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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啄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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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悄至,凉意也尾随。
汉服店。
体验感满分。
额间饰以珍珠花钿,美眸顾盼生辉,衬得笑靥似桃花绽,最终,花俩小时多、被精雕细琢的岑夏,扶腰站起,朝镜中跷二郎腿等候已久的舒贺桉、吐舌扮鬼脸,但,面对给她妆造的店员,则温驯藏黠,乖巧地跟去试衣间、换那套粉黛色渐变奶油粉的柯子裙;而每次随她踏步,流苏发钗都轻盈跃动,轻易撩拨着为跟她配对、黑衣戴面具的舒贺桉心弦。
宛如花仙跌落凡尘——若说岑夏以前的纯素颜或略施薄妆是含苞待放,那她今晚,则欣然怒放,有种峥嵘的美!
盯妻狂魔·舒贺桉变本加厉。
岑夏羞得执扇挡脸。
因,汉服店安排的商务车内,司机与跟妆师俱在,所以,饶是她快被舒贺桉用噙笑目光给灼出窟窿,仍须矜持、不能去掰他的脸瞧别处,那太狎昵。
噢,原本还有摄影师。
但,她给拒了。
她没出片的执念,相较动物园的猴般被围拢的拘谨,她更喜欢记忆的储存与身临其境的参与感。
等逛完小吃街,舒贺桉回绝他们后边行程的陪同,当然,费用照付,并额外给红包道谢加致歉。
熙攘人流中。
热浪反扑。
没手持的佩剑作累赘,舒贺桉竭力效劳、当举风扇的熟练工:“无法适应明说便好。”
勺挖红薯泥吃,看似会齁,但,它偏有种奇怪的魔力,浓稠顺滑、绵密甜糯,就让岑夏欲罢不能:“我有努力习惯,不过,显然没能忽悠自己屏蔽。”掩饰性哂笑,她耸肩,“有旁人在,总觉拧巴。”
衔勺,吃被投喂、她倾情推荐的糊状黄泥,舒贺桉颇为犹疑地浅尝,竟挺适口:“否决是你的权利。”
“跟汉服店都敲定好的流程,我再异议,怕给你多添麻烦。”
“无妨,以你舒适为准。
“唔-”
“怪我疏忽。”
“诶嘿,”岑夏对他这套跟邀功反其道而行的引咎责躬、真没抵抗力,额中花钿伴眉蹙,“你别老揽责,搞得我内疚,我以后直说就是嘛,”身旁游客络绎不绝,各色璨绮靓耀的汉服与活泼俏颜、共同彩绘着古穿今的热闹仕女图,把她也给感染的眉舒目展,就,多添几分娇嗔,“我本想着这么高端的店,光喝的饮品都咖啡、花茶、鲜榨果汁等任选,那套餐内包含的人员服务,尽量别浪费呗,挺贵的,所以才没讲。”
“节俭是美德。”舒贺桉抚她插簪的发髻,“可你有定夺是否剔除的选择权,无须受价格支配判断。”
“倒跟节俭…”脑壳突然被压得瓷实,何况,戴得假发本就超重;岑夏朝侧歪颈躲开,“…不沾边。”
“嗯?”
“我纯心疼钱。”
“诚实也是极其高尚的品质。”
“呃,”当选择题无论岑夏填ABCD,甚至E,都会被告知答案正确、收获夸赞的失真感袭脑,她骤然踉跄,及时搀进舒贺桉臂弯才免摔,站牢,“你就非得找个落脚点夸我呗~”
稳住她后,弯腰,舒贺桉捡起摔砸在脚边的塑料透明圆碗、扔垃圾桶:“没关系,等遇见卖的摊位,再买份。”
幸好它够黏稠,不乱溅,就没搞脏步行街的青砖石。
岑夏虽惋惜,但,已吃饱,没胃盛呀。
遂作罢。
却,沿街没走太久,她又相中沁甜的冰糖雪梨热饮,所以,吃不下红薯泥实为谎报,只是呀,没遇见换着花样馋她的美食而已;舒贺桉倒是对此熟谙,在她开口询问空气中啥这么好闻时,已询价、扫码付款。
他们悠哉地闲逛。
从灯光辉煌的湖畔幽径、携手走过。
至车流人迹拥堵、皆龟速的柏油路。
然后,便是仿古建筑群鳞次栉比地环绕、有画舫船穿梭的河;河边设有凉亭舞台,豆黄的暖调灯光中,有两位纤姿袅娜的古风美女甩袖、旋腰、翩跹起舞,赢得船头桥上的游客、皆鼓掌呐喊。
而四肢不协调的岑夏甚是歆羡,咬着吸管都不耽误她芜湖叫好:“哇,腰好软~”
打开高德,舒贺桉立即搜最近的码头。
岑夏仍徜徉在惊艳。
行动派·舒贺桉:“走吧。”
衔着吸管,岑夏惘惑:“去哪?”
点题:“近处欣赏。”舒贺桉化身汴河夜游船推介官,“沿途有许多演员献艺,外加水系夜景,你定然喜欢。”
岑夏屁颠地朝他靠拢,由跟他只牵手、渐成甜得发腻的连体婴:“我发现,你简直就是哆啦A梦的百宝箱欸!”
作为虑周藻密的实用型,舒贺桉习惯把她心血来潮的可能性也概括:“都备妥,万事皆宜。”
岑夏狂吹彩虹屁:“幸好有你,攻略做得棒。”
被牵强附会也要夸的回旋镖猛扎,但舒贺桉表示甚为受用:“嗯。”——为确保她闲逛到某处想去吃、玩、进景区游览等,这些需求均被覆盖,并定会达成,所以,他何止有画舫船票、摇橹花船票、乌篷船票、竹筏票、各门票,连火爆难抢的御座区观看《东京梦华》实景演出的票、都有。
绝无遗漏!
她临时起意天经地义,而这意至,如何当即落实,则是给他赋魅的关键节点。
舒贺桉既知岑夏不喜设定框架的游玩,特种兵式旅游乃她至今没勇气效仿的标杆,那,他便以她该癖好为圆点、辐射岑夏的需求半径,把扫兴均扼杀在摇篮。
男人,何谓成熟,须赢在问题解决能力。
这方面舒贺桉出类拔萃。
让岑夏新增仰慕。
码头。
排队。
被白日里遗忘的流窜的燥热、呈强弩之末,薄纱宽袖捋至肘弯的岑夏,善心泛滥:“给你也吹着点儿,别只顾我,已凉爽了很多。”张灯结彩的景作衬,像开柔光滤镜,而仰脸巧笑倩兮的她、跟侈靡夜色很适配,“你都冒汗欸。”
单臂挎包加手持风扇、另外那只手还要腻歪地牵着未婚妻的舒贺桉:“没事。”
岑夏自包内扒出纸巾,抽,递:“给你擦。”
舒贺桉没接。
岑夏拧眉不解。
舒贺桉恳请式发指令:“劳驾你帮我。”
他音色低醇,却,似那窖藏多年的精酿高粱酒、灌醉了岑夏的耳朵,烫意噼里啪啦地尽燃,自耳际,烧至她酡红的脸颊;而她,其实,甚至都没敢对视——那忒犯规,太考验心脏耐受力,便只能耷拉着眼睑、欲盖弥彰地胡乱擦。
垂眸,饶是舒贺桉漫不经心,亦能瞻窥她负隅顽抗的羞怯,何况,他炽目炙灼呢,就更如激光扫描仪;终是没忍住,擒她细腕摁在他肩颈处、呈搂脖状,他低头啄吻。
刚触。
即分。
快若浮光闪过罅隙。
宕机黑屏的岑夏须得缓冲数秒,才能咂摸过来是又被偷亲,慌忙捂嘴,控诉道:“唔-,你不讲武德!”
舒贺桉恣笑无忌:“嗯。”
撇嘴,岑夏倏然回首,劲儿猛,就甩得簪狠晃:“哼。”
迅捷地抓住步摇以细金丝悬缀的珍珠玉片,怕惯性刮/砸、伤她脸颊;见虚惊,舒贺桉如释重负,便没忍住调侃:“总害羞可怎么好?”
岑夏傲娇:“要你管~”
“嗯,归我管。”
“不让。”
“嗬,”舒贺桉被噗嗤逗乐,用指腹掐捏她后颈,“那我也要亲。”
“痒!”缩颈,岑夏锤那作乱骚弄她的遒劲小臂,“你蛮不讲理。”
“恰好相反,法、理、情均赋予我权益,”摩挲指尖,半阖的眸溺着娇宠弧光,没了吃喝或旁的事来横生枝节,当话题必须聚焦在他俩,舒贺桉就可以欣赏她常惊若脱兔的鲜活;染笑,故意揶揄,“你说呢?我的未婚妻。”
顶着未婚妻头衔,且为力排微信嫌疑,岑夏不能再学犟种、提分手那俩字,便只好吃哑巴亏。
何况,他所言非虚。
唉。
认栽呗。
好在义愤填膺的那股劲儿、没能闹腾肺管太久,检票员就用喇叭高喊让队伍朝前走。
钢板搭造的浮桥多颤动,舒贺桉横臂给她当拐搀扶。
噢,怕她踩着裙袂,下台阶时还帮提。
岑夏消气。
再说,本就装腔作势。
而玻璃窗透彻的船舱内虽座位充足,但,相视后,他俩默契地径直朝船尾走;那里,空旷、无框,视野无拘束。
扣好救生衣,岑夏趴在栏杆俯瞰——湖水幽邃似墨涌,弱光铺过来,能瞧见仅有少许鳞状的波纹呼吸着,然后,装有发动机的船缓声启航,悠然滑进湖心巡游、迤逦而行;噢,若非问遗憾,应该是少些桨声灯影的意境。
有持续挺久的黑咕隆咚。
她沉浸在波荡的漆黑中。
突兀地,船内响亮的惊呼骤起,原是偶遇竹筏。
岑夏掀眸,热切地欣赏那怡情悦性、撑着敞亮油纸伞的、宛若游龙嬉湖的漂亮竹筏。
舒贺桉左臂始终铁箍似的圈在她腰际,并非质疑救生衣质量,而是习惯,犹如对她喜好的押注;其实,是习惯应付裕如的绝对掌控:“你想继续御河行,还是换乘竹筏?”
虽心动,但,始乱终弃不可取,岑夏捞起他胳膊低头凑近、看腕表:“夜游船单程要多久?”
“约23分钟。”
“往返也才40多分钟~”
“嗯。”
“那按原计划呗,咱先观河道景致,毕竟最初是被这吸引,浅尝辄止总觉亵渎,等看完,若还想去、且能买到竹筏的票,再绕湖玩。”她这可以说是犟驴脾气,或美化版的坚持不懈,总之,岑夏讨厌轻易言弃的佻达,何况,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岸石嶙峋、自成风骨,拱桥如虹、尽显宋韵,还有各种演艺、目不暇接,简直赚翻,“咋样?”
“好。”舒贺桉锚定的核心追求是陪她,而非赏景,那叫顺带,所以,无异议,“票有,只要你想玩,我们就去排队。”
“你买好了?”
“嗯。”
“啥时候?”
“定行程回衢城后,我便查攻略,下午你做妆造,我闲着,经店员推荐,就全都委托他们购票。”知她奉行勤俭节约,舒贺桉强调,“未雨绸缪。”
缺心差肺的、得便宜还卖乖的、嫌他浪费的话,皆梗在喉,眼涩,鼻酸,岑夏后倚、被裹进他怀中贴得严丝合缝。
怕硌她,舒贺桉摘面具、将下巴垫在她颈窝,娴熟地介绍途径的布景及表演。
岑夏负责聆听。
很美。
因,他在。
那种无微不至的宠溺,如身陷炼钢炉,让她历经窝囊与甜酿的反复淬炼。
舒贺桉揽其肩,但,没再蜜贴——她不耐热,贴太紧势必缩短亲密时限。
而岑夏被岸边葱茏的夹竹桃给俘获,还有闲情逸致的钓鱼佬、也增添风趣,这误闯的非npc,有着精致包装外、饱含亲切的活人感。
蒲草丛旁。
鸳鸯交颈。
舒贺桉指给她看。
定睛,细瞧,而御河中巧施的鱼灯群,虽光浅偏黯,却也映得出它们在热恋的场景,心领神会,岑夏笑得似蘸蜜糖:“跟我们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