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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陪睡 ...

  •   经验娴熟的熬夜选手·爆肝帝·岑夏,今晚,却中舒贺桉好梦的魔咒般,躺进暄软的床没几分钟,便睡熟。

      但,梦魇。

      抱着的草莓兔幻变…

      成外婆戴老花镜给她缝得歪扭的那只黄橙怪!

      那年,她羡慕同学务工返乡的妈妈给买毛绒玩偶,外婆便凭臆想,拆旧衣拉链、裁床单等,忙活半晌,终给她‘造’出个可以隐藏的剥皮款·特产·脐橙,奈何造型好丑呀,所以,献宝时外婆先没憋住笑,笑得眼角鱼尾纹扎堆、宛若折纸玫瑰花,而当时还矮冬瓜的岑夏,开心得在凉席打滚。

      家养数载的老黄狗跟着雀跃,摇着尾舔她的脸。

      湿。

      热。

      她嫌弃地推搡。

      没眼力价的老黄却融化的灌芯糖般、黏着她乱蹭。

      最终,当她嬉笑着扒拉开老黄吭哧的脸,却,窥见外婆如干瘪玫瑰、碾落成泥!

      恐惧席卷,催促着手脚蜷若龟状、格挡老黄的岑夏,倏地翻身,狗刨坑藏饭般狼狈地朝前爬,试图去抓取最后那瓣枯花!而外婆每次铺展,都会用掌心仔细摸索,生怕竹篾翘起、会扎伤她的凉席,扭曲着,恐吓着,还密刺横生,全都扎进她掌肉与膝盖!

      那被老黄舔过的脸颊,瞬凉。

      岑夏惊醒。

      仍抽噎。

      方知皆为泪痕。

      隔壁,书房,舒贺桉端坐,肘撑桌、叠掌抵着下颌,没效仿加班狂魔开电脑办公,作息规律的他,虽认可天道酬勤,却绝非它的信徒;思绪繁芜,他复盘今晚的言谈举止,蓦地,心脏淤疼,站起,踱步,临墙而站,却听不见任何声息——她并没拍或捶墙,即,从无召唤!

      沮丧袭扰,舒贺桉攥拳,指骨泛白。

      却又很快自/慰。

      是呢,她间歇性失忆,怎能妄念她还掌握这项默契?谑式扯笑,舒贺桉微幅摇头。

      但,终是不放心。

      便推门前往主卧。

      抬腕。

      轻敲。

      久无应答。

      而抱膝瑟缩在被窝内啜泣的岑夏,因惧黑,且受噩梦恫吓,只敢觅食落单的奶猫似的躲着,连鼻息都尽量放缓,可怜地捂耳求安,就没察觉门边的响动;且她并不知晓悬浮床装有感应灯带,所以,室内光晕熏染,没让漆黑漫灌。

      舒贺桉知她觉浅,怕吵醒她,便不再敲,却也滞留没走。

      数秒后。

      他决定勇当抱枕。

      拧门把手,借着熹弱灯光,舒贺桉瞧见她蜷成小圆团儿、卡在床沿欲掉;避免拖鞋呛地会响,他脱鞋,光脚窸窣进内——自外婆夜间离世,陪睡的她晨起才发现外婆余温将殆,就总噩梦缠身!

      没拍被褥去喊她,绕过床到宽敞的左边,舒贺桉径自侧躺,同时伸臂曲躯、嵌合式贴近她,霏娓低絮:“是我,别怕。”

      僵化的岑夏被抱牢,闷哼:“唔-”攥着被角露出脸,当瞅清来者,她鼻头发酸,憋屈更甚,抿唇,“小叔。”

      舒贺桉揉她头顶:“嗯,是我。”

      岑夏带哭腔:“你怎么会来?”

      “想你…”

      “啊?”

      “想你就会哭。”

      “噢。”被他稀里糊涂的断句给吓懵,岑夏差点咬舌,羞赧地乱拱,“我梦见外婆,她给我缝玩偶,用的那破布、都洗得掉色,就成品丑到爆,”外婆是她贫瘠亲缘里、最肥沃的土壤,滋养着她这棵缺爹少母的幼苗茁壮,而她唵诨的评点,实则乃恃宠的外显,“外婆说再丑的东西,看久了也能顺眼,像我,当初被我妈产后抱回小镇,皱巴着,黑不溜秋,也丑。”遭渣男骗婚又卷钱跑路的岑晴,要追债、讨公道,便把连出生证明都没办的她、狠心扔给寡娘抚养,“别说,我后来真被洗脑,觉得它丑得可爱,每晚必抱睡,我好喜欢它呀,可它没俩月就破洞漏棉,外婆虽多次修补,最后还是破烂不堪。”

      愈发□□地靠拢,听懂她暗喻的舒贺桉、指腹搓揉她耳垂:“你不丑,很漂亮。”

      啼笑皆非,岑夏讶异:“小叔也会夸赞人啊~”

      舒贺桉诚挚:“嗯。”

      愁遣,岑夏纾解:“好吧,有受到安慰。”被揉得酥软犯困,翻身,她打哈欠,“想睡。”

      怕她摔,长臂捞起她朝里带,舒贺桉继续给她按摩耳廓:“睡吧。”

      “好~”

      “你睡着我再走。”

      “嗯。”

      “睡吧。”

      岑夏听话阖眸。

      浅光疏影中,舒贺桉凝视她睡颜,以指尖为笔触,隔空临摹她眉骨、鼻梁与唇峰,织樊笼自囚心神。

      翌日。

      放晴。

      窗帘没拉,便有煦辉堆室。

      睡饱的岑夏慵懒地抻腰蹬腿,斜搭在腰胯的薄被受力,被踹至床尾;揉眼,懒散地趿拉鞋,她打算去洗漱,却,刚走两步,被绊,垂眸打量罪魁祸首,发现是只倒栽葱的草莓兔,“呃,你撅着屁股趴在地板干嘛?守着路好打劫呀?欲从此路过,留…”梗喉,有混淆的画面在颅内逐帧慢播,虚握拳锤头,她搞不清究竟是梦或真实——舒贺桉怎么会哄睡她呢?

      多荒谬!

      欸。

      扶额。

      没发烧。

      归置好草莓兔,她出门。

      跟穿家居服的舒贺桉、差点迎面相撞。

      刚遐想过对方包揽哄睡业务的岑夏,颇为尴尬,抚鬓,发梢绕指,她10086个假动作:“嗨,小叔~”

      确实陪睡·晨起备餐才离开的食言而肥·舒贺桉,见她头发又拱得糟乱如鸟窝,掩唇忍笑,清咳:“昨晚睡得如何?”

      “整体还行。”

      “嗯。”

      “您这是?”

      “正要喊你起床。”

      “哦~”睡前还誓要争取用做早餐谋好感的岑夏,甚为惭愧;骚额,讪笑,她找补,“还劳驾您这伤员真是罪过哈,明天换我来。”——她虽厨艺糟糕,但最基础的煮粥,还是能胜任滴,何况,能去临街粥铺买。

      然而,待她餐桌前落座,便知依照舒贺桉的标准来判定的话,她标榜的所谓‘称职’,其实不合格。

      倍感前途渺茫。

      他为啥连厨艺也要满级人类?

      衬托得岑夏愈发像不能循环再利用的边角废料,她可咋办呀?

      但…

      这是蛋族聚会?

      汤匙绕圈、搅拌着红糖醪糟荷包蛋,岑夏腹诽。

      舒贺桉吃的牛油果煎蛋吐司,煎蛋为溏心脆皮版,且吐司有烤得焦香,搭配脱脂牛奶;瞧她眼馋,便贴心地将瓷盘端至她面前:“蛋液西葫芦煎饼,你很爱吃。”

      哀怨,岑夏将蓝莓嚼得嘎吱响:“哼。”

      身旁舒贺桉极为体恤地解释:“提前喝醪糟汤,能缓解你的痛经症状。”

      哑火,确实小腹偶有坠感的岑夏:“汤、饼跟吐司,我可以都吃嘛~”清淡虽养生,奈何味寡呀,简直虐待,“早餐吃得好,整天没烦恼。”

      “吃你的病号餐。”

      “咋突然苛刻呢?”

      “昨晚例外,是接风宴,”舒贺桉重点强调,“只能放肆1次。”

      “那我墙裂申请接风宴延期至五六七八顿。”托腮、卖萌、眨巴眼,岑夏使出丝滑套招,“好吗?小叔?”

      “没用。”

      “通融下吧~”

      脸都没侧,直接单手掰正探脑驼背的岑夏坐姿,舒贺桉铁面无私,实际,是怕被她窥见花斑状的疤:“吃饭。”

      梁静茹没让渡给岑夏足够多的勇气,所以,她的胆肥有限;摩挲着碗璧试温,已适口,那既然商议不成,便只能服从:“ao-呜。”好在粥甜,治愈她的失落,“我可以去趟超市吗?”

      “嗯。”

      “那钱…”

      “抽屉有现金。”

      “好哒。”捉襟见肘的穷鬼·岑夏立马笑逐颜开,谄媚,“小叔真是适婚男,会做饭,长得帅,还给钱爽快!”随口说,都押韵,她为自己的才华横溢而窃喜;但,若她缺失近三载记忆、即快满21岁的话,舒贺桉应该都29呀,嗳?还单身?忘记向舒超旁敲侧击去打听,那她这登堂入室型献殷勤的攻略——呃,好像又搞错,她虽利欲熏心要这套房,房主确乃她没错,就奇怪,舒贺桉为啥没住酒店?京城建筑事务所的盈利,连老板房费都无法兜底吗?脸色斑斓,眼珠骨碌,她咬破水煮蛋,含糊地嘟囔,“酒店套房多香啊,小叔你咋跟我蜗居?”

      至今没能同频共振她脑回路的舒贺桉,有在努力适应她聊天的节奏:“家里人让对你多加照拂。”

      独居会增加风险系数与孤独指数,对此岑夏深信不疑:“哦。”

      舒贺桉抽纸擦指:“别光顾着说话。”

      “我在吃呢。”

      “嗯。”

      “欸小叔,你有谈恋爱吗?”

      “算。”被发分手微信,还没跟蒸煮求证,她便车祸失忆的可怜牌未婚夫·舒贺桉,只能模棱两可,“算在谈。”

      “这咋…”蹙眉,岑夏疑惑不解;脑袋瓜遽速转悠,然后,就开窍般恍悟,却,还不如糊涂着,她像戳烂对方强撑体面的刽子手,尬笑,“哦吼,原来尚在追求期,那预祝小叔得偿所愿。”——真心的;挺好,那她就收敛心思,只当亲戚间正儿八经的谋好感,既然问清楚,就能免除对她道德瑕疵的追剿。

      目若燃炬,舒贺桉勾唇:“承你吉言。”

      傻乐,岑夏埋葬酸意:“嘿~”

      用餐结束。

      岑夏毛遂自荐当洗碗工,但被要求去换衣搭鞋、好等会儿顺路捎她去超市。

      但,当她屁颠地去床头柜拿钱,抽屉却空无钞票;漫不经心的弯腰变谨慎型蹲低,她反复开关各抽屉、寻宝似的仔细找,生怕眼瘸给漏掉啥信封或钱夹,但,最终,连拆盒的小方袋都被忽略,就是没钱——难道家里遭贼?

      脊椎攀寒,岑夏觉得应该报警。

      否则呢?

      反正舒贺桉不会说谎。

      倚床跌坐地毯,撞进毛绒玩偶群,岑夏开始笃信独居的弊端:【花园墙矮,很容易就能跳进来吧?】站起,走至落地窗前,她扒着玻璃朝外环顾,“欸,这是株蕨类?”

      出没随机的007迷瞪状,且空耳:“啥主角?”

      对它行踪飘忽的任性已免疫,岑夏纠错:“我说蓝花楹。”指着墙角羽状复叶的独竿盆栽,“北方冬凛,恐怕会冻死。”但想起有供暖,能室内养,便担心少些。

      007懒得听废话:“还以为烤乳猪呢。”

      “系统有嘴吃、能消化?”

      “电子解馋,懂吗?”

      “啊哈。”

      “嘁。”傲娇癖的007自认跟她没叙旧的情谊,便闲言少说,“你取悦舒贺按没?”

      “呃我…”取悦俩字,直接揭开遮羞布,让岑夏忆及她昨晚洗完澡后、对镜悄摸偷化淡妆的鬼祟;脸烫,耳尖酡红,她心虚得双手遮帘趴窗,谁知,玻璃太干净,且受强光折射,反倒让她的囧无处遁形,“咳,我明天加油。”

      糙词库的007:“取悦、讨好、献媚、趋附,这么富饶的选项,你偏挑遗忘这栏?”

      岑夏解释:“我原本还想帮他涂药来着,结果被他嘲笑,就给打岔。”

      007深感烂泥塑的宿主难扶:“长点心吧。”

      岑夏立誓:“我保证!”

      “嘁。”

      “讨喜我还挺擅长~”

      “别说,去做。”预感绩效泡汤的007甚是挫败,“你那脑瘤不是橱窗摆设,它会致命。”

      “嗯。”秒变萎靡,饶是炙阳如瀑泄光,岑夏仍觉身处冰窖——自医院苏醒后外婆屡次入梦,究竟是思念成疾,或源自内心最根深蒂固的恐惧,她从不敢探究;死,意味着连带着外婆的痕迹,也被抹杀。“请问好感进度条咋察看?”

      “稍等。”作为第6811299期臭名昭著的垫底辣员,007考试挂零乃常态,“我得去搜《产品操作手册与使用指南》。”

      “好。”

      数分钟后。

      岑夏试探地询问进度。

      业务生疏的007还在焦头烂额地检索关键字:“这都啥破玩意?”海量的讯息轰炸,它跳着行选读,“情感表达?适当身体接触?创造浪漫?聚焦感受的清晰有效沟通?”

      听它语气越发暴躁,岑夏没敢当撮盐入火的催促判官,省得引祸殃及她这池鱼,干脆屈膝窝进躺椅内晒暖,安静地等着。

      而这对互不靠谱的对抗路系统与宿主的孽缘,暂被舒贺按的敲门声给中断。

      他语蘸浓忧:“好没?”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陪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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