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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织布工坊(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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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的流逝总是不声不响地,在夜闯镇长宅子之后,祁风鸣等人身上的束缚小了很多,以至于在这两天祁风鸣并没有开学堂但却没有受到任何警告。
也许是已经不需要了,又或者……
镇上的人在这两天的注意力已经不在日常中了,他们相聚在一起,探讨着那位大师会将金衣给谁,脸上的渴望是怎么都掩盖不了的,但更多的人觉得是他们温柔的镇长夫人,毕竟那样美好的人是该配上这样的衣服。
在这个时候,他们的表现也无限接近于一个正常人的样子,可再怎么像,也掩盖不了他们的本质。
镇长对有人夜闯没有丝毫的反应,这样祁风鸣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但也更加担心他和江奇诺在私下谋划着什么,但根据月弥斯的说法,祁风鸣倒是更愿意相信他们正在准备这场祭典。
——
“那位银庄的老板并不是普通的学生,而是神见会的人,在我还在神见会当实验体的时候,我就见过他,毕竟过了这么久,他的样子却什么都没有改变,很容易就认出来。”
“我当然知道他是神见会的人,毕竟肆天这家伙就是他们的目标之一,这场意外多半也是他们的手笔。”祁风鸣坐在月弥斯的对面,一边休息一边说,刚刚的共感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
“但实际上,神见会对你的同学应当是他们的附加目标,抓走他只是顺带的而已,毕竟这段时间他们有太多的机会来实现了。”
“神见会的目标从来都是很明确的——神降,他们不会放过任何能让神降临的机会,无论是哪位神。”
“但其实他们无法召唤出真正的神,因此只能退而求其次,去找一些伪神,而那些伪神也不过只是强一点的怪物罢了。”
“你有思考过里世界的来历吗?知道那些异兽从何处来吗?”
——
无论形式怎样改变,但本质都是一样的。
以血为祭,打开降临的通道。
这在浅月镇上已经发生过一次了,只是那一次的规模远没有现在这么大,也远没有现在这样严重。
曲星提醒过,那些镇民并非是真人。
那么那些血就要从何而来?
答案很简单——他们,一群尚且还算是弱小的学生。
多么稚嫩天真的人,对于神见会来说这是最好的祭品,为此他们写下剧本,用剧本将所有人控制在这个里世界中,等待最后那一刻的到来,为他们的神献上祭品。
届时,通过祭祀而来的神将会降临在月弥斯的身体中,并突破这个里世界,来到现实中,威胁现实的安全。
这是月弥斯告诉他的真相,而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打破剧本,破坏祭祀。
处在小镇中的几个人的剧本已经接近尾声了,因此对于他们的控制力已经小了很多,可惜越是接近祭典,月弥斯身上的控制力反倒更强了,这也让她没办法做出更多的事情,因此在祭典真正到来前,月弥斯将这一切告诉了祁风鸣。
随着黎明划破长夜,晨曦的耀阳随着原野中的马蹄声缓缓升起,一支长队出现在了通向小镇的道路上。
白马上,一道身穿黄金衣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眼中,镇民们都沸腾了,若不是害怕惊扰到大师,他们早就一拥而上。
但在此刻,他们的眼中全然是那位大师的身影,黄金的身影被照应在他们眼中。
“大师来了!大师来了!”一无所知的小孩们欢乐的大声叫道,而大人们则是对着大师的队伍窃窃私语。
镇长的笑容在这一刻也越发大了,满脸肥肉堆积,显得更加恶心猥琐。
镇长的身后,是一个高台,上面镌刻着繁复的花纹,仔细看,就会发现一只又一只睁开的眼睛隐藏其中。
祁风鸣身穿长袍站在人群中,看着今照坐在马上一点一点朝着祭典的中心而去,而在道路的尽头,月弥斯周身环绕着白眼的侍女出现在祭典之上。
“祁风鸣,那不是……”肆天看着出现的两人,惊讶地说道。
他没有说出名字,但在场的人都知道。
月弥斯的脸色苍白至极,被侍女看似温柔的搀扶着,但实际上却是被牢牢禁锢在祭典之上。
在今照走进小镇之后,他身后的车马一下子松懈了很多,剧本的力量一下子消散了。
莫楼命对着他旁边的几个人对了下眼神,随即就悄无声息地从队伍中消失了,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事实上,在场的人的目光已经凝聚在月弥斯和今照两个人的身上,完全不会在意周围是否有人消失。
惊叹声此起彼伏,将某些细小的声音隐藏下去
一个是为了大师的崇敬,另一个则是对镇长夫人的惊叹。
镇长笑容满面地迎了上来,将今照引导至祭典地中心。
今朝的动作十分僵硬,就像是被丝线牵着的木偶。
他缓步上前,月弥斯被搀扶着从路退开,随及看着他登上祭台。
周围的声音开始小了下来,那些正在窃窃私语的人们逐渐停下了说话的声音,目光落在了今照的身上。
今照的手慢慢放在了高台之上。
刺痛从他的掌心传来,一道不大的口子出现在他的手中,鲜红的血流下,滴落在祭台上。
刹那间,他身边开始盘旋出气流,将他身上黄金衣吹舞,白色的头发也在风中逐渐凌乱,那些落在地上的血开始变化。
血滴拉长,如同蝉丝一样交错,红色逐渐蜕变成黄金,在众人眼中闪闪发亮,一件金衣正在成型。
今照的脸色因为血液的不断流出正在变得十分苍白,他的脚下,那些繁复的花纹正在活过来,一只又一只的红色眼睛睁开,注视着眼前流血的人。
它们一睁一合,视线却逐渐从今照身上转移。
它们看向了月弥斯。
月弥斯的身体瞬间僵硬,无数呓语在她的耳边回荡着。
“好美……咕……好美……咕噜……”
“……把你的脸……给我吧……”
所幸现在月弥斯的大部分意识沉了下去,不然在她听见这些声音的瞬间,她就会因为庞大的污染炸开,变成一朵血花。
围在高台周围的镇民们的眼中开始出现幻觉,在他们眼中,那件金衣正在发出闪耀的光芒,就像是在向他们招手,他们开始向高台走去。
一群又一群披着黑披风的人出现在人群之外,没有像镇民们一样向着高台前进,而他们的脸上都带着相同的面具。
江奇诺出现在黑衣人的最前面,原本那双栗子色的眼睛已经变成了另外的模样,猩红的瞳孔代替了黑色,显得越发邪异。
他微笑着看向了祁风鸣,挥了挥手,然后将另一只手中的面具戴上。
镇长满脸的笑容从未停止,而对着周围出现的人熟视无睹,只是直直地看向那件逐渐成型的金衣。
被蛊惑的人群,越发明显的能量波动,以及那令人印象深刻的面具,眼前的场景开始与记忆重叠,肆天终于意识到了。
“……神见会。”怒火不知从何处窜上心头,身体开始颤抖,肆天咬牙切齿地说道。
一只手按住了肆天的肩膀,是祁风鸣。
“冷静点,还没到时候。”
第一个触碰到高台的人消失了,血肉就像是被吸走了一样,融化成混杂着红与白的混合体,混进了那件金衣中。
“呕!”原本跟在今照身后的那些学生有些因为受不了这样血腥的场面而吐了出来,剩下的人脸色也不是很好。
原本站在京城大学旁边的学生们此时发现自己周围的几个人全都不见了。
今照的脸色越发苍白,他手中流出血的速度却越发快,双腿因为失血逐渐变得无力,但是另一股外力却强制着让他站着,并加快了从他身体中抽血的速度。
最后,当那件衣服织成的时候,在场的人就只剩下了没有被蛊惑的学生们,那些镇民、所谓大师的跟随者们,都消失不见,只剩下一具又一具的白骨。
镇长狂热的看着那件金衣,贪婪从眼底流露。
“金衣……金衣……选我吧,选我吧!”他再也无法控制住自己的贪婪朝着那件金衣冲了过去。
今照身上的禁锢力消失了,而他也再没有外力能支撑,摔倒在高台上。
那些在今照队伍里面的属于朱鸢大学的学生想要上去看自家队长的情况,却被另外的人阻止了。
是沈可安。
这时学生们才发现整座小镇上已经只剩下了他们这群学生,还有伺机而动的黑衣人们。
肆天在那件金衣形成的时候就想要上去将它摧毁,那件衣服浑身上下都散发出让他不适应的气息,邪恶又血腥,比起之前在那制造衣服的山洞中的血衣还要浓烈上百倍。
但是他肩膀上的手却死死按住了他,肆天从来没觉得祁风鸣的力气能这么大。
而微息和珂珂则是被曲星按住了,就连曲星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这么做,但是她就在这两人刚准备行动的时候立刻按住了他们。
镇长颤抖着身上的肥肉,跨过地上的今照,径直向着那件金衣而去,却在触碰到它的前一刻,异变发生了。
那件黄金的衣服冒出了两跟金丝,向着镇长那庞大的身躯而去,而后死死将他捆住,一点一点收紧了束缚。
镇长脸上的神色瞬间从狂热变成了惊恐。
“什、什么!”
金线收缩的力气越来越大,割开了镇长身上华贵的衣服,直直地切下了身上的肉。
在所有人的目光中,镇长的体型开始缩小,逐渐被那件金衣吃掉,他脸上的神色最终定格在了惊恐和绝望。
他身上的骨头都没有被放过,一根一根拆解,变成金衣上的花纹,变成袖口处的珍珠,直到那些骨头被消耗殆尽,两颗眼珠掉落在地。
落在地上的眼睛被一根金线串联,别在了领口处,变化成一对湛蓝的宝石。
至此,被所有镇民追捧的金衣,完完全全展现在所有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