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食恶果》余疚人

74、“爱” 【S市F5

　　【S市F5】微信群。
　　楚倚青“迫于无奈”被许星尘拉进了群里。
　　誉满天下：[图片：一桌精致的家常菜，镜头边缘露出一只修长的手在布菜]
　　【各位，汇报一下，唐大厨今日新菜式研发成功！味道绝了！@芫】
　　张.：【[愤怒拍桌.jpg] 贺誉你够了，大晚上放毒！还有，那只手！是不是梓芫的！你俩能不能注意点影响！考虑下单身狗的感受！】
　　芫：【一个高冷的[嗯]字表情包】
　　小尘埃^：【[刚到家瘫在沙发上的自拍，背景能看到楚倚青在厨房倒水的背影] 刚从爸妈家吃完饭回来，撑死我了！还是家里的饭香！@誉满天下：你这菜看着还行，不过比起我家楚总的手艺还差点！[得意狗头.jpg]】
　　张.：【[白眼.jpg] 你也被贺誉传染了是吧？撒狗粮专业户！还有，你家楚总会做饭？？？我怎么那么不信！@y 楚总出来说句话！】
　　y：[被@后出现]【嗯。会一点。他喜欢就行。】
　　张.：【[吐血倒地.jpg] 行行行！你们厉害！一个比一个会！就剩我一个孤家寡人！这日子没法过了！[单身狗哭泣.jpg]】
　　誉满天下：【@张. 兄弟，别哭！哥给你介绍保证比他们都好[坏笑]】
　　芫：[默默发了一个[摸摸狗头]的表情包]
　　小尘埃^：【@誉满天下 @芫对了，你们俩啥时候官宣？我和泽明的份子钱都快捂馊了】
　　张.：【谁说的！我才没准备！[口是心非.jpg]】
　　楚倚青看着群里热闹的刷屏，又看了看瘫在沙发上哼着歌削苹果的许星尘，唇角勾起极淡的弧度，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
　　y：【份子钱，双份。@誉满天下 @芫】
　　誉满天下：【！！！楚总大气！[抱拳] 懂！马上安排！[搓手期待]】
　　芫：【……】
　　许星尘在沙发上笑得打滚。
　　小尘埃^：【哈哈哈哈楚总威武！泽明，听见没，双份！你的诚意呢？你拿三份！】
　　群里瞬间被贺誉的“感谢老板”和张泽明的“抗议剥削”表情包刷屏，夹杂着唐梓芫无奈的高冷回应和许星尘欢乐的吐槽。
　　气氛轻松热闹，是朋友间毫无芥蒂的调侃和祝福。
　　楚倚青放下手机，走到沙发边，将剥好的橘子喂了一瓣到许星尘嘴里。
　　许星尘自然地张嘴咬住，顺势靠进他怀里，举着手机给他看群里张泽明的哀嚎，笑得眉眼弯弯。
　　楚倚青低头看着怀里人明媚的笑脸，心中最后一丝紧绷也彻底消散，只剩下满满的踏实暖意。
　　窗外，S市的霓虹闪烁，而屋内，是属于他们充满烟火气失而复得的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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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深沉，S市顶层公寓的卧室里只留着一盏昏黄的壁灯。
　　许星尘整个人蜷缩在楚倚青温热的怀抱里，脸颊贴着他坚实有力的胸膛，听着那沉稳的心跳。
　　明明身体很放松，精神却异常活跃，毫无睡意。
　　楚倚青的手臂环着他，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发顶，感觉到怀里人的不安分。
　　他闭着眼，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着许星尘的后背，声音带着睡前的低哑和温柔：“乖，早点睡。我明天要早起，可能会把你吵醒。”
　　许星尘在他怀里蹭了蹭，仰起脸，在昏暗中眨巴着那双依旧清亮的眼睛，好奇地问：“什么事啊？这么早？”
　　他知道楚倚青最近在收尾A市和楚家的一些事情，但具体细节楚倚青很少主动提及。
　　楚倚青沉默了两秒，黑暗中，他的眸色显得更深沉。
　　他抬手，指腹轻轻摸了摸许星尘额角那已经淡得快看不见的痂痕，声音平静：
　　“楚子衿。我去见他一面。”
　　“楚子衿？！”许星尘瞬间睁大了眼睛，睡意全无，身体也微微绷紧，“他又搞什么幺蛾子？A市王历那事……难道也有他？！”
　　虽然早有猜测，但亲耳从楚倚青口中确认，还是让他心头火起，又涌起一阵后怕。那个阴魂不散的家伙！
　　楚倚青感受到他的紧张，收紧了手臂，将他更紧地圈在怀里，带着点安抚意味低声道：“嗯。贺誉查实了，证据确凿。” 他顿了顿，补充道，“只是去处理一下，做个了断。”
　　“可是……”许星尘还是不放心，眉头紧锁，“他那种人，狗急跳墙怎么办？你小心一点，多带点人！要不让贺誉跟你一起去？”
　　他絮絮叨叨地叮嘱，清亮的眸子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担忧。
　　看着许星尘为自己紧张的模样，楚倚青心瞬间软下来。
　　他低头，在许星尘发顶亲了一下，声音也放得更柔：“嗯。知道了。去半天就回来，很快。别担心。”
　　许星尘还想说什么，比如“我也想去”，还有“你一定要小心再小心”，但楚倚青没给他机会。
　　温热的手掌覆上他的眼睛，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和一点点强制的意味：“睡吧，阿尘。很晚了。”
　　许星尘被捂着眼睛，眼前一片黑暗，鼻息间全是楚倚青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
　　他嘟囔了几句，终究抵不过那轻柔的拍抚和温暖的怀抱，加上身体也确实还有些疲惫，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呼吸逐渐变得绵长均匀，沉入了梦乡。
　　楚倚青感觉到怀里的人彻底放松下来，才缓缓移开覆在他眼睛上的手。
　　黑暗中，他凝视着许星尘恬静的睡颜，眼神深邃复杂。
　　一切阻挡他们的障碍，是时候彻底画上句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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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南太平洋某海岛。
　　这里与S市的繁华喧嚣截然不同。
　　碧海蓝天，椰林树影，风景美得如同明信片。然而，岛屿深处，一栋被高大椰树和严密监控设备包围的白色别墅，却像一座精致的牢笼，隔绝了所有的自由。
　　楚倚青在两名身着便装的安保人员陪同下，踏入别墅。
　　内部装修简约，透着一种缺乏人气的整洁。
　　空气里弥漫着海风的咸湿和一种挥之不去被囚禁的压抑感。
　　楚子衿坐在客厅的藤椅上，背对着门口，望着窗外一成不变的海景。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头。
　　眼前的男人，让楚倚青很轻的挑了一下眉。
　　曾经那个无论何时都维持着优雅矜贵的楚家长孙，如今像是被抽掉了所有精气神。
　　他穿着简单的棉麻衬衫和短裤，头发有些凌乱，胡子拉碴，脸色是一种不健康的苍白，眼窝深陷，眼神空洞阴鸷 ，带着浓重的疲惫和挥之不去的怨毒。
　　曾经的意气风发和阴狠算计，都被这流放的孤寂和彻底的失败磨平了棱角，只剩下狼狈和憔悴。
　　楚倚青走到他对面的椅子坐下，姿态依旧从容冷峻，与这颓败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没有任何寒暄，开门见山，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公事：
　　“你的人，A市的、海外的、埋在楚氏内部的，从上到下，已经全部清理干净。一个不剩。”
　　“爷爷那里，你最后一点念想也断了。他亲口说的，楚家没有你这个孙子，你的名字，已经从族谱上划掉。”
　　“楚子衿，你彻底出局了。永无翻身之日。”
　　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铁锤，重重砸在楚子衿的心上。
　　他空洞的眼神剧烈地波动了一下，身体颤抖起来，手指死死抠进藤椅的扶手，指节泛白。
　　但他依旧死死咬着牙，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只是怨毒地、死死地盯着楚倚青。
　　楚倚青无视他眼中的恨意，继续道，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冰冷的施舍：
　　“看在你身上流着楚家血的份上，我会保证你在这里衣食无忧，直到你生命的尽头。钱，物，生活所需，不会短缺你。”
　　他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冰冷，带着实质的压迫感：
　　“但，仅限于此岛。安分守己，你还能苟活。再有任何异动，”
　　楚倚青的声音陡然降至冰点，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我会让你连这最后的体面都失去。后果，你承担不起。”
　　说完，楚倚青不再看他，多看一眼都是浪费时间。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没有一丝褶皱的西装袖口，转身，迈步就要离开。

　　“凭什么——！！！”
　　就在楚倚青即将踏出客厅的那一刻，身后爆发出楚子衿撕心裂肺，近乎破音的嘶吼。
　　楚子衿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身体因为激动而剧烈摇晃，两名保安立刻扭住了他的胳膊，他挣扎着，赤红着眼睛，死死盯着楚倚青挺拔冷漠的背影，声嘶力竭地质问：
　　“为什么？！楚倚青！你告诉我为什么？！！”
　　“我处心积虑！我用尽手段！我从小就要跟你争这争那！争楚彦的宠爱！争楚氏的权力！凭什么？！凭什么最后赢的总是你？！！”
　　“我承认我用了不光彩的手段！我承认我勾结王历想毁了许星尘！可你呢？！”
　　他像是找到了宣泄口，声音尖锐刺耳，充满了扭曲的嫉妒和不甘，“你对许星尘做的那些事呢？！寿宴上当众否认他！把他当玩物一样呼来喝去！为了你那点可笑的占有欲把他关起来！你比我好到哪里去？！你甚至比我更混蛋！！”
　　“为什么？！为什么你做了那么多错事！把他伤得那么深！他还能原谅你？！你们还能重新开始？！这他妈的不公平！！这世界凭什么对你这么宽容？！！”
　　楚子衿吼得声嘶力竭，胸口剧烈起伏，仿佛要将积压了一生的怨恨和不甘都倾泻出来。
　　他不明白，他输在哪里？他明明更狠，更绝，更不择手段！为什么楚倚青这种伤害过别人的人，还能拥有失而复得的幸福？而他，却只能在这座孤岛上腐烂？
　　楚倚青的脚步停住了。
　　他没有回头。
　　宽阔的背影在楚子衿歇斯底里的控诉中，显得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悲悯。
　　几秒钟的沉寂，空气仿佛凝固。
　　楚倚青微微侧过头，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线。他的声音平静无波，穿透了楚子衿疯狂的嘶吼，清晰地响起，带着一种洞悉一切近乎残酷的怜悯：
　　“你不懂。”
　　“楚子衿。你永远不会懂。”
　　他停顿了一下，微微转回一点视线，那目光仿佛穿透了空间，带着一丝对可悲之物的叹息，说出了最后，也是彻底击垮楚子衿精神支柱的话语：
　　“‘爱’这个字你不懂。对你来说，太抽象了。楚彦只教会了你算计。”
　　他曾经也是这样，甚至比楚子衿更甚，只会算计和权谋，没有感情，但幸好，他遇到了贺誉和许星尘。
　　话音落下，楚倚青不再停留，迈开脚步，消失在客厅门口。
　　门外传来保镖关门落锁的清晰声响。
　　“爱……？” 楚子衿站在原地，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失魂落魄地重复着这个字眼。
　　楚倚青带着悲悯的眼神和话语，比任何仇恨和唾骂都更狠地刺穿了他。
　　他不懂爱？
　　他楚子衿不懂爱？！
　　他处心积虑争权夺利，不就是为了证明自己值得被爱、值得被看重吗？！
　　他算计一切，不就是想得到他从未得到过的认可和……爱吗？
　　为什么……为什么楚倚青说那太抽象了？
　　“不公平！！去你妈的！！”
　　他像疯了一样抓起手边能碰到的一切——桌上的花瓶、杯子、果盘——狠狠地砸向墙壁、地板。
　　碎片四溅，伴随着他野兽般绝望而愤怒的嘶吼，在空旷的别墅里久久回荡。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不仅输掉了权力，输掉了自由，更输掉了他自己都无法理解作为一个“人”最根本的东西。
　　楚倚青的最后一击彻底摧毁了他存在的意义和争斗的根基。他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在满地狼藉中，颓然跪倒，只剩下空洞的眼神和无声的绝望。
　　别墅外，阳光明媚，海风轻拂。
　　楚倚青坐进等候的车里，拿出手机，屏幕亮起，置顶的对话框里，是许星尘发来的信息：
　　小尘埃^：【到了吗？见到他了吗？小心点哦，早点回来！想你了[小狗探头.jpg]】
　　楚倚青看着那个活泼的小狗表情包，眉眼不由自主的柔和下来。他指尖轻点，回复：【嗯。处理完了。很快回去。】
　　他放下手机，最后看了一眼那栋被严密监控的白色牢笼。
　　楚子衿的结局，在他踏出那扇门时，就已经注定——不是□□的消亡，而是灵魂的彻底放逐。
　　对于一个一生都在追逐权力和认可的人来说，被怜悯地告知“你不懂爱”，被彻底剥夺争斗的意义，或许才是最残忍的惩罚。

　　车子启动，驶向机场。楚倚青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他需要尽快回到S市，回到那个会用明亮笑容和温暖拥抱驱散一切阴霾的人身边。那里，才是他真正的归宿。

作者有话说

　　因为他是男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