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流影后是我隐婚对象》晋江小天

8、同戏博弈

　　《烽火佳人》剧组转场横店那日，晨雾还黏在青石板路上，像层化不开的薄纱。苏清颜蜷在保姆车后排，就着熹微晨光翻看新到的剧本大纲，指腹摩挲过“刑场诀别”段落，铅笔新批注的“家国活于我死”，在纸页上洇出淡淡墨痕，像极了戏里溅开的血。

　　车门突然被撞开，林悦然踩着十厘米高跟挤进来，助理抱着应援礼盒跟在身后。她指尖弹了弹苏清颜膝头的剧本，红唇弯出讥诮弧度：“某些人还真把提名当免死金牌，以为能稳坐女配之位？这圈子，可从不多养闲人。” 苏清颜抬眼，睫毛扫过晨光，将剧本往膝头一阖：“前辈若觉得自己该拿，不妨对着镜头争，观众的眼睛可比您的台词通透。真要比演技，咱们该把较量留在戏里，而非在保姆车里耍嘴皮子。” 这话像把小锉刀，挫得林悦然面皮发烫，却让躲在监控死角的跟组编剧赵宇辰眼睛骤亮—— 这两人交锋的张力，够写进下一期《影视观察》的“行业实录”板块了。

　　片场里，导演王诚正对着分镜图抓耳挠腮。投资方硬塞的小明星唐芷柔，穿件水粉色旗袍，袅袅婷婷凑到林悦然身边：“姐姐，我想多两句台词，您看…… 他们说这样才能被导演记住。” 林悦然瞥她一眼，莲步轻移往王诚身边靠：“王导，芷柔这孩子灵气逼人，您看给她加场和女主的对峙戏？就几句，能衬得戏剧冲突更爆！您总说要挖掘新人潜力，这是多好的机会呀！” 王诚刚要松口，苏清颜端着道具粗陶碗过来，碗沿撞得叮当响，惊飞了檐下麻雀：“王导！我刚琢磨这场‘刑场诀别’，女学生该多句‘我死了，家国便活了’，您听听——” 她压低嗓音，把家国大义揉进哭腔，惊得王诚一拍大腿：“就按清颜说的改！这台词，一下把格局拉高了！” 唐芷柔委屈巴巴退到一旁，指甲却在裙摆下悄悄钩破了苏清颜的戏服后摆，钩尖刮过布料的“呲啦”声，像根细针，扎在片场凝滞的空气里。

　　开拍时，苏清颜跪在模拟血污里，碎瓷片硌得膝盖生疼也未吭一声。说到“家国在，我死而无憾”，眼泪砸在唐芷柔月白色鞋面上，把小姑娘震得忘了台词，慌得像只受惊的小鹿，眼波乱转却吐不出半个字。林悦然在监视器前咬碎银牙，听见执行导演周启航小声感慨：“苏清颜这演技，能把木头桩子演活咯！就这滴泪，能让观众记半辈子！” 她忽的站起：“王导！我那场和女主的对手戏，情绪还能更爆！您看回放—— 我眼神里的不甘，该再狠三分！” 王诚被架着去看回放，苏清颜却在补妆时，慢悠悠转向唐芷柔，笑出两个酒窝：“妹妹钩破我戏服时，手该抖成这样——” 她示范着指尖轻颤，从指节发白到手腕微晃，把恐惧与愧疚揉进眼波：“你得让观众看见，这钩子钩的不是戏服，是角色的命数。” 惊得唐芷柔手中粉饼“啪嗒”坠地，忙不迭弯腰去捡：“姐姐，我、我错了……”

　　收工后，暮色漫进停车场。陆时衍倚着黑色轿车，西装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却在看见林悦然经纪人陈默堵人时，眸中翻涌暗色。陈默扯着脖子嚷：“你别太嚣张，圈子就这么大，早晚得求到我们头上！” 苏清颜把剧本往陆时衍怀里一塞，仰首笑如春日繁花：“嚣张是因我凭本事吃饭，不像有些人，靠踩同行找存在感。您若真有底气，该教林前辈把‘踩人’的精力，放进角色里—— 毕竟，演员的口碑，从不是靠威胁同行挣来的，是靠角色在观众心里活成传奇！” 这话被路过的娱记赵宇辰录了音，当晚#苏清颜 凭本事吃饭# 词条登顶热搜，她拍戏时膝盖渗血染红戏服的照片，让粉丝嗷嗷叫着要剧组给说法，连带着#演员该凭什么立足# 的话题，在热搜挂了整夜。

　　次日清晨，唐芷柔哭哭啼啼来找苏清颜：“姐姐，我错了…… 他们说不这样做，就没人记住我……” 苏清颜掏出手帕给她擦泪，从帆布包里翻出本旧得泛黄的剧本—— 那是她跑龙套时的珍藏，“卖菜老妪”“酒楼伙计”的台词旁，批注着密密麻麻的小字。“你看，” 她指着“卖菜老妪”的台词，“我把‘称两斤白菜’写成‘这白菜，沾着晨露呢，像极了闺女的笑’，后来导演真给我加了这场戏！” 泛黄纸页上，“晨露”“闺女的笑” 旁，画着小小的哭脸与笑脸，唐芷柔看着纸页上洇开的墨痕，红着眼圈攥紧剧本：“姐姐，我以前觉得，只有主角才配发光……” 苏清颜揉揉她的头，笑：“傻丫头，路人甲的光，才最打动人。你记住—— 哪怕只有一句台词，也得让角色带着你的温度活过来，这才是演员该争的‘存在感’。” 这话像粒种子，落在剧组每个人心里。场务大叔把它写成字条贴在茶水间，群演们偷偷传阅，连林悦然经纪人都忍不住在片场念了两句，惹得林悦然翻白眼：“装什么清高！” 却在没人时，悄悄把字条塞进了自己的剧本夹。

　　陆时衍探班时，撞见苏清颜给群演说戏。暮色从雕花窗棂漏进来，洒在她发梢，把“路人甲也该有灵魂”的字句，烘得暖烘烘的。群演老张演“刑场刽子手”，苏清颜教他：“您举刀时，得让观众看见，这刀砍的不是人，是乱世里的希望。所以眼神该狠，但刀得颤—— 因为您也知道，砍了这女学生，家国就少了束光。” 老张照着演，监视器前的王诚猛地拍腿：“就这！这刽子手活了！” 陆时衍望着她眼中的光，突然懂了她微博简介里的话，当晚发了条仅自己可见的朋友圈，配图是她教戏的侧影，配文：“她在发光，我在追光，光里藏着滚烫的真心。” 这条朋友圈，被他助理误点了赞，又手忙脚乱取消，却让林悦然经纪人抓了把柄，添油加醋传到了网上，掀起一阵“陆总追光”的热议。粉丝们扒出陆时衍历年采访，发现他说过“最欣赏眼里有光的人”，纷纷在超话里嗑起“隐婚夫妇双向追光”的糖，连带着#陆时衍追光# 也上了热搜，把剧组的宣传热度又推高了一层。

　　杀青宴上，林悦然端着水晶杯过来，酒液在灯光下泛着冷光：“苏清颜，你赢了，但我不服。” 苏清颜碰杯时，酒液溅在林悦然手背上：“我赢的不是你，是我自己。等你把野心放进戏里，就会懂—— 演员该争的从不是角色，是让每个角色活成传奇的机会。就像这杯酒，有人看见的是醉意，有人看见的是故事，演员要做的，是让观众透过角色，看见人生百态的真。” 这话被剪辑成短视频，在剧组群里疯传。执行导演周启航截图发给王诚：“这姑娘，天生该吃演员这碗饭，连说话都带着戏魂！就这句‘看见人生百态的真’，够我琢磨半辈子！” 席间，唐芷柔举着果汁过来，红着脸对苏清颜说：“姐姐，我把您教我的，写进了新角色小传里！” 翻开她的笔记本，“酒楼歌女”的角色旁，写着“歌声该像碎银，砸在地上叮当作响，响里藏着求而不得的情”，让苏清颜笑着揉了揉她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