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青樽琉璃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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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将过，大年初一便急着启程。
“东西呢？都收拾好了吗？”蓝月依旧一袭长袍掩住全身，外表依旧是祭祀庄严肃穆，开口却是操不完的心。
“放心吧蓝姨，都收拾好了！这次一定没问题！”宁悠清从马车里跳出来，他方才又检查了一遍。
“唉……”蓝月看着面前人，少年已经与初见时完全不一样，不再那么瘦削，眼神也柔和几分，扬起的笑容中温暖更加真实，就是特别的“恍”。
“时间虽然紧，但路上也不要太赶，注意休息，慢几日到也不会有人说什么的。对了，这次去了什么时候再回来？”
“入秋回来吧，那时候这边暖和，蓝姨。”
第三个声音加入，从层层迷雾后慢悠悠地走出。
高云升也和蓝月一样披着一身长袍，一寸肌肤不露。
倒是有一个东西轻轻顶开他的帷帽边又快速地缩回去，是一个不敢见光的小家伙。
“小心一些，路上注意着点它，别再又惹上麻烦急头白脸地跑回来！”蓝月轻啧一声，简直想回去拉住那个把东西给这俩的自己。
“知道啦蓝姨，我会看住他的！”宁悠清双手抱拳郑重一揖。
“我们都会看住它的！”高云升勾唇一笑，露出一寸下颌线。
“行了走吧，路上小心点。”
“那就再见啦！”
过了城门排查进入湘江，才发现这座城里今日格外热闹，大街上人潮涌动，各种摊贩穿行，而气氛最火热的当属茶楼。
坐不下的人便站着，站不下的便挤着，只听说书先生惊堂木一拍：“这琉璃酒啊可与普通的酒不同，喝了它能瞧见明月最真实的模样！那是如琉璃般的色彩啊，绚烂夺目，听闻还有碎星流动，就像那银河一般！”
堂下人皆发出惊叹一声，对传闻中的琉璃酒更加好奇，也想见一见月上流动的碎星。
宁悠清则嗤笑一声：“那不就是喝醉了吗？什么酒都有这效果……”
迎着众人或不满、或轻蔑的目光，高云升悄悄拉着他走了。
他们之所以会在湘江停留，是因为进城时便收到一道口信，葛青叫他们稍等片刻，一起吃顿饭。
葛青没有亲人在世，每一年都留在湘江值守与将士们一同贺岁，总免不了与他们一聚。
今年他们要赶着去北地拜年，只能在今日小聚一番了。
所以他们才会到大街上闲逛，听了这琉璃酒的故事。
又走出二里地，路过一个酒馆，这里聚集的人更多，在店门外堆了三层，一个个朝天仰着脖子，却不约而同地保持着最安静的状态，且满脸陶醉。
“他们在做什么？”
宁悠清牵着马，而高云升已经爬到马车上去，闻言回答道：“好像是正在宣传一品新酒。”
“这又是何种新鲜酒？不会还是和那琉璃酒一样靠编撰的噱头买卖吧？”宁悠清不屑轻哼，却终究被这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勾起了兴趣。
被这么多人包围的酒馆，总归有些好酒吧？
然而这时，拥挤的人群中有人听到他们的对话回过头来，大喊道：“你这人，外乡来的吧！那琉璃酒如梦似幻的滋味何须噱头，仅仅一滴便能引众人争抢！真是土包子不懂酒还胆敢在这里信口评价！”
“唉，你这人嘴上真是不饶人，如果这琉璃酒真如你所说的那般好，为何我从未听说过？不会是卖不出去只有你们能够欣赏吧？”宁悠清当然不会随便就这么过了，争吵不过是上下嘴皮子一碰，张口就来。
谁知那人竟不再开口，拥挤的人群全都投来轻蔑的眼神，将他上下扫视一番，看得宁悠清火大，却从心底里对那琉璃酒好奇起来。
“这位客官，我们的酒好不好您闻一下便知。”
酒馆中一人缓缓走出，手上托着青樽，远远的便飘来缠绵酒香，闻之如醉了的蝴蝶，停留不愿离去。
宁悠清似乎知道这里为何挤着这么多人了，但他僵着脸不愿就此下了气势。
高云升从马车顶上跃下，他一看便知宁悠清这是心动了，正当他要开口问价的时候，酒厮再次开口：“这是我家老爷亲手酿制琉璃酒，与往年一样，仅有一坛，依旧作为今夜百狮会的头奖，所以就请两位客官多在湘江留一夜，赏脸参与我们的百狮会。当然，要想获得头奖，不仅要在过三关中夺得第一，还得有令我家老爷心神一震的表现才行，请诸位都做好准备！”
“当然当然，今年我必得这坛酒！”众人欢呼着，仿佛已经将这坛酒握在手中。
“祝君好运。”酒厮笑着转身回了酒馆中。
宁悠清贪婪地吸收空气中残留的酒香，低声道：“这酒真不错。”
“那我们就真多留一夜，瞧瞧百狮会。”高云升道。
“行啊，不管过哪三关，我不信凭借我们的实力还能夺不了第一！”
落日光辉逐渐收束，三人坐在亭台上，享用满桌的珍馐美食。
葛青放下筷子，疑惑道：“你们居然才知道琉璃酒？那酒作为每年百狮会的头奖已经在整个湘江出名了，每年这时候都有不少外乡来的就为了争一争这坛琉璃酒。”
高云升道：“这两年很少有机会在这几天到湘江来。”
“对，而且你也没有告诉我们。”宁悠清喝一口汤。
葛青沉默，她记忆中的域主是无所不知的，什么时候轮到她去告知了，现在真的不一样了。
“那我多说一点吧，”葛青道，“酿造琉璃酒的沈老爷脾气很怪，他极其讨厌武林人士，所以你们在闯关过程中千万不能让他发现你们会武功。”
第一条，禁止武功，就像砍断了健康人士的手脚，习惯了武功伴身的人要勒令他们不许使用武功比让他们重新学习走路还难受。
“每一个参与者不允许透露真容，这是为了防止发生比赛之外的麻烦，所以你们最好先去买一个面具戴上。”
二人点头。
“过三关分别是竹竿舞、打糍粑、上刀梯。最后一项倒是没有关系，前面两项你们会吗？”
沉默，看过和吃过算会吗？
“算了，只要竹竿舞不被夹脚，糍粑打均匀点，最后会有三架刀梯，顶上分别有一个绣球，只要抢到绣球就有机会。”
听起来很简单，二人再次点头。
日头完全西沉，夜幕降临，整座湘江城却迎来了空前热闹，篝火升起，鼓声乐声齐鸣，无数人换上艳色衣服从家中出发，向城中心聚集。
“比白日里还热闹。”
百狮起舞，人们围着中央篝火载歌载舞，一点风声起耳边竟是欢声笑语。
高云升拽着宁悠清紧急买了两个面具，汇入人群中。
“今年的过三关比赛与往年一样，谁能拥有最优美的舞姿，最快最好地打出完美的糍粑，最后取得高处的绣球，谁就能得到天下唯一一坛琉璃酒！强调，一切解释权归我家老爷所有。诸位准备好了就开始吧！”
“分开行动！”宁悠清紧急甩下一句匆匆汇入人群中。
高云升看着人转瞬即逝的背影，无奈摇头笑道：“那就看看谁得到那壶酒吧！”
竹竿舞，合着歌曲的节奏，两头执竿却是越来越快，反应稍慢者不是夹脚就是摔倒，但也有熟练者立于竹竿间隙中像翩然起舞的蝶。
高云升在一旁观察片刻，掌握节奏之后紧随其后。
本以为简单，实际真上脚之后才懂得人心险恶，除却不断移动而竹竿之外，竟还有同赛之人捣乱！
高云升单手隔开挥来的手臂，脚下已经运起步法，四只脚在短暂交锋之后错综而过。
高云升没有回头，只暗惊此人竟也是个会武功的，并且功夫不弱，脑中排开一个个名字，猜测会是谁呢？
顺利通过竹竿舞环节，并未落下太多，高云升还未松下一口气寻找宁悠清的身影，就听耳边传来一句：“这位兄台反应力惊人啊！”
侧目一看，捋着胡子面带笑意的不正是那位在酒馆遇到的酒厮吗？
看来，他们观察每一个与赛者都十分仔细，后面要更加小心隐藏武功了，不能因为人多就藏着做小手脚。
这时，另一边传来声音：“这位兄台，不如我们合作打糍粑？看您进行竹竿舞的状态，应该对这边习俗不太了解，打糍粑一般需要四人合作，但我想我们二人应该足够。”
是那个会武功之人。
高云升扫视一圈，终于找到宁悠清，见人已经挽起袖子打得火热，只好答应道：“好。”
二人分工合作，一人执铁锤敲打糯米，一人以手沾水不断翻动逐渐成型的糍粑，一段时间后交换工作。
高云升单手拿起铁锤：“我来打吧。”
“好。”
二人不再多言，快速进入状态，糯米在碓舀窝子里逐渐黏糊成一团。
周围全是捶打糍粑的声音，声声闷响不绝于耳，热火朝天的气氛中，人人皆挥汗如雨，酒厮从人群中穿行而过，不住点头：“不错，早知道带点黄豆粉可以先尝一块……”
“这样就好了？”那人叫停后，高云升疑惑不解，“不是说打得越均匀越细越好？”
“你没听到他说已经想尝尝了吗？传闻沈老爷酷爱有颗粒感的糍粑，如今看来传闻不假。”
“嗯？”那个他们一直以为的酒厮竟然就是沈老爷。
“快走吧，刀梯上已经挂满人了！”
这一句声音有些耳熟吗，但高云升已经来不及细想了，如他所说，刀梯上早已有人攀登，只为了最高处那一颗绣球。
可惜不能用轻功，否则哪需要这么麻烦？
好在，这刀刃虽薄，但还挺稳的，简单。
高云升踏上刀梯，如履平地，即使身边再拥挤，有再多人插手捣乱也影响不了他的节奏。
突然，另一边传来欢呼声，众人的震惊、不甘透过声浪穿进他的耳中，高云升终于分出心神，向另一架刀梯望去。
那顶上坐着一个人，是宁悠清，手捧绣球，笑得肆意而张扬，骄傲几乎溢出来，勾得高云升不由得露出笑容，好想现在就过去亲亲他的脸，他也正好看过来，二人对上视线，一瞬间高云升似乎忘记自己身处何地，探手向他的月亮伸去。
“喂，你俩是一对？”
高云升迅速回神，他可不能输给霜儿，这一个绣球也得是他们的。
“是。”承认之后，高云升快速向高处攀去，顺手帮一下踩滑掉下来的人。
攀到顶上，才知竞争有多么激烈，绣球稳稳地立在刀梯顶上，周围的人却换了一波又一波，手是无影的鸟，比捡钱时还要迅速，看都看不清，高云升躲过差点呼在脸上的一巴掌，想着这真的是个技术活。
不管周围的人如何，绣球才是最重要的。
高云升脚下站稳，运起丝缕内力，避开众人视线，打在刀梯上，刀梯剧烈地震荡起来，疯狂摇晃像抖毛的狗要将身上的“虱子”全都晃下去。
“啊？怎么回事？”
“这刀梯承载不了这么多人，要散架啦！”
“今年怎么有个人那么快？咱们还有机会吗？”
纷纷扰扰的声音消逝而过，最终留在刀梯顶上的只剩下两个人，高云升和那位会武功的兄台。
“兄台好手段，但我也不能任由你心想事成。”开打之前这人竟还要行礼。
高云升笑道：“那就堂堂正正地打过，这个绣球我也是不会让你的。”
拳脚带风，重影叠过，二人打着打着已经忘记今夕何夕，功夫再不藏着掖着，除了没有拔剑已经和擂台上没有区别，完全忘记沈老爷不喜武林人士之事。
宁悠清在台下叹惋，却也不由随之喝彩，实在是精彩，高云升和七才还是第一次对上。
“公子，我家老爷说你的兄弟很厉害，一场精彩的武斗看起来也是赏心悦目，若他能夺得那颗绣球，这坛琉璃酒便奖给你们。”酒厮再次现身，立在宁悠清身边，手上已经捧着红绸扎带的琉璃酒。
宁悠清也是丝毫不客气，伸手便要接过：“如此便多谢沈老爷了。”
“公子不担心他败吗？”
“当然不。”
他知道高云升不会输！
“好！”
随着叠浪而起的喝彩声，高云升夺得绣球，高举而起，是胜利也是圆满。
琉璃酒携一对青樽被送到宁悠清手中：“二位明年再来湘江过年啊！”
“好。”
湘江中河灯一盏送一盏，烛火把江河装点成银河，二人摘下面具一边晃悠着走过一边等着故人前来。
“原是域主和高公子，输给你们我也服气。”七才缓步走来，面具悬于腰间，身后还跟着两人，一男一女竟是熟人。
“阿若姑娘，杨公子。”
有一些熟悉的记忆随两人现身被唤醒。
宁悠清道：“这就是洛百衡拜托你的事吧？”
“是，阿若姑娘是洛百衡的姐姐。”
是幸运的相遇，也待有缘下一次再见。
树影极速而过，黄土飞扬，马车因石子而剧烈颠簸，高云升和宁悠清轮流驱赶马车，终于在元宵节当日赶到高令新建的山庄。
是的，高令又一次建立了山庄，仍然叫做啸风山庄。
“少庄主，霜少爷，你们终于回来了，庄主念叨好几天了!快请进！”
火红灯笼满挂，山庄众人欢喜地聚在一起，琉璃酒倾倒而下，看天上一轮五彩圆月。
最后是一碗碗元宵盛上，咬开是甜蜜的滋味。
“爹，我们一起敬您一杯！”
“哎！好好！”
团圆是一大家人幸福美满。
作者有话说
第131章 青樽琉璃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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