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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慧颖 兔子一般。 ...


  •   “!!!!!”

      说时迟那时快,蕲降白只感觉颊侧一阵狂风扑过,定定看去,一个庞然巨物飞横过来,竟挡在了那利剑与他二人之间不足三寸之处!!!

      竟是一把古筝!!!

      “刺啦———”众目睽睽之下,刺客举剑劈向遮挡物,筝身裂开木屑肆飞,可那弦丝却生生在众人眼皮子底下因为弹性,凝住了刀锋走向!

      蕲降白眸色瞬暗,电火石光间,他伸手抓了旁边司马晏晞的衣领,足尖顿了力登时便跃至案几之后,与此同时弦丝回弹,“嘭”地接二连三炸开了花!

      那刺客被炸得趔趄后退一步,马上又指剑挥上前,蕲降白长腿一蹬,那案几沿着地便飞移出去,正正磕向飞奔而来之人,绊了他个膝痛翻倒!

      “我不会用兵器,只能自保,你赶紧走!”他低声向司马晏晞喝道。

      “我……!”司马晏晞正欲开口,谁料下一刻,蕲降白伸掌用力拍在她肩头,二人方拉开距离一道利剑便明晃晃砍了下来,吓得她往后狠狠趔趄一步,泪眼婆娑中只见隔纱坠的坠撕裂的撕裂,东倒西歪,那纱后方才推开她的男子堪堪躲过一刀,没有丝毫犹疑便冲向了另一边,墨发飞扬身影却迅速迷糊。

      “蕲降白……”她喃喃道。

      这厢谭温书一个弱女子,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突然扔了筝,下一秒眼前的纱帘便“嘶啦”一声被利剑刺破,划出的长口子中站着一满目凶狠的刺客,举了剑便直直挑纱刺来!

      蕲降白瞳孔缩了一瞬,接过眼睁睁看见一束发高挑身影从天而降,翻身一刀挑开了那剑,接着一脚踹飞了那人的胸口。
      司马正阳气喘着猛地转身:“没事吧?”

      “我……”谭温书正欲开口,突然一瞬间,眸子猝然睁大。那一刻,司马正阳从她瞳孔中清晰地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身后一刀晃了光。

      “……嗯……”他闷哼一声,跪倒在地。

      “砰”地一声,蕲降白一脚踢上那人面门,踹飞了数米,随即便蹲下身来一掌扶住了撑剑在地的人。
      他在谭温书颤抖的目光中飞速地查看了一眼后背的伤口,少年躬身低头看他喝道:“收内力,稳住气息!”

      刀剑声渐息,军器监护卫队收了武器。

      “大人!属下来迟!是属下办事不利,让那些余下刺客……跑了……”一头领抱拳厉声跪下。
      司马正阳眉头紧蹙,咳喘欲言,却发不出声音。

      “哥!”
      司马晏晞从旁边扑到他身前,瞳孔剧颤,已是满脸血色全无:“哥你怎么样了?!”

      “无事,你们现在去清点人数,维持秩序。”蕲降白冷静替他答道。
      “是!”

      他说完转过头来,看了司马晏晞一眼,又看向站在一旁愣惧了的谭温书。
      垂花帘细纱飘着,赫然飞溅一道极长血液,斑驳惊心。少年下颌沾上点染红腥,他垂了手,侧目而静静抬手抹去,风声呜咽渐息里背后墨发微扬,他深深看着那失神之人。

      *

      “怎样?!”见一众婢女哗啦啦地将钗戴凌乱的司马晏晞拥进房内,衣素只忙拉了紫棠过来快速大量一番:“你可有事?!”

      她方在阁楼独院一人除扫,便被那场地处一片刀光剑影声吓了一跳,听得人是心惊肉跳,各种呼嚎长啸声何其惨烈,远闻便都如此。先不说几个祖宗,紫棠尚在那处,她好容易疏通恐惧躁动的心要过去,却闻得那边居然就偃旗息鼓了?!

      “无事,我会躲!”紫棠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小姐也没事!大家都还好!”
      “那蕲降白呢?!”衣素捏着她的胳膊又急急逼问了一句。
      紫棠又把头摇成骰子:“也无事的。”
      这厢衣素才放下心来。

      “你这般关系蕲二公子做甚?”紫棠却是锁眉。
      衣素腹诽:可不是?一个嫁的一个娶的,两个人都必须一个胳膊腿也不少,不然她怎么向系统交代?!
      “他若有事,小姐定睡不着了。”
      紫棠却未过多深说,只暗下神色:“不过,长公子他受伤了。”
      衣素拧眉:“司马正阳?”
      “是,”紫棠抬起头来,定定看她,“为救谭家小姐谭温书。”

      ……
      “你是说,那古筝救了他一命?!”
      “对。”
      衣素这下魂魄出窍了。

      二人被差遣回下游破房,她瘫倒在榻上,只觉冤冤因果,戏弄她也!当时给那谭温书换的弦丝,真真是江南上品啊。
      如此一来,岂不是令男主他感之动之,以身相许之?!

      “衣素可在?”此时有一等丫鬟来唤:“文兰姑姑说了,院中仍需正常打扫。”
      “……”

      待她回至独院时,房中还乱忙忙一片,因这些小姐阁院紧挨,窗内皆点了明晃晃灯火映得敞亮,人声攒动,生怕有夜袭暗客,或慰拥对头泣或惊惧未恢,小厮丫鬟们都赶紧搬了火炉或热食来寸步不离照侍着,更有甚者已差了马车来闹着要回家。
      她依言一间房一间房查看着,有需要的地方便扫上两帚,见一间房内的桌上有些残屑,便清扫起来。

      接着她便奇怪了。

      那桌角许多划痕,这屑,也不是别处的,就是刻出来的。

      衣素凝固。
      这是文兰的房间。

      明明昨夜还没有的,好端端,怎么刻东西在上面。
      “你在看什么?”
      蓦地,声音响起。
      衣素不知自己激灵清醒得是否太明显,她尽力无事发生地侧身过来,头未曾抬便微礼:“房内可能进了鼠虫,爪子刨了这木桌,姑姑可要衣素帮忙找一番。”

      半晌静默,只听那头答了:“无事。”
      衣素便就顺应:“是。”罢了垂脸出了门去。
      她方才必然已看到自己发现了桌上可疑之处,撒谎反而更生事,不如直接指出。

      文兰立在那里,听门打开,她淡淡转过身去。
      平静双眸里,丫鬟的身影不见了,她无言转过头来,行至了贴壁柜前。
      片刻,她眨着眼睫,打开了其中一屉。

      ……
      窗外贴着一双眼睛。

      衣素盯着她的背影,见她方转身之际飞速抽了身体,紧贴着壁敛息。

      “文兰姑姑。”
      她蓦地瞳孔缩起。
      这一声把屋内屋外两人都惊了一瞬,衣素扶着墙角便转了另一面去,方颤着出了一口长气便听那屋里声音传出来:“文兰姑姑,小姐情绪有些不稳定。”
      接着便听另一平淡声:“知道了。”

      门一开一合,传进了耳边。
      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远,她松了按在墙上泛白的五指,小心探查后才重新进了屋子。
      她来不及收拾,将东西放了桌上。

      玉兰春香粉的胭脂盒。
      衣素心下一沉。

      果真,是她家小姐送给那李家女的贵礼。
      盛邬只说对了一半,信物不在李家女那边,反而在接应者这里————虚报朝廷拨款的事,居然和司马家有关。

      她几乎没有犹豫地翻过来,霎时盒底清晰的刻痕映入眼帘。
      这盒子非铜非银,却是用檀木制成,想来是为了以木养香,以香浸木。司马晏晞心思是极好,但却未想到便了她父亲行事。想来这礼物是备了许久,弄得司马安也知晓了,刚好以此暗通传言。

      只是她惊讶。
      文兰。

      还有,这刻痕必有解法,她一时琢磨不出……
      窗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
      衣素来不及躲藏,将东西塞进袖口,探身一口吹灭了那残弱烛火,趁着天黑尚不被认出,夺门便闯入夜色里!

      “谁?!”
      果真是文兰回来了!她心脏骤然收紧,不顾一切背着她的方向便夺路而逃。

      然而她不知道人已经很逼近,方走了几步,肩膀下一刻便被一只有力的手扯住。

      “!!!”

      她的心随肩膀被掰扯的剧痛一样紧拧了起来。
      不可……不可……!

      蓦地,肩上抓住她的桎梏倏地被一股力量抬起!电火石光间,余光闪过一道黑色的模糊残影!
      天地之间,千言万语,那缕熟悉的荼息,此刻夹了凌冽的霜气。

      衣素头也没回,一头直直扎进了廊下拐角!

      身后刀剑相撞“锵”一声惊心传来!

      “……”
      背后是冰凉墙壁,深深陷进的锁骨剧烈起伏。某一刻,只觉得心脏和身体一同,感觉到强烈的承托,仿佛一脚踏空坠落,此刻才慢慢回暖。

      “你是谁。”

      极具混乱之后,突然有了某一刻的清静。

      “你不用知道。”
      熟悉的嗓音与她对起话来,而后,声音含笑,
      “你只用知道,我跟你们不是一派的。”

      话音落,打斗声蓦地响起,附和着带起的风声和木阁楼地板哐当哐当声,衣素眼睫剧颤,撑了身体便向楼梯方向奔去。

      二人打得十分激烈,木箱翻倒,门窗掉落,甚至是檐上架梁也劈了几刀,劈里啪啦一阵激烈对战,寒夜黑沉,漆漆一片中只有利刃残影,闪着凛冽的冷芒。
      待她刚落步最后一层台阶,只听阁楼层“哐”地一声巨响!那地板竟生生裂开一个狰狞巨缝,混着滚滚而起的狼烟和数不清飞溅的木屑!!!

      下意识以为是文兰的衣素吓得差点缩回去,却听男人喝道:“过来!”
      玄色大袍鼓风而起,足尖落地那瞬盛邬已转身奔去,她竭力撑起软了的步子不顾一切便跟了上去!

      *
      山风呜咽。
      黑暗,崎岖,耳边满是胸腔剧烈的心跳声和喘息声,风影将视线迷糊得更加难辨,衣素不知道自己奔了多久,也丝毫不知自己在朝哪个方向跑。

      脚底枯枝和残叶被踩碎的“咔嚓”声几乎未断过,山上冻泥硬中发软,一个不小心面栽下去都要鼻青脸肿。山林寒风穿梭而过,从脸上重重擦过去,耳尖早已没了知觉。
      余光中只见右前侧玄袍猎猎的身影从未停止。

      她气喘着狂奔闭了眼,心道只需保证不跟丢就可以了。

      过了一会儿,她又努力平抑着鼻息掀开眼皮。
      眼前少年墨发几不曾落肩,她一个毫无武功的人,居然也能跟上他。
      就是……好累啊。

      心音刚落,却见此人突然放缓了步子,渐渐地,立住了脚跟。

      衣素双手撑了膝,急喘剧烈:“没,没追上来吧……”

      “盟友如此自信?”只有她明显呼吸声的一片静谧里,那道声音说的话却令人一下子惊心。
      衣素低着脸猛地瞠眼,提了裙子也不顾下一秒脸要栽下去就要抬脚。头顶的忍笑再也憋不住,一道胳膊拦身堪堪抬住了她将要栽倒的身体。只撑着铜铁一样的臂起来,颊侧有人附耳好心情道:“勿跑了啊。兔子一般。”

      衣素怒,然而无权无势无武力值,于是抬头瞪过去,也只是少年笑眯着眨眨眼。

      “这是你要的东西,我须回去,文兰若疑心是院中之人,一查人数便知。”她从袖口里抓了东西塞进他怀里,便要转身。

      “不必,”谁料对方脆声打断,盛邬懒懒开口,“飞血他们在与她纠缠。”
      衣素的脚步顿住。

      月色透林,身旁立着的人举起手中木盒,看了看那底座。
      半晌,他不置可否:“此物真是密信?”

      衣素转过身来,迎着那目光。
      须臾,她也拧眉起来:“不然我为何拼了命将它带出来?……你莫非不知怎解?”

      却见那人此刻竟真端端将她望着。

      只是一些深深浅浅刻痕,如何能读出字来。

      衣素叹了口气:“把手伸出来。”
      “?”
      他照做,却见她将盒子打开,将其中些许香粉倒入他掌心。
      盛邬眼中闪了一瞬,片刻,他不着痕迹望了她一眼。

      “现在,将细粉扑在刻痕里。”衣素没收到他的目光,兀自合了盖子低头说话,将东西重新放进他另只手去。
      少年落在她脸上眯着的双眸移开,同时低头。
      他看向手中之物,眼中意味颇难描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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