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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x光监狱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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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嗤——!!!”
蓝色的冷却液接触到那些扑上来的显影医师的金属躯体,瞬间爆发出剧烈的化学反应!大股大股刺鼻的白烟腾起!显影医师的金属关节发出刺耳的、如同濒死野兽般的摩擦尖啸!它们的动作瞬间变得僵硬、迟滞,惨白的探照灯光束疯狂闪烁、扭曲!整个空间陷入一片混乱的白雾和刺耳的警报声中!
混乱!就是现在!
“跳!”何散欢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不再犹豫,抱着几乎失去意识的南时,朝着平台下方那片被蓝色冷却液和白雾笼罩的区域,朝着记忆中那个幽蓝色光圈的位置,纵身跃下!
“等等我!”刘涛也毫不犹豫地扔掉扳手,紧随其后,跃入那片混乱的冰雾之中!
冰冷的、带着强烈腐蚀性的冷却液瞬间包裹了全身!皮肤(能量场)传来火辣辣的剧痛!视线完全被白雾和蓝色的液体遮蔽!身体在混乱的激流中翻滚、下坠!耳边充斥着显影医师疯狂的尖啸、金属扭曲的呻吟、液体喷射的轰鸣!
何散欢死死抱住南时,用自己(同样是透明的)身体尽量护住他,在混乱的激流中拼命挣扎,朝着记忆中的方向划去!他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凭着本能和那一丝微弱的幽蓝光芒的指引!
“噗通!”
身体重重地砸进一片冰冷的水中!不是冷却液,而是…地下水?幽蓝色的光芒在眼前清晰起来!
何散欢挣扎着浮出水面,剧烈地咳嗽着,吐出带着化学药剂味道的冷水。他发现自己落在一个不大的、充满幽蓝色液体的地下水池里。池水散发着和竖井苔藓一样的冷光。而水池的边缘,赫然镶嵌着一个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椭圆形的光门!出口!
“刘涛!南时!”何散欢嘶哑地喊着,紧紧抱着怀里毫无动静的南时。
“咳咳…这儿呢!没死透!”刘涛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也浮出了水面,骷髅头上滴滴答答地滴着蓝色的水,“快!出口!”
何散欢不再犹豫,抱着南时,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连滚带爬地冲向那个散发着白光的椭圆形光门!刘涛也手脚并用地跟上!
就在他们即将触碰到光门的瞬间——
“嗡——!!!”
一声更加狂暴、充满无尽怒意的嗡鸣从上方传来!整个地下空间都在剧烈震动!一股庞大、冰冷、如同实质的意志力场如同巨锤般狠狠砸下!是典狱长!它被彻底激怒了!
“快!”何散欢感到灵魂都在颤栗,嘶吼着,抱着南时猛地扑进了光门!
刘涛也紧随其后,鱼贯而入!
天旋地转!
冰冷、腐蚀、辐射、消毒水…所有属于“X光监狱”的感官刺激如同潮水般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强烈的失重感,随即是柔软织物包裹身体的踏实感。
“砰!”“砰!”“砰!”
三声闷响。
何散欢重重地摔在厚实柔软的地毯上,怀里还紧紧抱着一个人。鼻腔里涌入的不再是辐射尘埃和消毒水的怪味,而是…炸鸡的油腻香气?混合着浓郁的芝士味?还有…震耳欲聋的摇滚乐?
他猛地睁开眼。
刺目的、五彩斑斓的旋转射灯晃得他头晕目眩。震耳欲聋的摇滚乐如同实质的声浪,冲击着耳膜。空气里弥漫着炸鸡、啤酒、汗水和廉价香水的混合气味。他正躺在一个巨大圆形沙发旁边的厚地毯上。怀里,南时紧闭着双眼,眉头紧锁,脸色苍白得吓人,但呼吸平稳。左脸颊下方那道疤痕,在旋转的彩灯下,呈现出一种新生的粉红色。
“卧槽!回来了!真他妈回来了!”旁边传来刘涛带着哭腔和狂喜的嘶吼。他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发上,手里还抓着一个啃了一半的、油乎乎的炸鸡腿,脸上沾满了酱汁和泪水(这次是真的有脸了),正对着天花板狂笑,“老子就知道!老子命硬!阎王爷都嫌老子话多不收!”
何散欢愣了几秒,巨大的反差让他脑子有点宕机。他环顾四周。
这是一个巨大、喧嚣、光怪陆离的空间——无限流玩家休息室,“安全区”的“欢乐窝”。巨大的环形吧台堆满了各种酒水饮料,调酒师(一个长着章鱼触手的家伙)正用三只手同时耍着酒瓶。舞池里群魔乱舞,一个长着翅膀的精灵正和一个浑身石头的巨人拼酒划拳。墙上巨大的屏幕滚动播放着各种光怪陆离的副本片段和血腥的“玩家阵亡讣告”。空气中充斥着粗鲁的笑骂、拼酒的吆喝和震耳欲聋的音乐。
劫后余生的狂喜和后怕如同过山车般冲击着何散欢的神经。他低头看向怀里的南时。南时的眼皮剧烈地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
那双眼睛,依旧如深潭般沉静,只是此刻蒙上了一层深深的疲惫和刚从噩梦中惊醒的茫然。他先是有些失焦地看着头顶旋转的彩灯,然后眼珠缓缓转动,视线落在了何散欢近在咫尺的脸上。
何散欢的心跳漏了一拍。两人现在的姿势极其暧昧——何散欢半抱着南时,南时几乎整个人陷在他怀里。南时的身体很轻,隔着薄薄的衬衫(终于不是透明的了!),能感受到他微凉的体温和略显单薄的骨架。
“呃…那个…”何散欢喉咙有些发干,刚想说什么。
南时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那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让何散欢心头发慌。然后,南时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了何散欢那只还环在他腰间的手臂上。他的目光又移回何散欢的脸,薄唇微微动了一下。
没有感谢,没有劫后余生的激动,甚至没有任何情绪的波澜。
何散欢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然后,他听到南时用那依旧清冷、只是多了几分沙哑和极度疲惫的声音,清晰地、一字一句地说道:
“何散欢。”
何散欢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你的手…”南时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感受腰间那不容忽视的触感,“还有刚才副本里,你的第七节胸椎和我的肩胛骨…”
他抬起手,冰冷的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左脸颊下方那道粉红色的新生疤痕,动作很轻。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何散欢,那深潭般的眸子里,终于泛起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涟漪——那是被强行记住的、关于身体接触的精准坐标,以及一种更深沉的、源自本能的距离感。
“…靠得太近了。” 南时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近乎虚弱的余韵,消散在震耳欲聋的摇滚乐和炸鸡的油腻香气里。
何散欢:“……”
他感觉自己的表情一定精彩极了。劫后余生的感动?瞬间被冻成冰渣!他几乎是触电般猛地松开了环在南时腰间的手,身体向后弹开,一屁股坐在地毯上,动作大得差点撞翻旁边的矮几。
“噗——哈哈哈哈哈哈!” 旁边的刘涛目睹全程,再也忍不住,嘴里的炸鸡碎屑和啤酒喷了一地,整个人笑得在沙发上打滚,眼泪狂飙,“哎哟卧槽!南神!不愧是你!论破坏气氛,你是专业的!欢哥那点小心思,在你精确到毫米的骨骼定位系统面前,简直不堪一击!哈哈哈哈哈!”
何散欢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恼羞成怒地抓起沙发上一个靠垫(印着某个恐怖副本BOSS的Q版头像)狠狠砸向刘涛:“笑屁!吃你的鸡腿去!”
刘涛灵巧地躲开抱枕,抹着笑出来的眼泪,抓起桌上另一只炸鸡腿塞到何散欢手里:“来来来,欢哥,化悲愤为食量!补充点蛋白质压压惊!南神,你也来点?补充点热量,瞧你这小脸白的,跟刚从X光机里爬出来似的…哦不对,咱就是刚从那儿爬出来…” 他自己说着又忍不住笑起来。
南时已经撑着沙发坐了起来,动作有些缓慢,似乎全身的骨头都在抗议。他看着刘涛递过来的、油光锃亮的炸鸡腿,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像是在评估某种复杂的化学试剂,最终还是缓缓摇了摇头,声音依旧带着疲惫:“高油脂,高热量,刺激性调味料。不利于创伤后恢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桌上琳琅满目、散发着“垃圾食品”气息的各种食物,“有…纯净水吗?或者无添加的燕麦能量棒?”
“噗!” 刘涛又是一口啤酒喷出来,“南神!咱刚死里逃生!能不能有点烟火气!炸鸡啤酒!这才是庆祝的标配!你当这是实验室补充营养剂呢?” 他一边吐槽,一边还是招手叫来一个漂浮在半空、长着翅膀的金属小圆桶(休息室服务机器人),“小桶!给这位爷来瓶最贵的…矿泉水!再来根…呃…有机藜麦能量棒?要配料表比论文还干净那种!”
小圆桶发出悦耳的电子音:“好的,客人。‘冰川之心’天然矿泉水一瓶,‘生命绿洲’全素无添加能量棒一份,共消费5点积分。” 它腹部的盖子打开,一瓶包装极其简洁、仿佛装着南极冰芯的矿泉水,和一根看起来就毫无食欲可言的灰绿色条状物被送了出来。
南时面无表情地接过,拧开矿泉水瓶盖,小口地喝着,动作斯文得像在品尝顶级红酒。然后,他撕开能量棒的包装,如同进行某种严谨的科学实验,精准地咬下一小口,缓慢咀嚼。那专注而…毫无享受可言的表情,看得何散欢和刘涛一阵牙酸。
“得,您老慢用。”刘涛翻了个白眼,转头又抓起一只沾满芝士酱的烤翅,啃得满嘴流油,含糊不清地对何散欢说:“欢哥,别愣着啊!吃!这顿我请!庆祝咱铁三角X光监狱一日游,成功保住了心肝脾肺肾…呃,南神那颗智齿不算…”
何散欢看着手里油腻的炸鸡腿,又看看旁边安静喝水啃能量棒的南时,再闻闻空气里弥漫的炸鸡啤酒混合着南时身上若有若无的…消毒水残留和一种清冷的、类似雪松的味道?口腔里似乎还残留着辐射尘埃和强酸冷却液的幻痛。他猛地咬了一大口炸鸡,外皮酥脆,鸡肉鲜嫩多汁,浓郁的油脂和调味料的咸香瞬间在味蕾上炸开!一种活着的、真实的、带着烟火气的幸福感汹涌而来,瞬间冲垮了副本残留的冰冷麻木!
“爽!”何散欢满足地喟叹一声,仿佛要把胸腔里所有的阴霾都吼出去。他灌了一大口刘涛推过来的冰镇啤酒,冰凉的液体带着气泡滑过喉咙,冲淡了油腻,带来一种通体舒泰的刺激感。
“这就对了嘛!”刘涛和他碰了碰杯,发出清脆的响声,“人生得意须尽欢!管他副本多操蛋,回来就得可劲儿造!” 他一边啃着鸡翅,一边贼兮兮地凑近何散欢,压低声音(但在震耳欲聋的音乐中效果有限):“欢哥,别泄气!南神那根木头,你得用猛火烤!你看刚才副本里,你俩那‘骨肉相连’的劲儿…多好的基础!你得趁热打铁!一会儿我提议玩桌游,你俩抽一组!兄弟我给你创造机会!”
何散欢瞥了一眼旁边安静得像幅画的南时,嘴角抽了抽。猛火烤木头?怕不是直接烧成炭了!他灌了口啤酒,没搭理刘涛的馊主意,目光却不自觉地又飘向南时。南时正小口地吃着那根灰绿色的能量棒,侧脸在旋转的彩灯下显得有些疏离,左脸颊那道粉色的疤痕像一道浅浅的刻痕。何散欢又想起黑暗中两人骨架紧贴的冰冷触感,想起南时挖出智齿时血肉模糊的侧脸,想起他最后扳下泄压阀时决绝的眼神…一种复杂的、酸涩中带着点心疼的情绪,在胃里(这次是真的胃)和炸鸡啤酒混成了一团。
休息室的喧嚣如同温暖的潮水,冲刷着三人紧绷的神经。震耳欲聋的音乐,周围玩家肆无忌惮的笑骂拼酒,空气中弥漫的食物香气和汗味…这一切都如此真实、如此喧闹,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特有的放纵感。
刘涛几杯啤酒下肚,彻底放开了,正眉飞色舞地跟邻座一个长着蜥蜴尾巴的壮汉吹嘘(或者说胡编乱造)他们在X光监狱的“英勇事迹”:“…说时迟那时快!我家欢哥一个饿虎扑食,就把南神按…呃…保护在身下!那显影医师的骨钻,离欢哥的后脑勺就差零点零一公分!然后我家南神,那叫一个临危不乱,小手一按,直接把那狗屁典狱长的系统给整蓝屏了!你是没看见,那场面…”
何散欢听得额头青筋直跳,恨不得把鸡骨头塞刘涛嘴里。南时则依旧安静地坐在沙发角落,小口喝着矿泉水,仿佛刘涛吹嘘的是别人的故事。他偶尔抬眼扫一下休息室中央巨大的屏幕,屏幕上正滚动播放着各种副本片段,其中一闪而过的X光监狱废墟景象,让他的眼神微微波动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平静。他拿出一个巴掌大的、看起来极其轻薄先进的电子平板,手指在上面快速滑动,似乎在记录着什么。屏幕上闪过复杂的公式、数据流和三维模型——他居然在复盘分析刚才副本的规则逻辑和空间结构!
何散欢凑过去看了一眼,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符号和线条看得他眼晕。“喂,大学霸,刚出来就搞学术?能不能歇会儿?” 他拿起桌上一个烤得金黄的鸡米花,试图递到南时嘴边,“来,尝尝这个,比你那草根棒子好吃一万倍。”
南时的视线从屏幕上移开,落在几乎戳到他嘴唇的鸡米花上。他微微后仰,避开了何散欢的手,眉头微蹙:“高温油炸食品,富含丙烯酰胺等潜在致癌物。且表面裹粉含大量精制碳水及反式脂肪酸…”
“停停停!”何散欢赶紧打断他的“食品安全报告”,一脸挫败地把鸡米花塞进自己嘴里,含糊道:“行行行,你是对的,我吃我的致癌物,你啃你的健康草。” 他赌气似的又灌了一大口啤酒。
刘涛结束了和蜥蜴尾巴的“跨物种交流”,端着两杯颜色诡异的鸡尾酒(一杯冒着蓝烟,一杯里面泡着个眼球状的东西)挤了回来,正好看到这一幕。他嘿嘿一笑,把一杯冒着蓝烟的推到何散欢面前:“欢哥,试试这个,‘深渊之吻’,劲大!保管你忘了所有烦恼!” 另一杯泡着眼球的则被他随手放在桌上。他顺势一屁股坐在何散欢和南时中间,强行把两人隔开了一点距离,然后神秘兮兮地从怀里掏出一副看起来就很花哨的卡牌。
“来来来!别干坐着了!庆祝就得有庆祝的样子!斗地主!输了的真心话大冒险!不准耍赖!” 刘涛把牌拍在桌子上,震得几个空啤酒罐晃了晃。
何散欢看着那副卡牌,又看看旁边依旧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南时,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这主意…好像不错?“行啊!谁怕谁!” 他撸起袖子(虽然穿着T恤),一副要大杀四方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