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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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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围城市的乡下郊区生活的大多是老人和小孩,守着这不大的一亩三分地,只为了让青年人安心的外出务工,所以当三个人到达村口的时候整个村子都静悄悄。要不是夕阳西下时还能看到炊烟袅袅,真以为来错地界了,毕竟临川是紧靠多国的边界省份。
日出而作,日入而息。这样的生活习惯一直保持到了当今。
村民回了家,路上没个可问路的人。
早年间的村子建屋子都没有规划,金满枝十二岁离乡后还未独自回过老屋,早忘了童年里的路线图,带着两好友在乡间小道里横冲直撞,花了些时间才找到眼熟的建筑。
一段时间没回来乡下老屋大门又结上蜘蛛网,这几天下雨,随着她们的走动落在青苔石砖后紧粘在鞋底。
一推门,吱呀乱叫。房屋就是这样没住人老旧得快,和上次来又是不同程度的阴冷。北风呼啸,妖气低吼,刮起窗户雕花上结着的厚重蛛网,在路灯光照下真像见到鬼影。
尖叫声不停。
尽快结束这样无休止的自我恐惧,金满枝作为老大姐先要迈出第一步。
她先是安顿躲在身后的两位,而后摸索着去开过道灯的开关,随着过道和东厢房全部的灯开启才让人找到安全感。
马不停蹄,她从东屋的里间跑到大门口去找瑟瑟发抖的两位妹妹。
两人紧抱住对方。
金满枝慢下脚步观察两人的肢体动作,对比她们以往的相处方式,察觉不对。
临危之下的无意识举动,早就揭示了两人之间的亲密无间,为什么平时要装作互看不顺眼呢?
答案没得到猜想。
两人就在光源的刺激下清醒,林挽听发现围墙边早就萎缩了的绿植边上站着的人,忽然手上用劲将孙禾箍住,眨眼间就让护人的姿态扭转成自己没了也势要将孙禾一起拖进地狱。
“诶诶诶!”金满枝赶紧拉开她们,“就是些蜘蛛网的飞丝,自己吓自己,地上多脏啊?”
临川风沙大,沾了水后全跑衣服上了。
“好了,好了!别拍了,好痛啊。”林挽听躲开小步,“去找你想要的东西才是正事。”
“对哦!被一吓差点又耽误时间了。”
老屋只有东面的住处翻修过,一个院子两种风景。东边的光源不仅照不亮西边还让破败更甚,这样的萧瑟在整个老村里都显得格格不入。
“怎么说?有点……穿越时间的感觉是正常的吗?好梦幻啊。”孙禾抱住金满枝的胳膊,只敢眯着眼睛观察,对比出了这个结论,气氛轻松了些。
三人缓步走近西厢房。
西边老屋都是使用铁制锁,在多年风吹日晒下用铁揪一敲就落地。这时,忽有一阵大风吹来,木门被吹开一条缝隙,发出“吱”的顿音,莫名像是开了个潘多拉魔盒。
门缝里黑到似有墨泼出来。
三人面面相觑,迟迟不敢有下一步动作。
“枝啊,你确认这里可以找到你失去的记忆吗?”林挽听拉住金满枝,略带恐惧,但没有打退堂鼓的意思。
“其实没有证据,只是直觉。”金满枝回头看向林挽听,“你信我不?”
“信。”
毫不犹豫的回答倒叫金满枝愣了愣,“你好歹想想再回答吧,不过还是很谢谢两位陪我跑这一趟。往后躲,如果真遇上不干净的你们先跑。”
话音刚落,猛推开门。
西厢房里比想象中要乱,没人住了之后就被当做杂物间,什么杂物都被堆放在这里。金满枝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光很弱看不清,回头和两位好友叮嘱自己先去绕了一圈看看有没有蜡烛之类。
金满枝说完,身影隐入黑暗。
门口两人换了神色,孙禾想要跟上,却被林挽听扯住衣领子,“你要干嘛!别忘了当初答应我的事。”
“这对她太残忍了,既然能把不愉快……”
“闭嘴。”林挽听打断了孙禾的话,斜着眼观察里头金满枝的动向,“她和我是一样的人,我这才是在帮她。”
“可你没和她说实话,我也只是担心她不能接受。”
听到这话林挽听也有些怒气上头,“为什么不能够接受,她可是我……”她侧过身想争论几句,却听到有小转大的脚步奔跑的声音。
最先从黑暗中出现的是滚落在她们脚边的蜡烛。
金满枝满头大汗地跑到门口直接跪在地上,对于两人的搀扶她连连摆手,“其实不吓人,就是太黑了总有种被鬼追的错觉。”
这种抹不开面子的话,让黑灯瞎火的气氛缓和不少。
蜡烛太久没用因为多年夏季高温而有些变形,好在没有异味,将所有的蜡烛全都点燃后,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温度上升安全感满满。
三人忙活了几个小时把房子里所有的书籍、信件全收罗出来,这样叠在一起到腰部的高度足足有三摞,又从西厢运到会客厅。
灰尘覆盖的历史在此刻变得具象化。
人不由得被吸引驻足,拿起最上面的一本书,像是金满枝小时候写的日记作业本,翻开后就像是按下了重启记忆的按键。
文字真的太神奇了。
有些人依靠它回到小时候去亲历记忆,有人借用它了解过去揭开现在困惑自己的疑云。
九六年,天乔村发生过一起震惊整个临川的悬案,一个连死者身份都捉摸不清的悬案。
那年八零后都还是未成年的年纪,世界都还是初成长的模样。记忆里这样的乡村夏天印象还是瓜果清甜,脆嫩的绿叶在微风中颤动,炙热的太阳偶尔穿过树枝空隙落在树下坐着的小娃娃手掌上留下红色的晒斑,然后将手迅速的放入清冽的山泉水中暑气就消了大半。
山脚下村里的小孩都是这样避暑的。
案件中的金家姐妹当然也是那群孩子中的一员。
八月某日燥热的午后忽逢雷阵雨,小孩们早早就下了山打算去离山脚最近的金家躲雨。顺道劝劝姐妹俩之间的矛盾,没想到就撞见了让小伙伴们心凉了大半辈子的画面。
血液被凉透的水冲淡成浅粉色,从卫生间的门缝中渗出门后的画面没想象中的恐怖,浴缸边的水龙头还在冲刷,只有脖子处的伤口还流着鲜艳的颜色,浴缸里的人表情平静淡漠,对于长时间的尖叫毫无反应。
事发当天,姐妹中只有姐姐跟着同乡伙伴上了山,口供中记录姐姐和平日无异,只是没什么精神其他无异常行为。根据左邻右舍的证言,姐妹之间确实在近日发生过口角。
“是激烈的口角。”一位大娘开口改正前来调查的魏青辰。
“吵架的内容都是和什么相关的?”两位警察按照惯例询问。当年魏青辰还不是分局局长,那个案件是她第一个全权负责的大案,明显有些焦虑,不敢马虎一点儿。
“哎呦,这哪记得清?”村口的大爷大娘们又七嘴八舌的陷入自我的讨论,不过最后还是给魏青辰理出了条线索。
两姐妹同卵不同命,一个进的双语国际初中,一个只是上了当地的普通初中,要不是九年义务教育,指不定妹妹都上不了学。魏青辰敏锐觉察到村民们口头上表示着可惜,但语气里又带着些许的庆幸,有一种还好是妹妹离世的感觉。
或许是职业的天性使然,魏青辰总觉的有很多说不通的地方,可惜案件刚有些眉目,家属就要求撤案。由于现场大量的行动轨迹确实都是指向无他杀的可能,最终第三方也没有办法继续调查,只能草草结束档案记录后封存。
叩叩——
安静的档案室敲门身惊得里面埋头的陈益,回头看见门口的人,慌忙站起身,“魏局!”
档案袋因为观看者紧张都掉在地上,其中一张飘到魏青辰脚边,拿起来才看几行她就知道是哪个案件,便挥手让后辈坐下和她一起讨论,“听老范说你最近长跑档案室,还是为了剃刀鱼网站教唆未成年的案子吧?”
“是,近些年不是未成年心理病的越来越多嘛,我也想做些啥,如果放任剃刀鱼这样的团伙发展真的很危险。”陈益是才从警校毕业两年的新人,身上有着用不完的力气。
当年魏青辰负责的没有答案的开山案,没想到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原点。
她看着陈益对当年案子和眼前剃刀鱼案的分析,犹豫片刻还是说出了她多年藏在心底的猜想,“如果当初离世的是姐姐的话,那我们从一开始就错了。”
陈益一开始没反应,还是和平时一样点头附和继续汇报自己的东西,随着语速放缓才意识到刚刚的话,倒吸一口凉气。
“那金满芽怎么会有……哦~失忆了……”
档案室外人来人往,不像是个方便讨论的地方。不过,人烟稀少的乡下老屋也不是,天乔村金家老屋的西厢房突然着火。
刚她们点燃的其中一支蜡烛没被熄灭,老旧的干燥的木头家居成了最好的助燃物,熊熊大火将老屋吞噬。
火尖燃到了天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