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Chapter 03 色令智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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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是自那天迟棠经历社死事件之后，两人第一次碰面。
不过此时此刻，两人的身份似乎完全对调了过来。同样是医患关系，谈叙现在变成了那个穿着白大褂的人，而她，则变成了较为被动的存在。
不对。
她好像一直都很被动。
瞥见谈叙脸上的医用口罩，迟棠偷偷在心里哀嚎，她就说了应该把口罩焊！在！脸！上！的！嘛！
更何况现在她的半边脸还有点儿肿，肯定丑死了！
待走近，谈叙显然也认出了她，声音沉缓：“迟医生？”
这见面来得太过猝不及防，迟棠不由愣怔住。过了好几秒，才从迟钝中回过神来，抬手在半空中晃了晃：“……嗨。”
谈叙伸手摘下口罩，视线扫过她左侧略显“饱满”的脸颊，眼尾微微上挑：“来看牙？”
迟棠刚要回答，却被前台的护士抢先接了话：“谈医生，这位小姐来拔智齿，但你和其他几位医生今天的预约都已经满了。”
谈叙垂下眼，目光落在迟棠身上，闻言轻描淡写地说了句：“没关系，安排给我吧。”
“可是谈医生，”护士似是有些惊讶，低头看了看预约安排表：“您待会儿不是还有一个病人吗？”
迟棠眨眨眼，抬眸看他。
只见谈叙低低应了一声。
“打完麻醉，说是出去接个电话，”他的语气像是早已司空见惯，而后极为淡定地，吐出两个字：“跑了。”
迟棠：“……”
还可以跑的吗？
那她现在跑还来不来得及啊？
然而上天似乎并不给她这个机会，还不等她头脑风暴出一个合适的开溜理由，头顶就再度传来了男人低沉清润的嗓音：“迟医生，跟我来吧。”
“……”
迟棠抿唇，脸上勉强扯出一抹假笑。
待谈叙转过身往前走，她扭头看了看距离自己不过十来米的诊所大门，又瞧了瞧前方气质淡然干净的欣长背影。
几秒后，她深吸一口气，一跺脚，咬牙跟了上去。
同时忍不住偷偷在心里腹诽自己：迟棠啊迟棠，你也太……色令智昏了！
谈叙领着她先去给牙齿拍了个片，而后进到诊疗室，将片子放好，慢条斯理地向她解释着智齿的情况：“放心，你的情况不是很复杂，单根牙根，整体有些向前倾斜，属于近中阻生，有点挤压到了邻牙的空间，所以才会导致疼痛……”
为了便于她听懂，谈叙分析时很少涉及专业术语，仅有的几个，也会在此之前稍作解释。迟棠很容易便明白了自己当前的状况。
“而且目测这颗智齿的倾斜角度已经超过了30°，”说到这，谈叙侧头看向她：“我建议尽早拔除。”
听到这个结论，迟棠捂着半边腮帮子，忧伤地点了点头。
见状，谈叙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翘了下，又很快恢复如常。他低声问：“在生理期吗？”
闻言，迟棠顿了顿，轻轻摇头。
尽管知道这是拔牙前的常规问题，但一想到对方是自己有好感的人，关系也还没有那么的熟稔，迟棠不免有些脸热。
谈叙正低头做着记录，因此并没注意到女孩耳根处浮起的淡淡绯色，继而又问：“吃饭了吗？”
迟棠摸了摸发烫的耳垂，老实答：“……没。”
从昨晚开始牙疼得厉害，她今天又忙，除了喝水，几乎一整天都没怎么吃东西。
听到她的回答，谈叙停下手中的笔，掀眼看了过来，温声道：“这个不行，拔牙之前必须得吃点东西。”
迟棠瞥了眼周围各种令人后背发毛的陌生器材，闻言，立马挪了挪还坐在牙科椅上的屁股：“那我先去趟便利店，很快就回……”
谁料双脚刚接触到地面，最后一个“来”字还未来得及说出口，下一秒，视野里忽然闯入一只骨感修匀的大手。
视线微移，男人的掌心里正躺着一枚颜色搭配健康的三明治。
“为加班准备的蔬菜培根三明治，”谈叙弯唇，将手里的便当盒往前递了递：“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吃这个吧。”
“……”
迟棠稍愣，动了动手指接过：“我吃了，那你吃什么？”
“没关系，大家约好了待会儿下班后同事聚餐，我正担心该怎么处理呢。”谈叙眉尾一挑，莞尔道：“有劳迟医生帮忙解决一下？”
“……”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迟棠便也不好再推拒。她不动声色地轻叹了口气，正要打开便当盒，头顶却再度传来男人低而清冽的嗓音。
“而且——”
迟棠抬了抬眸：“？”
谈叙盯着她，唇角轻牵，而后漫不经心道：“我怕你跑了。”
“……”
迟棠忍不住心虚地咳嗽了两下，为自己狡辩：“怎么可能！绝对没有！”
“嗯。”谈叙非常配合地点了下头，而后唇畔笑意更甚。
“……”
好吧，明显没有相信她的话。
经过这个小插曲，迟棠的肚子后知后觉地有了点儿饥饿感。
迟棠拆开便当，低头咬了一口三明治，竟发现意外地美味。由于牙疼而麻木空白了许久的味蕾，也顷刻被唤醒，她终于有了些食欲。
不一会儿，她便将一侧腮帮塞得圆鼓鼓的。像极了在野外发现粮食后，双眼冒光的小松鼠。
谈叙正整理着等下手术要用的东西，转身瞧见这一幕，嘴角无声往上扬。
“牙疼的话，怎么现在才来？”他像是随口一问。
闻言，迟棠抿了抿唇角沾到的沙拉酱：“工作……比较忙。”
话音刚落，她便瞅见谈叙极轻地笑了一下，笑容温和而又干净。
像秋冬天温煦至极的阳光。
迟棠顿了顿，等反应过来，好奇地问：“你笑什么？”
“没什么，只是来这里的很多人都这么说，”谈叙仔细消毒着待会儿要用的器具，声音里带了明显的笑意：“可信度好像不太高。”
“……”不要揭穿她嘛。
谈叙不着痕迹地转开话题：“味道怎么样？”
“嗯，很好吃！”由于只能单边咀嚼食物，迟棠慢慢嚼着嘴里的三明治，含糊不清道：“感觉味道比便利店里卖的那些还要美味！”
谈叙低笑了下：“那我就当你在夸我了。”
闻言，迟棠停下咀嚼的动作，盯着他眨了眨眼，随后表情十分认真道：“我本来就是在夸你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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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决完整个三明治，迟棠去前台要了副一次性牙膏牙刷，而后溜进卫生间里刷了个牙，还特地多漱了几遍口。确定口腔里没有一丁点儿食物残渣后，才放心地用纸巾擦了擦脸。
注意到嘴唇上不甚明显的口红，迟棠想了想，又抽出一张纸巾将其擦拭掉。而后从包里摸出为南城干燥的秋天准备的唇膏，浅浅地涂了一层。
回到诊疗室的时候，谈叙已经重新戴上了口罩，示意她躺在牙科椅上。
瞥见谈叙手上的金属麻醉注射器，以及那根在光线下泛着细细冷光的针尖，迟棠不由得紧张起来。她放好包包，乖乖地躺了上去，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似乎是察觉到她不安的情绪，谈叙一边打开椅子上的灯，一边轻声安抚：“别怕，这个不是很疼，而且很快就结束了。”
男人的音色低醇沉稳，落入耳畔，仿若阳光晒过的湖水被轻轻拨动了一下，莫名令她感觉信任和安心。
迟棠点点头，紧紧闭上眼睛。
在听从谈叙的指示张开嘴巴的那一刻，迟棠终于意识到一件事——她“血盆大口”的样子一定很丑！！！
迟棠忽然就有点儿后悔了。
之前在前台大厅时，她就应该毫不犹豫冲出门跑掉的啊啊啊！她怎么就那么抵抗不住欲望呢！
如果不是现在动弹不得，迟棠真想朝着自己的脑瓜子来上一拳。现在她大张着嘴巴，五官紧皱，表情忐忑的样子一定很搞笑……
然而还不容她多想，伴随着智齿周围传来消毒后的清凉感，下一秒，针尖缓缓刺入口腔黏膜，霎时带来细密的疼痛。
迟棠下意识抬起垂放在身侧的左手，力道很轻地，凭借着本能抓住了手边的东西。
说来惭愧，迟棠这个人虽然自己是个宠物医生，给小猫小狗打针手术早已是家常便饭。但她还是头一回，正儿八经地自个儿躺在手术椅上。
更别提她还有点怕疼。
好在麻醉的过程很快结束。
“好了。”谈叙慢慢收回口镜和麻醉针。
只是起身时倏然发现，他的白大褂的衣角不知何时被一只纤细白皙的手轻轻扯住，并且丝毫没有松开的迹象。
他眸光微顿，撩起眼皮，视线慢慢落在迟棠紧蹙的眉心。又在对方睁开眼之前，很快收回目光。
迟棠整个人还有些没缓过神来，懵懵地盯着天花板。正当她准备撑手坐起身时，这才注意到自己居然抓着谈叙的衣摆，她忙不迭松开。
“不好意思啊，我、我有点……”
作为一个成年人，“害怕”这个词她实在有些羞于承认。
谈叙却像是读懂了她心中所想，弯唇，主动接过她的话：“没关系，换谁躺在这里都会害怕的。”
闻言，迟棠眨了下眼。诚然清楚这话里多少有些安慰的成分在，但她不得不承认，她确实有被安慰到。
“感觉怎么样？”谈叙示意她动动嘴巴。
迟棠感受着口腔内残留的麻醉剂气味，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却发现舌头活动迟钝，连带着发出的声音都跟着缓慢了一些：“……好像麻了。”
“看来起效了。”谈叙侧身换了套工具，准备进行下一步的拔牙工作。
瞧见迟棠脸上瞬间紧绷的神色，他顿了顿，旋即拿过一旁的电视遥控器递过去，提议：“如果还是很紧张的话，试着看看电视节目？”
见状，迟棠不假思索地点头应下。她用遥控打开了墙上的电视，屏幕里恰好播放着一档最近热门的搞笑综艺。
谈叙浅浅扫了一眼电视屏幕，想了想，轻声提醒：“作为你的牙科医生，我建议你换个频道。”
迟棠眼神不解：“？”
“我担心你会笑场。”
“……”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