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心跳记事簿》会说话的鹿茸

2、雨天的伞

　　第二天清晨六点，温语破天荒地从床上弹起来。对着镜子挑了半小时衣服，试了三条裙子两件T恤，最后选了件浅蓝色的连衣裙，领口绣着小小的蝴蝶结。她对着镜子练习了好几遍微笑，又把顾之怀的笔记本小心翼翼地放进帆布包，才深吸一口气出门。
　　图书馆刚开馆，里面空荡荡的，只有管理员在整理书架。温语径直走到三楼靠窗的位置坐下，把笔记本放在对面的空位上，摊开专业书假装阅读，眼睛却不停地瞟向楼梯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阳光渐渐爬上桌面，座位慢慢坐满，顾之怀却迟迟没有出现。温语的心情像被乌云笼罩，手里的书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连窗外叽叽喳喳的鸟鸣都觉得聒噪。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林溪发来的微信：【别慌！我刚从法学院闺蜜那打听来，他今天上午有物权法课，估计十点左右到。】
　　温语松了口气，却又开始新一轮的紧张。她从包里拿出便签纸，工工整整地写下“学长，你的笔记本落在图书馆啦”，反复检查了三遍，生怕写错一个字，最后还在末尾画了个小小的笑脸。
　　快十一点的时候，楼梯口终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温语猛地坐直身体，看见顾之怀背着双肩包走过来，额头上带着薄汗，白色T恤的领口沾了点灰尘，大概是刚上完课匆匆赶来的。
　　他径直朝靠窗的位置走来，在温语对面坐下时，发梢还在微微晃动。
　　“同学，又见面了。”顾之怀笑着打招呼，眼底带着点刚运动完的水汽。
　　温语猛地抬起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脸颊瞬间爆红：“学、学长好！你的笔记本……昨天落在这儿了。”她把笔记本推过去，手指紧张得蜷缩起来，差点把便签纸蹭掉。
　　顾之怀愣了一下，接过笔记本翻看了一下，恍然大悟地拍了下额头：“原来是在这里！我昨天找了好久，还以为弄丢了，里面有辩论赛的笔记，真是太谢谢你了。”
　　“不、不客气，应该的。”温语低着头，不敢看他，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书本封面的塑封。
　　顾之怀看着她泛红的耳垂，嘴角弯了弯：“我叫顾之怀，法学院大三的，你呢？”
　　“我叫温语，新闻系大二。”她小声回答，心里却炸开了烟花——他问我的名字了！他知道我叫温语了！
　　“温语，”顾之怀念了一遍她的名字，尾音轻轻上扬，“温柔的语？”
　　“嗯。”温语点点头，感觉自己的名字从他嘴里说出来，都变得特别好听。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起来。温语正绞尽脑汁想找个话题，窗外突然“哗啦啦”下起雨来。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打在玻璃上，瞬间模糊了窗外的香樟树影。
　　“下这么大？”顾之怀看向窗外，眉头微微蹙起，“我今天没带伞。”
　　温语心里一动，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包里的折叠伞。那是一把浅蓝色的伞，上面印着小雏菊图案，是她生日时林溪送的礼物，平时宝贝得很。
　　“我、我带伞了！”话一出口，温语就后悔了，万一他觉得自己太主动怎么办？
　　顾之怀惊讶地看向她：“是吗？那太好了，不过……”
　　“学长要是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借你！”温语赶紧说，生怕他拒绝，“或者……我们可以一起走，我住东区宿舍，你呢？”
　　“我住西区，正好顺路。”顾之怀笑了笑，眼角的小痣跟着跳动，“那太谢谢你了，温语同学。”
　　温语的心跳又开始失序，她拿出伞放在桌上，看着上面的小雏菊，突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伞、伞有点可爱，学长别介意啊……”
　　“不会，很可爱。”顾之怀看着她窘迫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就像你一样。”
　　温语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他、他刚才说什么？像我一样可爱？是我听错了吗？耳朵里嗡嗡作响，连窗外的雨声都变得遥远起来。
　　雨越下越大，图书馆里的人渐渐少了。顾之怀收拾好东西，对温语说：“我们走吧？”
　　“好。”温语点点头，拿起包和伞，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走出图书馆。
　　撑开伞的瞬间，浅蓝色的伞面像一片小小的天空，将两人笼罩在同一个空间里。雨水打在伞面上，发出沙沙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泥土气息和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味，两种味道交织在一起，意外地好闻。
　　两人并肩走在雨中的校园小路上，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温语甚至能听到他平稳的呼吸声，她偷偷看了一眼顾之怀，发现他正看着前方的水洼，侧脸的线条在雨幕中显得格外柔和。
　　“温语，”顾之怀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你平时喜欢看什么书？”
　　“啊？”温语愣了一下，赶紧回答，“我喜欢看……散文和小说，比如朱自清的散文，还有村上春树的书。”
　　“村上春树？我也很喜欢他的《挪威的森林》。”顾之怀眼睛一亮，像是找到了共同话题，“里面有句话我很喜欢：‘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一片森林，也许我们从来不曾去过，但它一直在那里，总会在那里。迷失的人迷失了，相逢的人会再相逢。’”
　　温语惊讶地睁大眼睛：“我也很喜欢这句话！”
　　两人就这样聊了起来，从喜欢的作家聊到看过的电影，从校园里的趣闻聊到各自的专业。温语发现，顾之怀并不像她想象中那么遥远，他很健谈，也很温柔，会认真听她说话，偶尔还会讲个冷笑话逗她开心。当她说起新闻系拍纪录片的趣事时，他听得格外认真，还提出了几个专业的问题。
　　走到岔路口，东区和西区的路牌在雨雾中若隐若现。顾之怀收起伞，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眼神在雨幕中显得格外明亮：“今天谢谢你的伞，还有……陪我聊天。”
　　“不、不客气。”温语低下头，小声说，“伞你先拿着用吧，等下次见面再还我。”
　　“好。”顾之怀笑了笑，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那我们下次在图书馆见？”
　　“嗯！”温语用力点点头，看着他转身走进雨幕，白色的身影很快融入灰蒙蒙的雨雾中。直到看不见他的身影，她才蹦蹦跳跳地跑回宿舍，心里的甜蜜像泡在蜜罐里一样。
　　回到宿舍，林溪看到她一脸傻笑的样子，立刻凑过来：“怎么样怎么样？成功把笔记本还给他了吗？有没有发生什么浪漫的事？”
　　温语把今天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林溪，说到顾之怀夸她可爱时，脸又红到了脖子根。
　　“哇！进展神速啊！”林溪激动地抓住她的胳膊，“他居然夸你可爱！还约你下次在图书馆见！温语，你的春天要来了！”
　　温语抱着枕头在床上打滚，心里甜滋滋的：“可是……他只是说下次见而已，会不会只是客套话啊？”
　　“客套话会跟你聊那么久？客套话会夸你可爱？”林溪戳了戳她的额头，“放心吧，我看他对你肯定有意思！对了，下周的校园歌手大赛，他要表演，你一定要去！”
　　温语犹豫了一下，想起顾之怀弹吉他的照片，心里的期待又冒了出来：“那……我去。”
　　“这才对嘛！”林溪拍了拍手，“到时候我们坐前排，给他加油！”
　　温语看着窗外渐渐停了的雨，天边挂起了一道淡淡的彩虹，像一条彩色的丝带。她心里悄悄期待着下一次和顾之怀见面，期待着这个夏天能有更多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