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顶替 去你的百年 ...

  •   /去你的百年好合啊啊啊!

      只有外披泼了火油,火势才能如此蔓延迅速。方才上场时他便看见了,这衣服的材质很怪。
      四周的王公贵女们听此,免不得惊起。衣素压下心头一震,看了一眼司马晏晞。

      想来是文兰在备衣房的时候下的手。
      司马晏晞怎么这么大的胆子,在外披上泼火油!
      衣素头疼:这下麻烦大了。

      “但是我练习过多次,裙子本不可能剐蹭过火焰。”突然,谭温书在陈幼年的搀扶下开口。她脸色渐回血,神态也恢复了一丝冷静。
      此话一出,众人又是噤声。衣素拧眉起来:莫非此事还有第三者。

      “小姐稍安勿躁,外披已烧毁大半,应是查不到的。”这厢站于下侧的文兰低声道了句,却被一旁的衣素听得清楚,她心下一沉。司马晏晞唇色发白,显然是被火吃人一幕吓得不轻:“……对,你说得对……”

      这又是什么意思?难道她们还做了别的。她眉心紧紧蹙起,时刻观察着事情动向,眼下此事扑朔迷离,她掌握信息太少,根本无法替司马晏晞收拾烂摊子。
      视线扫过场地,却见一众观望的人群里,还有一个人也定定坐着,失神模样。

      衣素眯起眸,那是昨日晕过去的封芊。

      “确实奇怪,披风与火炉尚且有距离,怎么可能染上。”站在几人中间的陈幼年也兀自分析道。
      蕲降白在她投来的有些紧的目光里,淡淡转过身去。

      “因为,披风尾部被人撕毁了。”
      下一刻,他居高敛目看着梁知声手中之物,少年缓缓说道。

      司马晏晞方展开的指尖又猝然收紧,她简直不可置信地抬头怔怔看去,两眼已经失神。与此同时衣素也怔了一下,回过头去。

      原来是这样,布料撕裂,所以超出了练习的安全距离,像这样危险的设计,最容易杀人无形。再淋上火油,火势疾猛,若不是她第一时间冲出,蕲降白动作迅速,谭温书早已成火中困囚,死状惨烈。待到大火散去,证据全无,陷害之人自可逍遥法外,毫无踪迹。很容易就用舞火不慎作茧自缚搪塞过去,徒留冤屈难诉的悲剧。
      打的一手好牌。

      衣素看着蕲降白,暗暗收紧了拳。
      她知道瞒不过他,但她没料到,他居然这么快就破解此事。眼下如何替司马晏晞掩盖?

      “撕裂不知何人所为,但火油一事,我应该知晓是谁。”众人皆未想到,此刻这衣服主人,居然自己开口了。
      谭温书定定转过身去:“我舞曲需用火炉之事,只有封家小姐知道。”
      霎时,所有目光一下子集中在角落某人身上。衣素简直长出一口气!幸而是女主,没有蔫坏心思。不冤枉一个好人,也不放过一个坏人。

      被点到的人于众目睽睽之下,竟无甚明显反应。

      良久,封芊开口了:“是我。”
      话落,男眷们皆沉默或好奇探望,女眷们则是惊看着她起身,一步步走向场地中几人。

      蕲降白突然感觉肘处衣服被暗自扯了下,他略敛眸,却见梁知声附耳笑道:“这不是那个被你在刺杀案上伤透了心的小姐么?可知你那一出表演,令正阳昨夜在榻上都要翻着白眼说,真受不了他。”
      蕲降白轻声:“那看来军器监大人伤得还是不够重啊。”

      “火油是我泼的。”这厢封芊站了谭温书面前,甩开陈幼年要捞她的手。

      “谭温书,”她挑起眉头,“我就是要你死,我讨厌你,我巴不得你赶紧下地狱!”
      “照你说的,这油本根本烧不起来。”她的神色很怪,眉目紧狠着,眼神却好似闪过一瞬复杂难辨的心绪,“哪知天道有眼,助我封芊。今天的事就算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么选!”她厉声尖叫道。

      众人仿佛皆没有想到她如此直白,一时间都说不出话来了,唯有衣素头脑风暴:这么说来,是司马晏晞撕了裙尾,而没想到封芊又淋过火油,这才酿造今日此事。

      她冷静下来,看了一眼仍在旁神情恍惚的辅相女。看来是她错怪她了,以为她真的歹毒至此要置谭温书于死地,末了又觉得荒诞巧合,这两件事哪一件都是小打小闹,偏偏凑在一起便差点杀了人。
      她心中某个猜测愈加蠢蠢欲动。
      只怕有心之人构陷……

      “既如此,便先带封家小姐下去吧。”梁知声开口,“谭小姐,此事为你二人恩怨,需你与令尊,还有封詹大人共商议,我等不便插手多言。”谭温书点头,没再多看封芊一眼,谁料封芊突然冷笑一声:“以前是我瞎了眼。”
      梁知声:“?”

      她看向谭温书:“某些人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无一官一职不说,手无缚鸡之力竟连基本保护女子的能力都没有。”
      谭温书拧眉,向她看去。

      梁知声只心默:怎么感觉看的是谭家小姐,说的却另有其人。
      像印证所想,封芊转过头来。

      蕲降白默默接受着视线,唇角带着微笑。

      衣素:……。

      这还能笑得出来。

      “谭温书,”封芊上前一步,靠近了那裹着披衣冷目看她的女子,咬牙,一字一句,“我祝你们,百,年,好,合。”

      梁知声:……
      谭温书:……
      陈幼年:……
      众人:……
      蕲降白:美丽微笑。

      衣素:使不得使不得使不得。

      这可使不得啊!
      小姐!小姐!?小姐你快别呆了人都要被抢跑了!?
      她要赶快给不知道还在哪神游的司马晏晞找个法子混过去……
      “哦,对了,我去备衣房你的房间下手时,猜猜我从外面看见了谁?”

      衣素:“…………”
      “好像是那位的人啊。”她抬头,众人朝着她下巴指点的方向看去。

      司马晏晞早已低垂眸子许久,不知在想什么。而文兰站在身侧,仍旧夷然模样,镇静到可怕。
      话落,丢下重磅炸弹的人嘴角勾起一抹古怪的弧度,带着几分自嘲和决然,“蹭”地一声转过头去,甚至不用人带便迅疾而离,裙摆荡起宽大的幅度。

      “晏晞?”陈幼年看她,疑惑眸子道,“可是,方才你的婢女,分明还冲出来要救温书啊。”
      话音一落,司马晏晞登时觉得有数道目光落向自己身后。

      此刻端坐之人面容明疏,柳叶眼静静低敛,长眉弯细,白肤是玉泽的,零落坐在那里,无端让人觉得寥寂。
      她睫眉低敛,唇隙方开,却在听到熟悉的女声时瞳仁一簌。

      “撕毁谭小姐衣裙的是奴婢。”

      久然地安静,炉内火烧有噼啪声静落在冬日里。

      听到自己鼻尖的轻声呼吸,司马晏晞眼帘缓缓掀起。
      目光逐步上移而清晰,身着紫褐衣的背影进入视线。司马晏晞突然觉得手腕一软。

      衣素低首走至几人前方三尺处,她敛目无言,紧紧盯着脚下的步子,从头到尾不抬头。
      眼头却突然横插一道铁臂胳膊来。

      她怔愣抬头,目光方触及头戴高帽的司仪人员时却顿被呵斥气流狠扑了瞳孔:“大胆奴婢!焉敢抬头!?”
      她仍是怔,那宴司脸部突地狰狞恐怖,下一刻便猛抬起一道力掌——
      “何人。”

      她猛地回神过来低下头去。
      脑中乱乱以至于甚至不知晓哪个主子发了话。

      宴司见了她低眉顺眼模样“哼”了一声,仍是不满,尖着嗓子吐字似乎是施舍:“主子们的身,岂由你一个丫鬟近?”他差点跳脚,“你还想上前!?”

      衣素倏然心口一恍,蓦地反应过来这是何等场地何等境况,她力压下心头霎时复杂的心绪,这不是正事:
      “奴婢昨……”

      “还不跪下……”宴司气音道。

      她蓦地瞳孔一缩,这下连自己还没反应过来身体便已快速屈膝。
      她到了地上。

      “奴婢昨夜因未尽到职责让小姐收到贼人惊吓。被罚了一月俸禄。心存不满。于是今早,趁……机潜入备衣房将谭小姐舞服撕毁,欲嫁祸给小姐。”

      这几句话说得极慢。

      她说的极其艰涩,前两句几乎是神游状态。一半是因宴司犹在耳畔的声寒,另一半则是自己身体本能的驱动。那话语明明无他,却竟真的震住了自己。
      那种无声自寒的威压,竟无端令人忆起学校老师或职场领导……

      恰是突如其来,却更让人恍惚。接着心底突然泛出各种酸软情绪。

      她后知后觉那居然带点委屈。而后是惊惧,慌张。一个人突然踏破了所处环境的标量,格格不入的那种惊皇。
      于是被人揪出,看到宴司隐晦眼神里那股疯狂却难言仿若再说“你在干什么?!”的大忌时,脑中只有空茫痴呆。

      她犯了忌讳。

      跪在地上才霎时觉得那股周遭逼迫的气压散去一点,对,这样才是正常的。她视线低了,就不再格格不入。

      头顶安静了好一会儿。

      眼前这个丫鬟低着头,众人只能看见她垂掩的两扇眼睫,像鸟雀背上的黑色翎羽,于是两颊处微泛着绯红的皮肤白得更清楚。
      那是冻的。

      “罚俸一事,众小姐都亲睹,”她缓得极快,事情想通之后便飞快抛之脑后,心口还在突突跳,这会儿脑袋清醒了突然微抬肩再度开口,霎时顿有身后几个官家公子蓦地动起来,或摸起鼻子或正了正腰身。衣素不作声眨了下眼,“去备衣房一事,陈家小姐也知晓。”
      她这是在众人未反应之际,又将逻辑补充完全了。

      须臾,陈幼年的声音响起。她凝眸看着她:“没错,是我让你去的。”
      衣素微沉下头。

      动机,时间,地点,全部合上了。

      蓦地,衣素脸色一顿。

      “既如此,你现在又为何坦白?”
      嗓音熟悉,却又带着明显的冷。

      蕲降白立于一众人旁,长睫微扫看她。

      她蠕动唇瓣还未出声,耳边却猝然响起尖锐怒声:“问你话呢!?!!”

      宴司简直双目圆瞪了!
      胆大包天的奴婢!本来宴场发生这样的事他都吓晕了,参宴的哪个不是那些官府老爷的心尖宝手心肉!惶论还有着司马家,国公府,还有那梁三皇子?!若出了事情他十个脑袋都不够砍!方才那封家的是小姐也就罢了,人家可是有个礼部郎中的爹,他权当是上京的名门闺秀们的恩怨,主子的事情,他一个小小的宴司怎么管的了?!
      但是——但是一个小小的奴婢居然还敢对谭典薄的千金下手!!
      他简直不敢相信。

      “贱……!!!”
      宴司原本是低眼恶瞪着那地上的人,口中还要骂,臭嘴方吐了一个字却突然感觉一记眼风斜飞过来。
      登时脖子凉得毛全张开来!

      宴司混迹官场多年,圆滑世故,忙提溜惊心大气不敢出来,抬眼鼠眉遛去——却正是那国公府的人。

      “!!!”

      蕲降白眉目平疏,原本毫无情绪神色,落在那宴司眼里,却是定定看向他,似要把他钉穿一般——他唇齿硬生给自己磕疼一瞬!

      天老爷,他,他怎么把那脾性最好的蕲家二公子都惹着了?
      那神情不露喜怒,但他多懂上头人脸色。那分明是动气。

      蕲降白神情冷漠。视线从那宴司发白的脸色上,又游走到战战双股。丝缕不急。
      须臾,他眼皮轻翻回,收过视线嗤了一声。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