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讨价还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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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算是在异世界完成大学梦了。
第一堂课是历史，讲师是光明神，这我真没绷住，这家伙全身裹着绷带，活像一个木乃伊。
不过仔细一想，诸神黄昏幸存的神灵本来就少，他虽然没有成年，但年龄也是摆在那儿的，最适合讲历史的人选还真非他莫属。
只是以他对冥府诸神的厌恶程度，我真怕他把情绪带到工作里惹毛了冥府的眷属。
好在这是日神的命令，他没敢生事端，讲得客观公正。
从最初创世神尤勒斯创造了世界，世界分为海洋、陆地、天空三大领域，由海、陆、空三神共同治理，其中空神为至高神，日、月、星三神是祂的辅神，讲到空神模仿人类向海神求爱，二人孕育三子，长子希望之神西斯莱特，次子诅咒之神明俄比亚，幺女美貌与欲望之神墨菲斯特。月神与日神单性产子，黑暗神与光明神先后诞生。星神迷恋陆地繁华屡次偷渡大陆，被日神惩戒多次。
再讲到母神降下旨意令众神分离权柄，最初的六神逐渐成了七十二神。
人类代表熙罗莫请求神明的庇佑，与神族代表诅咒之神明俄比亚签订《熙罗莫契约》，建立七十二座神庙，划分七十二个国度，以空神赫嘉勒的领地为尊。
月神不擅政务，其余四位主神忙着谈情说爱，懈怠神职，如雪花一般的政务强压在日神身上，久而久之日神爆发，这件事成了神战的导火索，也是日神最常被后人诟病的一点。
天空的四位主神内讧之时，日月之子战争之神窃取月神权柄，联合陆神试图颠覆天地，陆神策反星神，向空神宣战，最初的三神同盟正式成立。
任谁都没想过这是一场针对全体生灵的灾难。
众神心思各异，对权柄的交替虎视眈眈，浑水摸鱼的不在少数。
空神享多年安逸，怠于修炼，毫无防备，被陆神与星神合力暗算。
月神重伤，日神独战战争之神与星神，孤立无援，幸得诅咒之神全力相助，斩杀战争之神。
海洋神族自成一派，隔岸观火，人族不知天灾即将来临，照常过着千篇一律的生活。
火神临阵倒戈投靠叛神联盟，生性残暴，神火蔓延人间，人类死伤无数，苦不堪言。
当世人类领导者，狩猎之神眷属代澜以燃烧灵魂的代价，请求众神垂怜，星神不顾阻拦，将其虐杀，彻彻底底惹恼了人族与神族。
海洋神族爱神不忍众生苦难，违背不干涉条约出战，艺术之神紧随其后，皆被陆神斩杀。
希望之神参战。
神战全面爆发。
海水涌上陆地，淹没村庄与山丘，诅咒之神毅然决然献祭自身，庇佑一方人族，最后也只有这一方人族幸存。
四季神与天气神公然叛变，协助陆神，月神拼尽全力，清理门户，力竭而亡。
战争进入白热化阶段，狩猎之神弯弓搭箭，于千里之外精准射中火神心脏，一击毙命。
冥府人满为患，秩序崩塌，冥神出面协助日神，斩杀星神，随后赶往主战场。
陆神是六位主神中唯一一位成年神族，空神节节败退，海神力不从心，冥神与黑暗神合作短暂制衡陆神，空神自知命不久矣，亲手奉上权柄与神格，日神拥有三位主神权柄，携海神全力一击，回收陆神权柄。
神战结束。
最初的六位主神，四位死亡，海神在濒死之刻成年，坠入深海万里沉眠不醒，海洋由水神川井尚华代为掌管。
日神粉碎星神权柄，神格碎裂，回收陆、空两位神明权柄，滋养神格，一夕之间成年。
冥神屡立战功，接受母神恩赐，一跃成为主神，与日神三分天地，互不干扰。
大地满目疮痍，这场战役被幸存者称为诸神黄昏，也称最后的黄昏。
月亮的权柄不知所踪，太阳高悬不落，长达三千年的白昼就此开始。
七十二座神庙渐渐荒废，取而代之的是太阳神的雕塑。
我明白了，日神由一开始的苍生解救者一步步成为不夜的暴君的原因有五——
其一给了叛神机会向众神宣战；其二挑起战争主谋之一的战争之神是祂的次女，在神战中反水的四季神和天气神是祂的直系下属；其三遗失月亮，不愿落下太阳；其四独断专横，翻脸不认人，听信谗言驱逐黑暗神灵；其五霸占已故诅咒之神的领地。
桩桩件件，罄竹难书，足够众生怨声载道。
我撑着头，在笔记本上画老鼠，7+2=9，再画条尾巴，点只眼睛，完美。
座位排得很有意思，我左边坐的是邢颂，右边坐的是明戚，前面坐的是苑京，三人不约而同地在打瞌睡，苑京更明目张胆一些，直接趴在桌上睡着了。
光明神讲着讲着，余光往这儿瞥过来，我来不及提醒苑京，光明神已经怒不可遏，投射过来一支钢笔，她未卜先知，潇洒偏头，钢笔仅擦过她的面颊，我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应声倒地，周遭乱成一团。
一缕带着樱花香气的发丝掠过面庞，铃铛轻响，明戚把我扶起来，担忧道:“你没事吧？”
邢颂比较直接粗暴，蹲下来，掐着我的下巴左看右看，我不知道他在看什么，他煞有其事地摇晃我，喊:“司岑！司岑！你怎么晕了？天哪！不要吓我啊！氏绫兰琉大人我这就带他去看伤。”
我:？六百六十六演都不演了。
他将我打横抱起往大步流星地离开，光明神一言不发，出去有一段距离我才听到他充满怒气的声音:“伊特蒙岚你给我滚出去！”
没两步邢颂就把我放下来，伸了个懒腰，说:“不用感谢我，我知道很无聊。”
我发誓我再也不以貌取人了，邢颂这张脸实在太具有迷惑性，任谁也想不到他刚才是在胡说八道逃课。
苑京飞奔过来，一把抱住我，“早知道这么容易出来我早睡了。”
我推开她，指着自己的脑门无声控诉。
她讪笑两声，吹着口哨往旁边走了两步。
我问:“下午什么课？”
苑京想了想，回答:“选修。好像是艺术之神的美术，音神的音乐，智慧之神的算术几何，知识之神的哲学，狩猎之神的投枪击剑，美貌与欲望之神的心理学，生育之神的生物。”
这几项好像只有击剑适合我这种头脑简单的人了，我选击剑。
苑京提议:“反正时间还早，不如我们去集市逛一会儿吧？”
邢颂不说话，但看着我，这人的方向感真是时准时不准。
我还没逛过明俄比亚呢，遂表示同意:“走。”
我觉得苑京还是有点放不下邢颂的，因为一路上她都在偷偷瞄邢颂，我纠结到底该不该告诉她其实邢颂能看见她的小动作。
最后还是算了。知道绝对会很尴尬，反正邢颂也不在乎这些。
苑京这头红发过于具有标志性，她用法术把自己变成了一个清秀小女孩，一蹦一跳地跟在我们后面，我们仨像哥哥带妹妹出来逛街。
感觉还不错。
今天恰好有类似现代集会的活动，人群络绎不绝，道路两边都是小摊，苑京停在冷饮摊前，眼巴巴地望着我。
我掏兜，兜里比脸还干净。
苑京极度失望:“你出门为什么不带钱？”
日神也没给我发工资啊。
我反问:“你为什么不带？”
苑京撇嘴:“以前出门都是氏绫兰琉带，我没这个习惯。”
我挑眉，这两人原来也不是时时刻刻水火不容。
正当苑京准备恋恋不舍地放弃口舌之欲，邢颂开口了，犹如天籁之音:“我来付钱吧。”
感谢邢颂的资助，于是我们仨一人一个冰淇淋，继续往前方走着。
苑京兴冲冲拿着三枚硬币展示给我看，我翻了翻，豁，金币银币铜币，真够奢侈的。
苑京边走边介绍道:“你看，这些硬币是现在市面上流通最广的货币，正面都刻着灯塔，象征的是日神之子光明神氏绫兰琉，反面都刻着盾剑，象征的是我，也就是日神眷属战神伊特蒙岚。我当初可是求了父神一天一夜才让他松口重新设计货币把我加上去！还有纸币的正面印着父神的神像，反面印着太阳与荆棘。”
“哦哦哦。”我像个没见过世面的穷小子，不住地点头。
“大陆一共有七家印钞厂，帝都有两家，其余五家分别分布在希望之神的七丘之城、狩猎之神的则比斯、知识之神的阿格什、艺术之神的兰易琉克斯，”她骄傲地挺起胸脯，“最后就是我的罗欧了。”
我鼓掌，然后问了一个一直想问的问题:“所以我的工资谁发？”
“啊？”苑京茫然，“什么工资？”
我震惊:“日神陛下难道叫我白打工吗？”
苑京才反应过来，也很惊讶，指着我，不解问:“你身为日神的骑士长，凭此身份每个月可以到任意一家银行领取二十个金币，哪怕他们不认识你，你也可以亮出你耳垂上的神器，你不会想告诉我，你来到帝都以后，一分钱都没领吧？”
第一天知道，我挠挠头。
苑京满眼不可置信，“那你出任务的那几天怎么过的？”
我惭愧地看了一眼邢颂，说:“我会还钱的。”
邢颂微微一笑，大方表示:“别在意，没多少钱。”
这就是享有铸币权的神灵的眷属的从容吗？我狠狠羡慕了。
苑京这个外貌的小女孩，喜欢的无非是零嘴首饰之类的，我和邢颂跟在她身后，看她在首饰摊前挑挑拣拣，老板一见气度不凡一看就很有钱的邢颂，立刻卖力推销。
苑京看中了一套金饰，额链、耳坠、项链、臂环、手串、戒指、腿环、脚链一应俱全，都雕刻着太阳的图案，虽小但精巧。
老板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小姐好眼光，这是本店的镇店之宝，都是定制款，整个大陆独此一套。”
苑京很满意，说:“我想送给父……父亲。”
日神么？他喜欢戴这些？
以日神的身段，即使不知道相貌，戴金饰也的确不会显俗气。
邢颂颔首，问:“多少钱？”
老板笑呵呵地竖了两根手指，我大胆猜测:“二十个金币？”
“二百个金币。”
我焯我十个月的工资怎么不去抢。
邢颂二话不说准备掏钱，停停停再有钱也不是这么花吧，我按住他，微不可察地摇头。
等一下又忘了他看不见了，但他应该懂我意思了，歪着头看我。
我回头，挑剔地看着面前的金饰，对老板说:“老板你这价格定得也太高了，不能看我两个朋友单纯就这样坑啊，二百个金币能打二十套这样的手饰了。”
老板皱眉，被我横插一脚搞得不悦，还是耐着性子说:“这位客人您仔细看，这些饰品上刻着的太阳，象征着伟大的日神明伊俄勒陛下，小巧精致，纯手工雕刻，人力物力耗费得都是极大的。小本生意，我都赚不了多少。”
信你个鬼话。
我笑:“普通人一年都赚不到一百个金币吧，为了套首饰倾家荡产，我可做不到。二十个金币，多了没有。”
老板眼睛瞪得老大，“你这是往我大动脉上砍啊！”
我转身，抓着苑京:“那就请让这套首饰等待下一位有缘人吧。苑京，我们走。”
苑京小幅度挣扎了一下，还想争取:“可是……”
我拉着她走了两步，身后传来老板痛苦的声音:“回来！二十五个金币你带走。”
我随手指了一串铃铛:“再送串铃铛。”
老板:“你不要太过分。”
我:“走了。”
老板:“回来！送。”
看来这还有的赚。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老板咬牙切齿地盯着我，说:“看你穿着也不是普通人家，怎么就这么计较钱。”
我坦言:“我穷怕了。”
他骂骂咧咧地把礼盒递给我。
苑京崇拜地看着我，星星眼亮晶晶的，说:“二百讲价到二十五，司岑，你竟然这么厉害。”
邢颂也笑:“没看出来，你还会砍价。”
我谦虚道:“哪里哪里，是老板善良。”
日神本身不缺钱，所以我的工资一定是很高的。集会面向所有民众，物价不会太贵，两相对比下这老板绝对是看邢颂有钱啥也不懂想宰冤大头了。而且我没说错，这套首饰只胜在精细，融了估计连两百个金币的三十分之一都达不到，就这老板也能松口，里面的利润大着呢。
真没想到穿越异世界还能再讨价还价，还真是久违的经历了呢。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讨价还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