疑惑回眸，“还有什么事吗？”

　　眼里的情绪沈梨看不懂，她颤了颤身子，陆则明的力道有些大了。

　　陆则明低头看着那双柔弱无骨的手腕，仿佛只要轻轻用力，就可以肆无忌惮地折断占有。

　　他任由心里那点阴暗滋生，用力闭了闭眼，“你不想吗，小梨，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那目光太过于专注炙热，沈梨被烫得一惊，她心下慌乱，挣脱开陆则明的禁锢。

　　“我不知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沈梨一瞬间有要失去些什么的慌乱情绪，好似她回答了这个问题中之后，两个人的关系便再也不似从前。

　　姜俞白站在正前方的不远处，冷漠淡然地注视着一切。

　　沈梨不知道他看到了多少听到了多少，只觉一颗心处在水深火热中。

　　陆则明的手指又悄无声息地缠上了她的手腕，将人往怀里拉近，沈梨措不及防撞入他的怀中，后背是温热的胸膛。

　　姜俞白的视线一瞬间变得阴翳可怖，他将沈梨拽至身后，“跟我回去。”

　　"等等，姜先生这样不会太霸道吗？"

　　“我们小梨可不喜欢这样的人。”

　　陆则明慢条斯理地开口，目光牢牢锁定面前的男人。

　　好像刚才强硬把人拉回怀中的不是他一般。

　　姜俞白嗤笑出声，“这就不牢陆先生费心了，她喜欢什么样的人应该由她自己来选择。”

　　“而现在，你恐怕没有这个资格再更近一步了。”

　　姜俞白和沈梨同住一个小区，陆则明没有受到邀请，自然只能送人到楼下。

　　他的目光停留在沈梨身上，贪恋已久，沈梨不敢直视这灼热的目光。

　　“希望刚才我说的，你能好好考虑。”

　　“你们刚才说了什么？”

　　姜俞白的目光牢牢锁定在沈梨身上，不管说了什么，这个陆则明给他的感觉都很不对劲。

　　他私心不想要沈梨再和他有任何的接触。

　　沈梨躲闪着他的目光，“你别问了，没说什么。”

　　她拧着眉头，不耐烦。

　　她自己的心还乱着，此刻更是无暇顾及姜俞白。

　　姜俞白沉默了一瞬，没再继续追问这个话题。

　　沈梨觉得自己刚才的语气不是很好，冷静下来之后，她撇撇嘴。

　　“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这么说话的，只是有的时候会控制不住自己。”

　　姜俞白牵起她的手，拉着人往前走，“走吧，有事告诉你。”

　　这下轮到沈梨追问了，姜俞白却死活不说。

　　"我发现你这人还挺记仇。"

　　沈梨小声嘟囔着，表面上笑嘻嘻说什么，实际上心里一直记挂着，还要找机会还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