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流影后是我隐婚对象》晋江小天

6、同居边界

　　苏清颜捏着那份打印好的分房协议站在玄关，指节因为用力攥紧，泛出与纸页相近的青白。这栋挂在陆时衍名下的公寓，装修是他一贯偏爱的冷调现代风，大块的浅灰大理石地面泛着冷光，连顶灯的光线都带着刻意调过的疏离感，像极了他这个人——永远绷着一丝不苟的线条，连呼吸都像是按程序计算好的频率，拒人于千里之外。

　　协议上“互不干涉生活轨迹，各自保持社交距离”的条款，被加粗的黑体字刺得她眼尾发酸。隐婚曝光那几天，全网铺天盖地的恶意还没彻底散去，她的微博私信里仍躺着“攀高枝”“想钱想疯了”之类的诅咒，如今连这个名义上的丈夫，都要把最后一点名义上的关联也掐断。

　　“陆时衍，你到底想怎样？”她猛地转过身，将协议“啪”地拍在玄关柜上，柜上那只青瓷小摆件被震得轻晃，发出细弱的嗡鸣。刚进门的陆时衍正抬手松着领带，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臂弯，金丝眼镜后的眸子扫过协议，声线平淡得像结了冰的湖面：“隐婚本就该减少不必要的关联，免得节外生枝，影响两家声誉。”

　　苏清颜被这话堵得胸口发闷，气极反笑时，眼角都泛了红：“节外生枝？当初被你家逼着签协议的是我，被全网追着骂的是我，现在连在同一屋檐下喘口气都成了节外生枝？”她往前逼近两步，高跟鞋踩在大理石上发出清脆的响，“我苏清颜不是攀附你的菟丝花，也犯不着靠你施舍的‘距离’讨生活！”

　　这话像颗裹了火药的小石子，“轰”地炸开在陆时衍眼底。他眉峰微蹙，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沉默了足足半分钟，才从齿缝里挤出一句：“你想改条款？可以商量。”

　　苏清颜倒被这突如其来的妥协噎了一下，盯着他线条分明的侧脸，喉咙发紧，嘴却还硬着：“谁要跟你商量，我只是……只是不想被当成借住的外人！”话一出口就后悔了，她分明感觉到，自己对这段始于交易的婚姻，竟悄悄滋生出了不该有的期待，像暗夜里没人看见的藤蔓，正沿着心墙悄悄往上爬。

　　深夜十一点，万籁俱寂。苏清颜被厨房传来的“咔嗒”声惊醒，她本就浅眠，这细微的响动像根针，瞬间刺破了睡意。裹着珊瑚绒薄毯摸过去时，就见陆时衍站在料理台前，背对着她，手里捏着微波炉说明书，指尖划过纸面的动作带着点烦躁。他西装裤脚洇着一小块深色水渍，像是刚才手忙脚乱打翻了水杯，平日里在会议室挥斥方遒的沉稳，此刻碎成了满地的无措。

　　“陆总这是在研究什么新项目？”苏清颜的声音在寂静里格外清晰，陆时衍猛地回头，耳尖泛起可疑的红，却强装镇定地推了推眼镜：“不过是调试设备参数，没必要浪费时间实操。”

　　苏清颜强憋着笑走过去，接过说明书时，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背，那点微凉的触感像电流，瞬间窜到心尖。“热杯牛奶吧，这个我会。”她低头按动按钮，陆时衍就站在身侧，呼吸带着淡淡的雪松味，轻轻落在她肩头，像一片羽毛在撩拨。

　　瓷勺碰到杯壁，发出“叮当”的轻响。苏清颜忽然抬头看他：“有些事啊，不是靠数据和效率能算明白的。”她晃了晃手里的牛奶杯，“比如热牛奶，要的是刚好不烫嘴的温度，不是最优解。”

　　陆时衍的睫毛颤了颤，没说话，却在她把牛奶递过来时，指尖刻意碰了碰她的指腹。

　　“今天……谢了。”苏清颜捧着杯子往回走，走到门口又停住，“协议的事，明天再谈？”

　　“好。”他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比平日里低了半度，像浸了温水。

　　可安稳日子总像偷来的。第二天《雾隐》剧组试镜，副导演张涛借着讲戏的由头，往苏清颜身边凑得极近，酒气混着劣质香水味扑面而来：“清颜啊，这女二角色竞争大，晚上跟投资方喝两杯，机会不就来了？”他的手不怀好意地往她腰上探，“年轻人要懂得‘表现’嘛。”

　　苏清颜猛地后退，撞到身后的道具箱，发出“哗啦”一声响。她攥着手机的手在抖，屏幕上刚好弹出陆时衍的消息：“试镜结束了吗？等你消息。”

　　鬼使神差地，她按下了录音键，再抬头时，眼里的慌乱换成了冷意：“张导，请自重。”

　　张涛被拒，脸色瞬间沉了：“苏清颜，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陆总真能护你一辈子？”

　　当晚，苏清颜把录音发过去，附了句：“这算夫妻义务该管的事吗？我好像……撑不住了。”发送完就后悔了，她盯着屏幕上“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心脏跳得像要撞碎肋骨，既怕他觉得自己麻烦，又偷偷盼着他能说句什么。

　　凌晨三点，手机在床头柜上疯狂震动。#副导演张涛职场性骚扰#的词条像火箭一样冲上热搜，陆时衍的法务团队像开了倍速，不仅放出了完整录音，还把张涛克扣群演工资、潜规则新人的证据扒得底朝天，连他三年前酒驾找人顶包的事都被翻了出来。

　　苏清颜坐在床上，看着手机屏幕里滚动的评论，忽然想起陆时衍深夜对着微波炉发呆的样子。原来再冷的冰山，也会为了谁悄悄融化一角，原来在这吃人的娱乐圈里，真有人会把她护在身后，连一句“你别怕”都不用说，就替她挡下了所有风雨。

　　她摸出手机，给陆时衍发了条消息：“牛奶凉了，明天能再教我热一次吗？”

　　那边几乎是秒回：“好。”

　　窗外的月光漫进房间，落在协议的封面上。苏清颜忽然笑了，或许这围城里的故事，从不是只有交易和算计。只是她还没想明白，当协议的边界被温柔撞碎时，她和他，该往哪走。但至少此刻，她握着手机的掌心，是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