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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剑下留人 雪玉京再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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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是什么?
欺瞒,自我催眠。
可一厢情愿又怎么奢求他人对自己坦诚相见呢?
火红色长发的女战神一剑将追随而来的命运之蝶劈成两半,我伸出手,掌心向上,接住蝴蝶断口齐整干燥的尸体,愣愣问:“为什么?”
我抬起头,重复了一遍:“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苑京收剑入鞘,与我四目相对,鲜艳的红唇一张一合,吐出薄凉的命令:“杀了蝶神。”
“……”我几乎不可置信,攥着蝴蝶的手紧了又紧,问,“你疯了吗?”
眼前的女神无论是行为还是语气都与我熟识的那个苑京大相径庭,我甚至觉得她被夺舍了!
伊特蒙岚明艳的眉眼显露出几分急切,她说:“我有必须这么做的理由!”
“无论如何,蝶神都是日神的重要之人!”
“所以要趁日神苏醒前杀了他,而这件事只有你做得到!”
情绪激动的两个人吼完,终于各自冷静下来。
我问:“迄今为止,蝶神没有做错什么事,你为什么要杀他?”
苑京深吸一口气,走到假山石边坐下,说:“来路不明,居心叵测,足够他死一万次。如果一定要正当理由,你知道命运副君吗?”
“当然。”我毫不犹豫回答,毕竟这个词前不久才从暮迁口中吐出。
我面露不解:“这有什么关联吗?”
“至关重要。”苑京斩钉截铁地说,“在神族,星神是绝无仅有的命运君主,而初代神王有三位辅神,包括星神在内,这三位都有嫡系继承人,分得一小部分命运权柄,于是称之为命运副君。”
我对此一知半解。
“曾经可以被称为命运副君的分别是神之心脏光明神氏绫兰琉、神之义眼宿命之神苏戈里夫以及神之镜预言之神结理虞弦,神战后,月神、星神相继陨落,光明神上交命运权柄,宿命之神失踪,预言之神陨落。恰逢生育之神继位,日神将一部分星神力量赠送。不久后,死神临世,他获得了日神的力量,如今三位副君只差月神嫡系迟迟没有出现。”
“所以你怀疑蝶神是月神一脉的命运副君?有什么证据?即使是真的,可那又罪不至死。”
“命运副君之间是有区别的。”苑京深深凝视着我,说,“光明神自诩全知全能却险丧人类之手,从此道心破碎;宿命之神穿梭时间终与时间对立;预言之神违背法则,身死道消;死神能看见短暂的未来但忽略结果,因此被囚千年;生育之神纵观全局,而轻视当下,所以她也自食恶果了。”
“星神一脉是典型的飞蛾扑火,自恃通晓结局,于是无谓经过。”
“日神一脉则优柔寡断,决策像一团麻线,理不清剪还乱。”
“而月神一脉并不是正统命运神族,但祂们会不择手段地达到自己想要的结局。宿命之神早在神战前计划叛逃,终被拦下,只因他一己之私使一半人族无辜死去。他携命运权柄潜逃,他消失了,然后蝶神出现了。”
苑京漆黑的瞳仁倒映出我逐渐发白的脸色,她秀美的面容慢慢扭曲,变成蛊惑人心的妖魅。
“月华、魔龙、权柄,只差神格了。杀了蝶神,拿到他的神格,你成为新神,就可以避免殉神的命运,去和爱的人长相厮守。”
神思陡然清明,她话音落下一瞬,命运神力破空而来,无形之刃剥开女孩虚假的伪装,白光一闪,面前哪里还有什么战神,分明是金发灰瞳的海神眷属!
可笑我担忧她受蝶神责难,她却诱骗我去杀蝶神!
“雪玉京,邢颂呢?你把他怎么样了?”我警惕地问。
“……”雪玉京娴静面孔无端漫上阴翳,她抬起头,因目光向上而显得格外傲慢。
“司岑,我不想死。”她避而不答,一味诉说自己的委屈,“蝶神不给我活路,那他也别想独善其身。我明明已经改过自新,为什么还要对我穷追不舍?我对你几番相救,难道不足以抵消我犯下的错吗?”
我的手按在了剑鞘上,闻听此言,顿感荒谬,“你对我的恩情我自然会偿还,可你曾经造下的孽我如何替别人原谅你?”
“我做了这么多,抵不过明戚几句关心吗?”雪玉京不死心地追问
“你简直无理取闹!”
“分明你比我更欲壑难填,凭什么总一副不和我同流合污的清高样?司岑,我所作所为都是为了你!蝶神不死你永远做不了月神!你永远推翻不了日神!那则预言永远无法实现!”她面目狰狞,声嘶力竭。
我所有的拒绝难道都是空口白话吗?我不禁觉得身心俱疲。
“到底要我说几遍?我对做神没兴趣。”我冷冷道。
“是吗?”雪玉京冷笑,“摩多摩和朝日小松时会这样想吗?”
险些又被她带进深渊,我及时止损,无论她说什么全部不理会,只一味说:“那是我的事。”
于是雪玉京开始扮可怜,海神眷属翻脸比翻书还快,现场表演了一个潸然泪下、怯弱可怜。
“你救救我,我不想被蝶神带走。我说的都是真的,他为了日神的统治稳固真的会杀了我的……我才十九,我不想死啊……我可以抛下一切,从此隐居,只要活着……”
或许我冷漠的表情深深刺痛了她脆弱的心,她渐渐停止了哭泣,神情恢复了平淡。
“看来不论是歇斯底里还是示弱你都打算袖手旁观了是吗?”她盯着我。
“如果你没有假扮伊特蒙岚我会去求情。”我按住剑柄,拧身,拔剑出鞘。
雪玉京大笑:“对啊,求情,然后看着我死,流下几滴恐惧与惋惜的泪,这就是凡人的全部!”
她步步紧逼,完全褪去了过往少女的灵动,显出几分与旧主星神如出一辙的残忍。
周遭空气暗流涌动,天上乌云密布,连一向耀眼的太阳都被遮住,阴影细细密密爬上身体,我吐出一口浊气,身影如鬼魅闪出。
刀刃相撞,金属碰撞的脆响撕开了寂静,火星四散。
朝日小松时从剑中现身,抬手化出冰剑当头斩下。
“铮——”
仿若冰雪般清冷透亮的长剑自下而上一寸寸裂开,朝日小松时一跃而起,抬腿一脚踢在雪玉京侧颈,“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断裂声响起。
雪玉京扶正了脖子,扔掉断剑。
我此刻清晰意识到她在斯摩弩亚时有意藏拙,而我傻傻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
“意外之喜,”她说,“正义的权柄。不愧是朝日君,要么最好,要么不要。”
连生育之神都未曾看破的力量,竟被雪玉京一语道破。
朝日小松时屏息凝神,敏锐察觉到了她身上不同于寻常眷属的强烈的神力。
“半神半人……”活了这么多年,见多识广,他只要仔细一想就能想通。
这就好解释了雪玉京身上的谜团,一个普通眷属,即便是海神眷属,怎么可能一击就毁掉主神的本命法器。
神的敌人唯有神,神的盟友唯有神。
“你的母亲……”小松时眯起眼,细细端详她的容貌,恍然发觉一丝熟悉。
他来不及报出那个如雷贯耳的名号,就被打断,雪玉京手心凝结出一柄通体透明的水剑,她轻轻一甩,蓬勃剑气爆发,迎面而来的肃杀剑意令人遍体生寒。
她随意一击,霎时地动山摇,我将剑插进地下扶着才勉强站稳。
很强,比之星神不值一提,但星神不在巅峰时期,处处受制,雪玉京就不一样了,她一直在伪装,直到此刻方暴露出真实实力。
“我不只是海神眷属,同时还是海神之女。”雪玉京摩擦着冰凉剑身,微微一笑。
“我母亲是海洋霸主,我哥哥是代理海皇,而我注定不会平庸。”她信誓旦旦。
小松时冷着脸泼了她一盆冷水:“这两个人都不认识你吧?”
雪玉京得意的表情僵在了原地。
“如果赛雅缇娜陛下在世,第一个清理门户。水神忠心可鉴,不会放任你助纣为虐。所以答案只有一个,祂们不知道你的存在。”
不被母亲与哥哥知晓的女儿和妹妹,一个人守着莫大的秘密,好不容易说出口,想要大肆炫耀,不曾想却被人当头一棒打回原形。
金发少女握紧双拳,指骨攥得嘎嘎直响,她咬牙切齿,嘴里吐出最怨毒的诅咒:“月华,你怎么还不去死?”
“放弃抵抗,留你全尸。”
墨色的天突然投下一声惊雷,恰好复刻了三千年前至美至纯至灵的月华剑灵因野性难驯被困在北山之巅教养新一代神兵之首,随手斩杀人面羊身的凶兽时的电闪雷鸣。
忽明忽暗的光影打在朝日小松时瑰丽的侧脸,纤长浓密的睫毛下藏着一双冰冷的眼眸。
“那就来看看吧,是你这个旧时代的遗物强,还是我这个海洋之心强!”
雪玉京嘶吼着,提剑冲向小松时。
这个时候如果讲1v1公平竞技那就是脑子进水!
我与小松时同时动作,周身萦绕疏冷寒气,双剑合璧,直面雪玉京的攻击。
三把剑相撞,碰撞出的火星在衣摆烫出几个焦黑的小洞。
在被雪玉京强势压下前,我足尖轻点地面,骤然发力向上翻转,与她四目相对,手腕一扭,长剑划出一道凛冽弧光,层层剑光铺开,轰地雪玉京飞出去数米,直直撞在墙上。
小松时一剑横扫,墙体“轰隆”一声砸落,碎屑飞溅,大雾弥漫。
自古有烟无伤定律,我不敢松下半分防备,握着剑的手未曾卸力,挺起剑尖,一步步向前。
一点星光闪耀,小松时眼中嫌恶转瞬即逝,举着剑,正要再劈。
忽闻一道焦急女声由远及近:“剑下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