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被耍了吗》淅昀

2、帅~ ”知道我是

　　鄞庾桉刚说完，教室后门就“哐当”一声被撞开，带着室外初秋的风卷进一片喧嚣。

　　“报告！”来人一手撑着门框，额前碎发被汗水打湿，黏在泛红的耳尖上，胸口随着急促的喘息上下起伏，显然是从操场那头一路狂奔过来的。
　　他抬眼扫过教室，目光精准落在靠窗的位置，当与鄞庾桉对视时，瞳孔骤然一缩，几秒的沉默后，他直接忘了要压低声音，爆发出一声惊叹：“卧槽？鄞庾桉你这头发！也太代派了吧，比隔壁班那杀马特黄毛帅一万倍！”

　　鄞庾桉额角的青筋跳了跳，嘴角扯出一个冷硬的弧度：“……”

　　那人完全没注意到讲台上黄老师骤然沉下来的脸色，踩着课桌间的缝隙冲到鄞庾桉身边，半弯着腰凑到他耳边：“跟哥们说实话，染这么骚的发色，是不是想泡咱们班新来的转学生？”

　　“滚！”鄞庾桉没忍住，穿着白板鞋的脚在桌下轻轻踹了他小腿一下，眼神往讲台方向递了个警告的示意，“没看见老师脸都黑了？回你位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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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老师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睨着还杵在过道里的男生，语气里没了最初的温和：“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男生这才后知后觉地绷紧身体，挠了挠后脑勺，声音瞬间弱了下去：“那个，老师我错了，下次再也不敢迟到了……”

　　“我问你叫什么。”黄老师又重复了一遍，指尖在教案上轻轻敲了敲，显然已经没多少耐心。

　　男生肩膀一哆嗦，头埋得更低，声音细若蚊蝇：“陆洋……”

　　“嗯，回座位去吧。”黄老师收回目光，视线扫过安静下来的教室，清了清嗓子问道，“那个，班长是谁？”

　　前排靠窗的位置传来一声轻响，宋郗郴缓缓站起身。
　　他穿着干净的白衬衫，领口扣子系得一丝不苟，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周身的气质和教室里打闹的男生们截然不同，像杯温凉的白开水，却又透着股说不出的沉稳。

　　“等下上课前，按身高重新排一下座位，排好后带三个男生去教务处搬新课本，记得把刚才迟到的人名字记在考勤本上。”黄老师交代完几句，拿着教案转身走了出去。

　　鄞庾桉盯着宋郗郴坐下的背影，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语气都拔高了几分：“你？班长？”
　　宋郗郴闻言，缓缓转过身，手肘撑在鄞庾桉的桌沿，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摊在桌上的笔，眼底盛着细碎的笑意：“很意外？桉桉是觉得，我不配当这个班长吗？”

　　“？”

　　鄞庾桉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抽回手，连带着声音都变了调。他握紧拳头，指节泛白，恶狠狠瞪着眼前笑得一脸无害的人，声音里满是咬牙切齿的警告：“宋郗郴！我看你根本就不配当班长！还有！你他妈要是再敢叫我小名，信不信我把你钉在棺材板里，找个荒山头活埋了！！！”

　　“哦？”宋郗郴挑了挑眉，眼神里的笑意更浓，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纵容，“那我可真是有福了，能让桉桉亲自为我选块‘风水宝地’。”

　　鄞庾桉就“啧”了一声，抓起桌角的书包甩在肩上，路过他身边时，咬着牙低声骂了句：“神经病。”

　　宋郗郴起身，只是挑了挑眉，眼底掠过一丝无奈的笑意，随口对着身边几个男生道：“你们几个跟我去趟教务处搬书。”说完便带着人出了教室。

　　这边鄞庾桉径直走到陆洋座位旁，踢了踢他的椅子：“走了，别在这儿待着了，去找周玟他们。”

　　陆洋立刻蹦起来，跟着他往外走：“唉？不先排座位吗？”
　　“急什么，等搬完书老师自然会弄，先带你在学校逛一圈。”鄞庾桉说着，已经走出了教室门。

　　两人沿着教学楼后的小路慢慢走，初秋的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路过学校后门时，一阵争执声隐约传来。鄞庾桉脚步一顿，示意陆洋：“你去前面的小卖部帮我买瓶水，要冰的，我在这儿等你。”陆洋没多想，应了声就跑开了。

　　等陆洋走远，鄞庾桉悄悄绕到后门墙角，探头就见五个染着红绿发色的混混围成圈，把个穿校服的男生逼在铁门边。
　　为首的胖子足有两百斤，花衬衫扣错两颗扣子，露出圆滚滚的肚皮，正伸手拽着男生的衣领，肥腻的手指戳着对方胸口：“赶紧把钱拿出来！别他妈装死，知道这是谁的地盘不？”

　　那男生吓得脸发白，死死攥着怀里的帆布包，声音发颤：“我……我就二十块饭钱，真的没别的了……”

　　“二十块？打发要饭的呢！”胖子一把夺过帆布包，倒出里面的零钱和饭卡，随手把包扔在地上踩了两脚，“饭卡留下！再去跟你同学借点，不然今天别想走！”

　　鄞庾桉眼神骤冷，攥着拳头径直走出去，一脚踹在胖子脚边的石子上，石子“啪”地弹到胖子小腿上。“松开他。”

　　胖子猛地回头，眯眼打量着眼前的人，橙色发尾扫过耳尖，五官透着股少年气的秀气，可眼神冷得像冰。
　　他嗤笑一声，松开男生衣领，拍了拍手上的灰：“你谁啊？毛都没长齐就敢管老子的事？”

　　鄞庾桉没说话，上前一步把那男生拉到自己身后，指尖抵了抵他的后背，示意他往旁边躲。
　　胖子见他这动作，上下扫了他两遍，目光落在他蓬松的短发和线条柔和的侧脸，突然咧嘴笑了，语气油腻：“哟，看着身材挺板正，长得跟个小妞似的，怎么？想英雄救美啊？”

　　“哈？”鄞庾桉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抬眼时眼底已经没了温度，“你这嘴是刚从茅坑里捞出来的？还是天生就带着化粪池的味儿？赶紧把饭卡和钱还回来，再带着你的人滚，不然我让你今天爬着出这个校门。”

　　“哟呵，还挺横！”胖子脸色一沉，伸手就要去推鄞庾桉的肩膀，“我当是哪个大小姐，原来是个男的！长得娘们唧唧的，还敢在这儿逞能？信不信老子把你头发薅秃！”

　　他的手还没碰到鄞庾桉的衣服，鄞庾桉突然侧身避开，同时攥紧拳头，手肘狠狠撞在胖子的肋骨上。“咚”的一声闷响，胖子疼得闷哼，弯腰捂着肋骨直喘粗气。

　　“老大！”旁边四个混混立刻围上来，其中一个黄头发的抬手就往鄞庾桉后脑勺砸。鄞庾桉耳尖一动，猛地低头，黄头发的拳头落空，还没稳住重心，就被鄞庾桉抬脚踹在膝盖后窝，“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另一个穿破洞裤的混混从侧面扑来，鄞庾桉顺势转身，左手扣住对方的手腕，右手攥住他的胳膊，借着对方的力道往身后一拧——“咔嚓”一声轻响，混混疼得惨叫，眼泪都飙了出来：“疼疼疼！松手！”

　　鄞庾桉没理他，抬脚把人踹到一边，刚回头，就见胖子缓过劲来，挥舞着拳头砸向他的脸。
　　他偏头躲开，拳头擦着他的脸颊过去，带起一阵风。紧接着他抬手扣住胖子的手腕，身体往下一沉，借着体重优势把胖子往地上压，同时膝盖顶在胖子的肚子上。

　　“唔！”胖子像被踩住的猪似的嚎叫，肥脸憋得通红，挣扎着想反扑，却被鄞庾桉死死摁着动弹不得。鄞庾桉俯身，凑到他耳边，声音又冷又狠：“刚才不是挺横？不是说要薅我头发？现在怎么不动了？”

　　“你……你等着！我叫人来弄死你！”胖子色厉内荏地吼着，手还在胡乱挥舞。

　　鄞庾桉嗤笑一声，松开他的手腕，转而揪住他的花衬衫领口，把人提起来又狠狠摔在地上。

　　“呵，现在我就告诉我是谁，你爷爷！”

　　胖子摔得眼冒金星，刚想爬起来，鄞庾桉已经抬脚踩在他的手背上，力道不大，却足够让他疼得直抽气。

　　“还叫人吗？”鄞庾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脚又往下压了压，“刚才抢的东西呢？”

　　旁边几个混混早就吓得不敢动，黄头发哆哆嗦嗦地捡起地上的饭卡和零钱，递了过来。

　　鄞庾桉瞥了一眼，没接，只是盯着胖子：“自己送过去，道歉。”

　　胖子疼得眼泪都出来了，哪还敢犟嘴，挣扎着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那个男生面前，把饭卡和零钱递过去，含糊地说了句：“对……对不起。”

　　男生吓得不敢接，还是鄞庾桉递了个眼神，他才赶紧把东西接过来，紧紧攥在手里。

　　“滚。”鄞庾桉冷冷吐出一个字。

　　胖子如蒙大赦，赶紧招呼着其他几个混混，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学校后门，跑远了还敢回头喊一句：“你有种别跑！我……”话没说完，就被鄞庾桉捡起的石子砸中后背，吓得立马加快脚步，没影了。

　　鄞庾桉转过身，看着还在发抖的男生，弯腰捡起地上的帆布包，拍掉上面的灰尘递给他：“没事了，以后别一个人来后门，不安全。”

　　男生接过包，抬头看着他，眼里满是崇拜，声音还有点发颤：“谢……谢谢你！我叫徐佳豪，也是这个学校的，你叫什么啊？”

　　“鄞庾桉。”他摆了摆手，“赶紧回去吧，别让老师担心。”

　　他点点头，又说了好几声谢谢，才抱着包小跑着离开了。
　　鄞庾桉靠在墙上，活动了下手腕，刚才跟胖子较劲时稍微用了点力，手腕有点发酸。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指节因为刚才的打斗泛着红，心里却没什么波澜，只觉得这群混混实在不经打。

　　没多久，陆洋拿着两瓶冰水跑过来，看到他靠在墙上，好奇地问：“欸？你在这儿干嘛呢？刚才我好像听到这边有动静，跟吵架似的。”

　　“没什么，刚才遇到个熟人，聊了两句。”鄞庾桉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冰凉的水滑过喉咙，稍微缓解了刚才的燥热，“水买了，走吧，去找周玟他们了。”

　　陆洋点点头，没多想，跟着他往前走，还在絮絮叨叨地问：“对了，刚才我去小卖部，看到有卖新出的辣条，下次咱们来买啊……”
　　鄞庾桉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两人很快就朝着约定好的地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