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艳前夫》一周饱八天

2、第二章

　　踏进家门，裴宁掀开湿透了的裤腿，看了眼自己钝痛一路的右脚踝。

　　果真紫了一片，他脱掉上衣，他压着邪火，打算洗个热水澡去去晦气。

　　走进浴室，发现里头的窗户没有关实，阵阵冷风吹进来，裴宁没忍住，打了个寒颤。

　　开灯扭头看向镜子里，后背同样青紫了一片，灯光一照，更是可怖，下边还被划出了条血痕。

　　“真不知道哪儿来的神经病！倒霉催的！”

　　他拿上干净换洗衣物，后腿一勾关上浴室门，打开老旧排风扇，热水不一会儿就哗哗从花洒里喷洒出来。

　　不间断工作了整天的脑子被水冲了过后终于清醒了点儿。

　　却反倒更加清晰记起今晚的破事儿。

　　他晃晃脑袋，发丝上的水珠弹到周围的墙壁上，强行把这些破事晃走，裴宁又闭着眼伸手去摸架子上的洗发露。

　　挤了两泵洗发露出来，快速打好泡沫往头上搓。

　　浴室里响起了哼着音乐愉快的调调。

　　裴宁纤长的手指在浓密的黑发间穿梭，一边感叹自己常常熬夜，居然还能保持这一头秀发，实属不易，结果冲洗头上的泡沫时，不小心流了一点儿到眼睛里，火辣辣的痛，他急忙沾上清水冲洗，接着又伸手准备去挤沐浴露。

　　客厅响起了“笃笃”的敲门声。

　　他动作顿了几秒，心里烦躁得紧，外边又什么声音都没有了，便权当是自己听错。

　　可过了没两分钟，那敲门声又清晰地响了起来，裴宁快速将浴巾裹好，眉毛簇成一团，带着满身水汽，走到防盗门处，不知道哪个不长眼的大半夜的来触人霉头。

　　“谁！”他一把拉开防盗门，外边的感应灯应声亮起，楼道空荡荡，连半个人影也没有。

　　“啧，哪家的小屁孩儿大晚上不看好！小心别一会儿出来撞鬼了！”他扶着门框朝外喊了一嗓子，然后把门重重关上。

　　烦死了。

　　他用毛巾擦着头发，转身朝回走，离着浴室还有两三米时，他将将抬起头，步子就猛然顿住了。

　　那瓶只喝了一半儿的矿泉水，正直直放在浴室的洗浴台边沿。

　　裴宁微张开嘴，染着水汽的眼睛睁大看着浴室门。

　　一秒、两秒，矿泉水瓶随着他一眨眼，便消失不见了。

　　卧室的单人床上，裴宁把自己裹成一个粽子，缩在被子里，湿漉漉的头发贴在枕心，把上头都浸湿了大片。

　　足足半个小时后，床头柜上有什么玩意儿“嗡嗡”震动。

　　被子里半晌才探出一只手，并迅速将其夺进里面，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显示是今晚守门的保安打来的电话。

　　他手指揉搓了下鼻子，又清清嗓子，接通了电话。

　　“小伙子？是你吧？”

　　保安大叔有些上了年纪沙哑的声音从那头传来，莫名让人心安。

　　“嗯，叔，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他放缓语调问道。

　　“你到家了没啊。”

　　“到了。”

　　“哦，那就好那就好，今晚上啊，说是公司附近小区哪家的疯子跑出来了，大晚上的蹲在外头吓路人，听说把有个人给打了……”

　　“你说这家长也是虎……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就这么疯了好几年……作孽啊，那没啥事，你到家了就好……”

　　裴宁迷迷瞪瞪听完，道了两声谢，被子从他肩头滑落下去，这才发觉有些热。

　　他趿上拖鞋，俯身打开床边的落地扇，不算凉爽的风扑来，他双手在脸上胡乱搓了搓。

　　浴室里传来“刺啦”的响动，百叶窗抖动几下，一只常来裴宁家门口蹭吃的流浪橘猫，从窗户潜入，轻车熟路跑进浴室，喵喵叫着又探索到卧室里来。

　　立着耳朵和坐在床边的裴宁大眼瞪小眼。

　　裴宁无声骂了句脏话。

　　自己吓自己。

　　他把柜子上的猫粮袋子拆开，胡乱倒了些在地上的不锈钢碗里，然后用脚尖碰碰猫屁股：“喂，吃你的饭去，知不知道刚刚在浴室你差点把你饭票的魂吓走了？”

　　“喵～”橘猫蹭蹭他的裤脚，也不知道听懂没，踩着猫步扭着屁股挪到了饭盆边。

　　困意消了大半，裴宁先去吹干头发，然后坐到电脑前，面无表情开始修改方案，凌晨上床，第二天在闹铃里满身怨气醒来。

　　胸口发闷，喘不上气，好像被鬼压床了。

　　裴宁拧着眉毛，从手指开始活动，猛然睁眼，看到那只大胖橘正揣着手美滋滋睡在自己的胸脯上。

　　“……”

　　把大卡车丢下床后，裴宁顶着有些杂乱的头发，从衣柜里扯出件新的纯白衬衫，想想又将衣服扔回床上，把猫盖在下边儿，闭眼先去卫生间里洗脸刷牙。

　　熬了大半个通宵，他注视着镜子里的男人，不到二十五岁的年龄，眼神却比前几年晦暗不少，仿佛朦朦胧胧有一层雾气在上边。

　　薄荷味的牙膏在嘴里滚了一圈，他把水龙头掰到冷水那侧，打开，用手接着冷水往脸上扑，额前的碎发凝在一起，顺着往下滴落水珠。

　　“勤奋的小鸟，暖阳是你前进的方向，梳理好毛发，抖抖翅膀，不要辜负每一个灿烂的清晨。”

　　话落，裴宁尬笑两声，翻个白眼出了卫生间。

　　临出门前，他对着那只橘猫犹豫了半晌，最终还是选择把它赶出家门。

　　“你这两天，都失去了我这张饭票，去其他家吧。”他把门口的黑色垃圾袋拎在手上，俯下身子戳戳橘猫的脑袋，橘猫不懂他说的什么话，反而躺下去露出了圆滚滚的肚皮撒娇。

　　楼下早餐店生意不错，蒸屉冒着汩汩热气，打开就能闻着粉团的香味，好几个人堆在摊位前。

　　“肉包还多着呢，你要酱肉的还是鲜肉的？”老板眯着眼透过白汽看这个眼熟的年轻人。

　　裴宁顿两秒：“鲜肉有两屉不？”

　　“有啊，还要点啥喝的……”

　　“行，那我要两个大咸菜包。”裴宁拿出手机，扫了五块钱过去。

　　“嘿你！”老板斜眼嘀咕两句，拿塑料袋给他兜了两菜包递给去，啰嗦道：“年轻人还是得多吃点肉，补充营养。”

　　“我这一把岁数的，吃进去的营养也是从屁股流出去了。”

　　旁边坐着喝粥的客人抬头“啧”一声，裴宁啃着菜包，若无其事走掉了。

　　到公司打完卡后，他去茶水间泡了杯黑咖啡，靠在走廊墙上大口喝着，摸出手机无聊刷刷新闻，就听见外头几个同事，正堆在一起聊着什么。

　　“那人长得就不像二十多岁的样子，是不是有什么病啊，侏儒之类的？”

　　“侏儒长不高的，那人不说还有一米七几吗。”

　　裴宁唇齿间都是咖啡的苦涩味，他皱皱眉，继续听着同事聊八卦。

　　“警察局这都不把他抓起来，哎呀，搞得我们晚上下夜班都不安生……”

　　“没办法啊，谁让他这里……有问题呢。”

　　字里行间的，裴宁大概猜出来他们讲的是昨晚那件事儿，一个二十多岁的疯子，晚上没看住，跑出来吓人。

　　还被自己给碰上了。

　　后背又开始隐隐作痛。

　　啧。

　　可刚刚的女同事说，那个疯子一米七几，裴宁不用细想，都知道昨晚那人有多高，起码一八五往上。

　　“聊什么这么开心？”

　　主管斜着眼，一出声就把外面的人群轰散了，裴宁把手机揣进裤兜里，把那杯早已经凉透的咖啡喝到底，拿冷水草草冲洗完，急溜溜赶回了工位。

　　一上午，坐他旁边的女同事装作无事，趁着小动作的间隙瞥了自己好多眼，裴宁本来想装作没看到，但那目光就像一片羽毛似的，刮得人心里发痒，他没忍住，猛得一扭过头，对女同事对视上了。

　　女同事没料到他会偏头，目光呆了两秒，又迅速低下头，手上啪嗒啪嗒胡乱再键盘上敲打。

　　“怎么了？”

　　“没……”女同事扬扬嘴角。

　　“有事就说，瞥我一天了。”裴宁的性子直，不喜欢弯弯绕绕，有什么事情就得立马解决。

　　“嗯，就是。”女同事凑近点，用手抵着半边脸：“你昨晚上下夜班，是不是遇到那个了……”

　　“哪个？”

　　“就那个，疯子呀！”

　　保安大嘴巴，屁大点儿事隔天还要拿出来瞎掰扯两句。

　　“哦，嗯。”裴宁点点头，不是很想继续这个无聊的话题。

　　“我的妈，他没打你吧？”女同事一副吃瓜表情。

　　“……”

　　裴宁希望自己哪天也能拥有超绝不经意哪壶不开提哪壶的能力。

　　“没。”

　　“我打他了。”

　　“啊？哎呀，你就一天逗人！”女同事跷二郎腿的左腿放下，右腿紧接着搭了上去，“我听说啊，那疯子小孩，小时候被家里的沸水毁容了，半锅沸水啊，都倒脸上去了。”她搓搓胳膊把鸡皮疙瘩压下去，“你昨晚上看清他长啥样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