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Chapter 06 忘了他也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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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
在安静的环境里，这道突如其来的声音显得极为响亮。
“……”
迟棠闭了闭眼，感觉自己的脸霎时跟烧开的热水一样。如果不是谈叙在场，她想她一定会和热水壶一样，爆鸣出声。
“一个人在外面吃饭总是只能点一两样菜，这个时间回家还要做饭的话，未免有点儿可怜。”
谈叙眼睑低垂，目光极轻地落在她身上，而后抬了下眉，舒朗地笑：“迟医生就当帮个忙吧？”
迟棠：“……”
他丝毫没有提及刚才那唐突的一声。只是话里话外，都在不动声色地，将关注点转移到自己身上，以此来减轻她此刻的窘迫与狼狈。
迟棠缓慢地眨了下眼睛，对上男人那双温柔似水的眸子，心跳莫名跟着错了一拍。
她深吸一口气，嘴角上扬，而后顺着他搭好的梯子，爽快点头。
“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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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去了一家装修古韵的私房菜馆，从外观来看，似乎已经有些年头了。
正值傍晚饭点，店里此时零零散散地坐了不少人，两人挑了个相对安静的位置。
刚坐下，老板就拎着菜单和茶水走了过来，熟稔地和谈叙打起了招呼。
谈叙颔首，简单介绍了一下迟棠。
没聊两句，老板很快被其他客人叫走，笑着让他们先点单。
待人走后，迟棠随口问：“这家店你经常来吗？”
“嗯，高中时候偶然发现的店，”谈叙单手提起茶壶，替她斟了杯茶：“之后只要爸妈不在家，就会和弟弟过来填饱肚子。久而久之，也就和老板熟悉了。”
迟棠听后点点头，心道，原来谈叙还有个弟弟呀。
“看看要吃点什么。”谈叙抬腕将菜单递到她手边。
迟棠也不扭捏，接过扫了一眼，很快又将菜单合上，推回谈叙面前：“我初来乍到，也不知道有哪些招牌菜，还是客随主便吧。”
谈叙低低一笑：“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男人垂睫看着菜单，须臾，轻声问了句：“对了，迟医生有什么忌口吗？”
闻言，迟棠拆餐具的动作一顿，想了想说：“我不吃鱼。”
“是过敏吗？”谈叙眉心稍抬。
“那倒不是，如果只有鱼肉的话，我也会吃一点。”提到这个，迟棠的语气有些郁闷：“主要是我打小吃鱼总是被鱼刺卡住，跟卡bug似的，我一生气就很多年不碰了。”
听到这话，谈叙轻笑出声，继而征求她的意见：“那就鱼羹？”
迟棠点点下巴：“好。”
考虑到她还在拔牙恢复期，除了鱼羹，谈叙又加了几道适口性的招牌菜。
点完单，老板又赠送了他们每人一块月饼，还细心地切成了小块，装在两个瓷碟里。
看见月饼，谈叙神色微顿，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我真是忙晕了，都忘了明天是中秋节。”
他扶了扶额，声音有些抱歉：“迟医生，会不会打扰你回家？”
“没事儿，反正我也没抢回家的车票，而且……”说着，迟棠话音停顿，而后垂下眼睫，抿了抿唇：“我爸妈应该也不想见我。”
谈叙闻言稍愣，意识到自己可能问了不该问的，唇线拉直，不着痕迹地转开话题：“迟医生不是南城人？”
“嗯。”迟棠很快整理好思绪，答：“我家在南城以南的一个小城。”
“听说那边很适合写生。”
“这倒是，这些年有不少年代剧去那边取景。”
两人心照不宣地又围绕着那个地方聊了几句。
迟棠端起面前的杯子，垂眸，抿了一口颜色清亮的茶水。忽而像是想起什么，她顿了顿，忍不住说：“对了，上次拔牙，谢谢你的打折。”
她回去将衣服丢进洗衣机之前，把东西从口袋里掏出来时，才注意到小票上标注的价格。
——打了整整六折！
怪不得她当时觉得费用那么便宜，想来是谈叙使用了自己的医生优惠。
“没什么，”谈叙笑着摇摇头：“我也就这点特权了。”
迟棠只当他是在客气，转头又倏然想起那间对普通牙医来说，称得上“豪华”配置的休息室，脑海中忽地跳出一个极为大胆的猜测。
“你该不会……”迟棠眨眨眼，想到什么便也直接问了出来：“是那家口腔诊所的老板吧？”
“也不算。”谈叙倒是十分坦诚：“毕业后去外地支教过两年，爸妈为了防止我到处飞，就投资了这家诊所，我应该算是代为经营。”
“如果这家诊所倒闭，我就得回去跟着我爸学习了。”他低头啜了口茶，半开玩笑道：“还好，我运气不错。”
迟棠：“……”
娱乐圈果然没有骗她，“不努力就要回去继承家业”这种事情……居然就在她身边？！
至于谈叙那后半句话，迟棠想，如果他真是依仗着父母游手好闲、肚子里没点真东西的公子哥，根本不可能会跑去支教，更不可能将一家规模不小的口腔诊所经营得有口皆碑。
张护士之前为了劝她去拔牙，给她看过诊所的网络点评，除了个别几条明显是对家雇来找茬的，其他的评价都很不错。这在网络信息混杂的今天，实属难得。
这家私房菜馆上菜速度很快，两人谈话间，菜已经上齐。
桌上除了鱼羹和鱼丸汤，还有一条清蒸鱼，想来是谈叙自己要吃。迟棠小口小口喝着碗里的鱼羹，醋香混合着香菜特殊的香气，鱼肉鲜嫩，酸咸可口。
迟棠感觉自己的食欲都好了不少。她又拿起筷子，夹了一根翠绿的白灼菜心。
虽然很想在心动对象面前保持淑女形象，但她真的饿了，这个时候还是填饱肚子要紧。
况且在谈叙面前，形象这种东西……她还有吗？
看着她像兔子一样，用两颗门牙蚕食着蔬菜，谈叙牵起唇角，帮她盛了碗鱼丸汤。注意到她眼下那一层淡淡的乌青，他忍不住问：“迟医生最近手术很多吗？”
迟棠鼓着腮帮子，含糊不清地嗯了声，极为平常道：“不过今天比前几天好多了，下午给几个小汤圆做完蛋蛋消失术，就没什么事儿了。”
话音刚落，对面忽然传来了一串猝不及防的咳嗽声。
迟棠抬头望去，便瞧见谈叙刚送到嘴边的鱼丸停住，上也不是，下也不是。勺子与瓷碗发出碰撞的清脆声响，一副被鱼汤呛到的模样。
“……”迟棠粗线条地反应过来：“抱歉，我是不是不该这个时候提起那种话题？”
谈叙放下勺子，以拳抵唇，低低地咳嗽了两声：“没有，是我自己不小心烫到了。”
“……”
还是她的问题吧。
她吓到他了。
她怎么就嘴上没个把门的！
忘了他也是……公的……
为了将功补过，迟棠连忙抽了几张纸巾递过去，而后挠了挠耳垂，不好意思地解释道：“工作习惯，我下次注意。”
谈叙哭笑不得地接过纸巾，擦拭着唇边的水渍，抬眼看她：“迟医生，真的跟你没关系，不用跟我这么见外。”
这一刻，迟棠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容貌清隽俊朗的男人，不仅温柔心细，就连帮人解围也颇有一手。
尤其是后者。
认识以来，她深有体会。
经过这个无足轻重的小插曲，迟棠感觉两人间的距离似乎拉进了些，整个人也变得愈发松弛。她尝了口鲜美的鱼丸汤，继续刚刚的聊天：“谈——”
话刚出口，迟棠突然顿住，一时间竟不知该怎么称呼谈叙。
之前在宠物医院，还可以是“小满爸爸”，但出了工作环境，这样的称呼就似乎有点不太合适。总不好直接叫全名吧？
小脑袋瓜一转，她有样学样，很快接上：“谈医生。”
谈叙敛眉，将迟棠的反应尽收眼底。闻声以勺掩唇，微微勾起嘴角，平静地应了一声。
“怎么了？”
迟棠丝毫没有注意到男人的小动作，语气颇为好奇：“我一直想问，小满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呀？还挺特别的。”
“有天周末去爸妈家吃饭的时候，在车底捡到的她，估计是和猫妈妈走散了。”谈叙说：“那天正好是小满节气，就叫了这个名字。”
“原来是这样啊。”迟棠点点头。
谈叙换了双公筷，开始处理面前那道清蒸鱼，随后不紧不慢地问：“迟医生那么喜欢猫，就没考虑过自己也养一只吗？”
两人加了微信后，他看过她的朋友圈照片，拍的都是些宠物医院的小动物。饶是谈叙才当了不到半年的铲屎官，但他也十分清楚，养猫的人不可能一点生活痕迹都没有。
闻言，迟棠拿筷子的动作顿了顿，眼神一滞，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很快恢复如常。
她深吸一口气，扯了下唇，再开口时，语调一如以往的轻松：“担心自己养不好呗。”
谈叙抬了抬眼，视线缓缓落至迟棠低垂的眉眼间，眼神带了几分疑惑和探究。
一名优秀的宠物医生，却说自己养不好宠物。
这两者怎么看都是悖论。
空气有一瞬间的安静。
男人的目光太过灼热，令迟棠无法忽视。沉吟片刻，她轻叹了口气，选择如实坦白：“好吧我承认，这并不是主要原因。”
又是短暂的沉默。
“其实我小时候养过一只的。”
“只不过……”迟棠长睫半敛，牙齿无意识地磨着下唇，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碗里米饭：“被我爸妈给丢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Chapter 06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