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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蛀空之城]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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规则一:吃糖会从体内爆出菌丝,把人变成新牙齿。
规则二:必须用酸液刷牙,但刷过头会溶解地板坠入食道深渊。
当他看见南时偷偷舔了下干裂的嘴唇,心跳骤停——
“别吞口水!”他扑过去捏住对方下巴,“想变肉册吗?”
南时冷着脸挣脱,喉结却不受控地滚动了一下。
整个图书馆的书架突然痉挛着挤压过来。
牙酸。
那股子味道,像是隔夜呕吐物混着铁锈,直冲天灵盖,熏得何散欢太阳穴突突地跳。他撑着身下粘腻、带着诡异弹性的“地面”爬起来,指尖沾满了滑溜溜的、粉白相间的物质,仔细一看,竟像是被放大了无数倍的牙龈组织,上面还渗着浑浊的粘液。抬起头,视野所及之处,是令人作呕的奇观。
巨大的、微微发黄的牙齿参差林立,构成了这座扭曲迷宫的骨架和墙壁。它们并非整齐排列,而是东倒西歪,有些表面布满深褐色的蛀洞,洞口边缘挂着凝固的暗红血丝,不断有浑浊的脓液从中缓缓渗出,顺着牙体流下,在“地面”汇聚成一小滩一小滩反着微光的腥臭水洼。空气里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甜腥腐臭,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腐烂的糖果。光线不知从何处透来,昏黄浑浊,将这片由腐烂口腔构成的炼狱涂抹上一层令人绝望的油光。
“靠…” 何散欢低声咒骂了一句,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欢迎来到蛀空之城,亲爱的玩家们。”一个毫无感情起伏的电子音骤然响起,如同冰冷的金属摩擦,穿透了这片腐臭的寂静,“你们将在此体验…极致的洁净与甜蜜的痛苦。”
声音的来源不明,仿佛从那些巨大的蛀洞深处、从粘稠的脓液里、甚至从他们自己的骨骼缝隙中渗出。
“生存规则已载入。”
何散欢的眼前猛地弹出一个半透明的、带着诡异像素噪点的蓝色光屏,冰冷的文字一行行浮现:
【蛀空之城生存守则
1. 甜味诅咒:摄入任何含糖物质(包括玩家自带补给品)将吸引‘噬糖菌群’。菌丝将于体内爆发增殖,最终将玩家转化为新的建筑单元(牙齿/牙龈)。
2. 清洁悖论:*每日必须使用指定酸液对自身进行口腔清洁(“刷牙”)。过度清洁将导致牙龈地板溶解,坠入下方食道深渊。清洁不足则加速菌群滋生。酸液获取点标记于地图。
3. 龋齿电台:当环境中出现牙钻高频噪音(收音机播放),所有玩家将遭受剧烈龋齿痛觉攻击。30秒内未找到并使用“止痛牙膏”涂抹于口腔粘膜者,头颅内部将被蛀空。
4. 舌苔陷阱:粉色舌苔状地面区域随机分泌强消化黏液。踩中者需立刻模仿“漱口声”(咕噜咕噜声,频率要求每秒递增1Hz),直至完全挣脱。超时未挣脱者,将被黏液溶解吸收。
5. 舌诊审判:*每日正午12:00,舌苔地面将浮现“舌纹密码”(如裂纹、瘀斑对应特定玩家编号)。需使用酸液腐蚀密码对应区域以开启当日安全屋入口。腐蚀错误区域将触发“味蕾地刺”攻击。
6. 唾液同盟:交换唾液可组建三人临时同盟(需双方口腔接触)。同盟成员共享一定“菌群抗性”。若同盟中任何一人违反规则1(摄入糖分),同盟全员将遭受“连锁蛀骨”惩罚(随机骨骼由内而外蛀空)。
7. 智齿献祭:主动拔除自身一颗智齿,并将其嵌入指定位置(牙龈墙上的黑色孔洞),可镇压小范围菌群暴动10分钟。拔除智齿将随机永久剥夺玩家一种味觉(甜、咸、酸、苦、鲜)。丧失“甜觉”者将无法感知糖分危险。
“地图?酸液点?安全屋?”一个带着明显恐慌的男声在旁边响起,是肖新星,一个看起来有点神经质的年轻男人,他正徒劳地用手指戳着眼前的光屏,试图放大那模糊得如同抽象画的所谓地图,“这他妈画的是个啥?毕加索的牙疼时期?”
“省省力气吧,” 一个冷静的女声打断他。刘明霞,约莫三十多岁,短发干练,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粘腻的环境,眉头紧锁,“规则才是关键。甜味…任何含糖的东西都不能碰。自带补给…水呢?”她立刻低头检查自己腰间的战术水壶,拧开盖子,小心翼翼地嗅了嗅,脸色微变,“该死,有点甜味!像是葡萄糖水!”她毫不犹豫地将水壶远远扔开,水壶砸在远处一颗布满黑斑的臼齿上,溅起一小片浑浊的水花。
“我的压缩饼干…” 旁边一个叫罗可欣的圆脸女孩带着哭腔,手里捏着一小包东西,满脸绝望,“标签写着含白砂糖…” 她手指颤抖着,最终也咬牙将饼干扔了出去。
何散欢的目光却像被磁石吸住,牢牢锁在不远处的另一个身影上。
南时。
他独自站在一根倾斜的巨齿阴影下,身形挺拔清瘦,像一竿孤直的翠竹插在这片腐烂的泥沼里。他穿着简单的白色棉麻衬衫和黑色长裤,在这污秽不堪的环境中,竟有种格格不入的洁净感。此刻,他正微微仰头,审视着那高耸、滴着脓液的巨大犬齿顶端,下颌线绷得极紧,嘴唇因为恶劣环境的干燥和那股无处不在的甜腥腐气,裂开了几道细小的血口。他似乎并未留意到其他玩家,沉浸在自己的观察和思绪里。
何散欢嘴角勾起一抹惯有的、带着点痞气的笑,双手插在裤兜里,晃悠着走了过去,故意踩得脚下的“牙龈”发出噗叽噗叽的粘腻声响。
“哟,大Boss~,” 他拖长了调子,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研究什么呢?这颗牙的钙化程度?还是琢磨着怎么给它做个根管治疗?”
南时闻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目光依旧停留在高处,仿佛何散欢只是一阵扰人的风。他的侧脸线条冷硬,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那干燥开裂的嘴唇,在昏黄的光线下,渗出的细小血珠呈现出一种惊心动魄的暗红色。
何散欢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噎了一下,心头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邪火又蹿了上来。他上前一步,几乎要贴上南时的后背,带着热气的呼吸故意喷在南时敏感的耳廓上,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恶劣的蛊惑:“啧,嘴巴干成这样?疼不疼啊?要不要哥哥帮你…润润?”
南时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随即猛地向旁边跨了一大步,拉开距离。他终于转过头,那双沉静如深潭的眸子冷冷地看向何散欢,里面没有任何波澜,只有一片冻人的冰原。他的喉结,在何散欢灼热视线的注视下,极其细微地滑动了一下。
“离我远点。” 声音清冽,像冰珠子砸在石头上,毫无温度。
何散欢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心里那点隐秘的期待被这冰水浇得透心凉,随即被一股更强烈的烦躁取代。他刚想再刺他两句,一阵极其细微、却又尖锐到令人头皮发麻的“滋滋”声,毫无征兆地刺穿了空气!
这声音如同无数根冰冷的钢针,直接扎进每个人的耳膜深处,然后疯狂搅动脑髓!是牙钻!高速旋转的牙钻摩擦牙齿的声音!尖锐、高频、带着一种令人牙根发酸的恐怖穿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