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半瞎脸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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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这样静静地看一神一人拌嘴。
冥神:“你能不能尊重一下我，别老对着空气说话？”
邢颂:“我已经很努力地在看你了，刻斯庇尔陛下。”
冥神:“你给我证婚的时候会对着宾客念夫妻对拜吗？”
邢颂:“我又不是司仪，为什么要让我来念夫妻对拜？”
冥神:“日神就是这样让你来气我的？”
邢颂:“你看你又急，刻斯庇尔陛下。”
冥神忍无可忍:“你又看反了！”
邢颂从容转身:“收到，陛下。”
我在笑出来的前一刻快速低头，幸好，幸好，这俩人是小学生吗？
一簇粉月季悄无声息地在冥神脚边绽放，但她光顾着和邢颂互怼，没发现，我看见了。
粉月季？
我恍惚想起，游戏可攻略人物花神阿特丽斯的花塑就是粉月季。
一股湿冷的气息由下而上环绕我身，激起一层鸡皮疙瘩，这下我真的一动不敢动了。
“司岑阁下身体怎么如此僵硬？”有人附在我耳边低语，可分明身侧一个人都没有。
一缕粉色长发忽然贴在我颈侧，我听见冥神与邢颂几乎异口同声:“你在干什么？”
我抬头，只见少女一袭粉色抹胸曳地长裙，身披薄纱，于万千花雨下遗世而独立。
美姿容，善言笑。
她看过来时，邢颂弯腰，说:“请不要这样戏弄司岑，阿特丽斯陛下。”
如此昳丽的少女说起话来却是夹枪带棒:“之前我一直猜日神阁下身边的人会是你呢，邢颂。没想到最后冒出来一个名不见传的小人物，如今竟还能叫你替他铺路。”
邢颂似乎没听出她语气里的阴阳怪气，还在一板一眼地解释:“司岑阁下是人族第一剑客，并不是什么名不经传的小人物，阿特丽斯陛下。而且我是西斯莱特大人的人，您这样说会让我们之间产生不必要的误会的。”
我的第一反应是原来不谈八卦的时候邢颂也会一下子说这么多话啊，然后反应过来我是被花神看扁了吗？
虽然说事实的确如此，但花神这该给的面子是一点没给啊。
好一朵霸王花，有着与美丽容颜截然相反的冷硬脾气。
花神冷嗤一声，抱臂靠在一旁，眼神肆无忌惮地打量我，我很想瑟缩，但顾忌着自己是日神的使者，头一次任务不能给他丢面子，遂又昂首挺胸。
花神顿感无趣，留下一句:“刻斯庇尔，安顿好远道而来的贵客，别让我们的婚礼出任何差错。”转身就走，空气里只剩下清新的月季香气。
冥神笑眯眯:“遵命，阿特丽斯陛下。”
啧，这称呼邢颂念出来是公事公办，到冥神这里倒像是调情。
也多亏花神出来打岔，冥神终于想起来正事，不再执着于逗弄邢颂。
她收起玩世不恭的神情，姿态高傲地冲我们点点头，实际上就我一个，因为邢颂看不见。
冥神说:“地下不适合人族久待，明日即是我与阿特丽斯的婚期，二位且暂住一日，正好一览冥府风光。”
话落瞬间，邢颂给力捧场，鼓掌道:“好的好的，刻斯庇尔陛下。冥府风光我仰慕已久，今日总算得偿所愿，能够瞻仰一二。”
我挠挠头，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冥神已经怒吼出声:“面对我，邢颂！你个瞎子到底在瞻仰什么？”
邢颂平静回头，继续淡定拍手:“用心来感受。”
他这幅神态不似作伪，但真的很好笑。
冥神捂住心口，不知道是不是快要厥过去了。
越是真情实意，越能叫冥神怒气无处可发。
她指着邢颂，“你你你”了半天，终究不能和他多做计较，恼羞成怒地将火气转移到我身上，“喂，有点姿色的小美人，你叫什么名字？”
我转了转脑袋，确定她在喊我，不由得一愣。
合着根本没记住我是谁是吧。
我:“……我叫司岑。”想了想，我又补充，“刻斯庇尔陛下。”
冥神表情变了再变，说:“你这阴阳怪气也是和明伊俄勒学的？”
也？
我实话实说:“我以为这是表示尊敬。”
邢颂弯着眉，上前替我解围:“刻斯庇尔陛下，你为什么总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呢？日神陛下一直对冥府多加忍让，你怎么一直给脸不要脸？”
我震惊地望着邢颂，恨不得立刻对他大喊你这围还不如不解呢！
难不成你是关系户可以骂遍天下无敌手？
难怪游戏里大家都讨厌日神呢，连主神之一的冥神都能被日神的下属指着鼻子骂，日神之前还在我面前直接骂冥神是狗东西，足见平时嚣张程度。
果然冥神听完拳头硬了，她怒极反笑:“邢颂，等你被明伊俄勒抛弃之时，我会把你的灵魂永生永世困于冥府，每日游览十八层地狱。”
邢颂对答如流:“这句话和西斯莱特大人说去吧。”
冥神怒不可遏:“你这臭关系户！”
我差点忘了，邢颂的背景强到可怕，他是日神亲口认证的神下第一人，天眼「鬼灯一线」的宿主，希望之神西斯莱特的眷属，日神明伊俄勒最信任的下属。
那的确拥有蔑视所有人的资格了。
当然我不敢这么干，我是实打实的关系户，他是实力派。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说得大概就是我了。
冥神和邢颂吵着吵着又想起我来了，冥神眼轱辘一转我就感觉她没憋好，一眨眼的功夫我就被传送到一处花海，同时冥神的声音响在耳边:“我与邢颂阁下还要叙旧，就麻烦司岑阁下移步了。”
我啃了一嘴泥，心想冥府还有这么有生机的地方么。
很快我就明白为什么独独这里生机勃勃了，因为花神阿特丽斯在此，少女倚在巨大的花茎上，粉色发丝自然垂落，肌肤莹白如玉，是漆黑昏暗的冥府中唯一的亮色。
无论何人见此场景，都会忍不住慨叹，无愧于陆地上最美丽的神灵、小美神之称。
我看得入迷，花神似有所感，睁开双眼，朝我这边看过来。
我吓得一激灵，猝不及防被几根滕蔓捆着送到花神面前，她换了一个姿势靠在花茎上，漫不经心地问:“司岑阁下是怎么找到这儿的？”
天天天天……我恐高！
我咽了一口唾沫，强压内心恐惧，回答:“刻斯庇尔陛下与邢颂有事相商，于是送我来此。我本无意叨扰阿特丽斯陛下……”
我的天我居然也会说这么文绉绉的话。
花神笑了下，身后万千鲜艳花朵黯然失色，我一时竟看呆了。
直到花神掐着我的下巴，我才回神。
近距离美颜暴击，我真遭不住。
花神说:“司岑，现下又没有旁人，你还跟我这么客气干什么？”
我:“啊？”
花神:“你是不是被明伊俄勒打傻了？还是邢颂那个半瞎在路上给你洗了一遍脑？”
某种意义上来说还真是。
我觑她脸色，斟酌着用词:“我失忆了，我是和陛下以前认识吗？”
“什么！”
花神美目圆睁，似是不信，直接站了起来，掐着我的手紧了紧，问:“怎么回事？”
我示意她放手，有点疼。
她松开手，我长话短说:“对决中日神不慎打伤了我的脑袋，以前的很多事我都忘记了。”
花神:“……”
她看上去十分绝望。
完全没有初见时的从容高贵，抓着自己头发来回踱步，时不时蹦出一些不太优雅的词:“我*！狗**明伊俄勒！作弊！绝对是作弊！他身上有预言之神的权柄，混蛋东西！*挂*！”
我:“？”
这熟悉的现代化屏蔽词，难不成……
我迟疑地说:“宫廷玉液酒……”
花神下意识接:“一百八一杯！”
我:“你……”
花神:“我……”
我再接再厉:“奇变偶不变！”
花神声嘶力竭:“符号看象限！”
我在空中乱晃，两眼汪汪:“老乡见老乡。”
花神赶忙放我下来，哽咽:“两眼泪汪汪。”
我们抱在一起，为这异世里互相唯一的慰藉痛哭。
哭了好一会儿，我俩一抹眼泪，开始对身份，我问:“朋友，你叫啥啊？”
她:“我叫华舫，你呢？”
我:“我真名就叫司岑，你玩过《明伊俄勒的遗书》吗？我应该是因为同名穿进来的。”
华舫:“我是刷视频刷到这游戏，当时太闲就下了，结果刚一点开就穿了。”
我好奇:“你穿进来多长时间了？怎么跟我这具身体原主人认识的？”
她诚实回:“几千年吧，我被刻斯庇尔遗弃后被一户人家捡回去收养，你当时住我隔壁，咱俩是青梅竹马。后来你被帝都来的大师收为关门弟子，从此杳无音信。”
我震惊于她穿越的时间如此之早:“几千年！”
她拍拍我的肩，少年老成:“当然了，我可是经历过诸神黄昏的古神。司小岑，来叫一句祖宗听听。”
我冲她龇牙咧嘴:“才不要！”
“哎呦喂，”华舫捂着嘴笑我，“你用这张脸做这种表情真可爱。”
直到现在我才想起来，我还没见过自己在这个世界的相貌，我问华舫:“你有镜子吗？”
华舫大手一挥:“谁会随身携带这种玩意，直接用水镜吧。”
我瞧着自己的脸，皮肤白皙光滑，黑色长发垂到腰间，随风飘扬。
眉如远山，深蓝色的眼睛犹如月光般澄澈灵动，空谷幽兰，睫毛如鸦羽般浓密卷翘，闭眼时投下细密阴影。
这不就是我现实世界的脸吗！
除了头发长了点，其余是一点没变！
华舫见我沉迷自身容色，凑上来掐了把我的脸，笑嘻嘻说:“看上去你很满意这张脸嘛。”
我颇为自傲:“这是我现实世界的脸。”
华舫小小恭维了一下我:“哇塞哇塞，那你一定是大学里的风云人物吧？有没有给你评个校草？”
我:“……”
谢邀，没上过大学。
我干笑了两声，生硬地转移话题:“你刚刚为什么骂日神骂得那么凶？”
华舫没再纠结我的大学生活，回答我的问题:“说到这个我就来气，司岑，也就是你的原身学成归来，我曾经告诉过他我的身世，他学剑的初衷就是为了帮我推翻日神。结果明伊俄勒这混账，居然抢先对你下手了。”
又是补充设定。
我问:“你为什么要推翻日神？”
“……”正当我以为她不想回答，毕竟没有人会把自己的底牌尽数展示给第一次见面的人，然而华舫却坦然道，“他的罪行罄竹难书，诸神黄昏因日神而起，是他给了叛神开战的契机。我在神战中被家人遗弃，神族的幼年期很弱的，收养我的那家人都是禽兽，我过得不好，所以我恨明伊俄勒。”
“可我不是你熟识的那个司岑，现在的我，空有一身剑术却不会施展，我恐怕没有能力帮助你了。”
华舫收敛笑颜，蹙眉:“你这是什么意思？”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我懂这个道理，但，是非对错，应该由我亲眼见证。
我大着胆子，说:“华舫，我见过的日神，不像暴君。我觉得……我想再看看，如果他真的罪无可恕，我会努力练习剑术，帮你推翻他的。”
说到最后，我的声音越来越小。
华舫闻言垂眸定定看我良久，我被她看得心虚，想偏开头，她忽而笑了。
“没关系，司岑。我会给你时间的。”她话锋一转，凑到我眼前，四目相对，她的声音似蛊惑，“也请司岑阁下记住，花神生下来就是我，我切实经历了神明的一生，如今更是三主神之一，你可以离开我，但不可以背叛我，否则我会叫你见识到不同于日神那般小打小闹的真正的神明的权柄。”
她猜到了日神和我的决斗如同儿戏。
她在威胁我。
我飞速表明立场:“我会是一个很好的看客的，阿特丽斯陛下。”
她轻声说:“谢谢你。我送你出去吧，明天会很忙的。”
离开前，我鬼使神差地回头，正巧撞进她幽如深潭的眼眸中，问了最后一个问题:“嫁给冥神，你开心吗？”
她停顿很久，回答:“她抛弃我，戏弄我，践踏我，可不嫁给她，母神对我的惩罚永无止境。”她眺望远方，眼神逐渐变得坚定，“我从不甘心留在地下，当我重见天日之时，再现诸神黄昏，便是世间唯一的主神。”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半瞎脸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