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行地球》百夜白

71、绝对零度

　　魏洪涛是绝对的主力，他如同人形凶兽，巨大的力量是他最恐怖的武器。沉重的消防门他能一脚踹开；合金闸门他用变形的钢梁强行撬开缝隙；面对小型净化人工智能，他直接冲上去用蛮力撕碎！他身上的衣服早已破烂不堪，露出布满血痕和淤青的古铜色皮肤，但他那双赤红的眼睛，燃烧着永不熄灭的怒火和守护的意志，每一次咆哮冲锋都让身后的幸存者们感到一丝生的希望。他的战斗方式原始而狂暴，是纯粹力量对抗冰冷科技的交响曲。
　　我是这次救援的核心与守护者，因生命锁赋予我的强大能力，虽背着石兰行动受限，但也丝毫不影响我的速度。我更像一个精准的刺客和盾牌。当致命的攻击从刁钻角度袭来，我的动作快如鬼魅，总能险之又险地避开，或用身体为石兰和若一挡下飞溅的碎片流弹。我手腕上的生命锁持续散发着灼热，红光闪烁不定，仿佛在对抗着整个基地AI的压制，每一次剧烈的能量波动都让我的脸色苍白一分，但我眼神中的坚定从未动摇。
　　蓝欣是冷静的枢纽，她护在队伍侧翼和后方，大脑高速运转。她利用对基地结构的熟悉，不断寻找捷径和掩体。她捡起散落的工具破坏AI的感应器，用找到的EMP干扰器（虽然效果甚微）短暂瘫痪逼近的人工智能。她冷静地指挥着惊慌的后勤人员，维持着队伍的秩序和速度。她的目光不时扫过我手腕上红光闪烁的生命锁，眼中充满了忧虑和探究，但现在，活下去是唯一的目标。
　　石兰是无声的坚韧，因为生命锁赋予她的能量早已耗尽，腰部的剧痛如同跗骨之蛆，每一次颠簸都让她冷汗涔涔，脸色惨白如纸。但她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可能干扰大家的声音。她的全部意志都集中在双臂——紧紧抱着那个保温箱，用自己的身体为小若一构筑最后一道屏障。保温箱里的若一似乎也感受到了母亲极致的守护意志，小小的身体蜷缩着，大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却奇迹般地没有再哭闹出声，只是死死抓着妈妈的衣服。
　　血与汗混合着尘土，在冰冷的合金通道里留下斑驳的痕迹。队伍在减员，有后勤人员在流弹或激光切割中倒下，凄厉的惨叫很快被自动武器的射击声淹没。每一次牺牲，都让魏洪涛的咆哮更加愤怒，让我的眼神更加冰冷，让蓝欣的指挥更加急促，也让幸存者们眼中求生的火焰燃烧得更加疯狂。
　　终于，在付出了惨重代价后，我们冲破了层层封锁，抵达了D区边缘。一扇锈迹斑斑、标记着“紧急排水 - 非授权禁入”的巨大铁门出现在眼前。门旁的控制面板早已损坏，只有手动转轮。
　　“就是这里！打开它！”蓝欣声音嘶哑。
　　魏洪涛和我立刻上前，巨大的手动转轮锈死严重。两人合力，魏洪涛主攻，我辅助，全身力量灌注于双臂！
　　“嘎吱——吱呀呀——！”
　　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响起，转轮在两人恐怖的蛮力下，一点点艰难地转动！沉重的门栓缓缓收回。
　　厚重的铁门被推开一条缝隙，一股冰冷、潮湿、带着浓重泥土和苔藓气息的风猛地灌了进来！门外，是深邃的黑暗，隐约能听到哗哗的水流声。
　　生的希望就在眼前！然而，就在此时！
　　“嗡——！”
　　刺耳的警报声陡然拔高到极限！整个D区通道的灯光瞬间变成刺目的血红！基地AI那冰冷无情的声音，如同最终审判，响彻每一个角落：
　　“警告！熵增污染源即将脱离物理隔离区。执行最终净化协议：绝对零度。倒计时：10…”
　　“跑——！！！”
　　我、魏洪涛、蓝欣同时发出撕心裂肺的咆哮！幸存者们爆发出最后的求生本能，疯狂地涌向那扇开启的、通往黑暗与自由的铁门！
　　“9…”
　　我抱着石兰和若一，魏洪涛殿后，蓝欣推着最后几个吓呆的人冲出门外！
　　“8…”
　　冰冷刺骨的水瞬间淹没了小腿！门外是一条宽阔、湍急的地下暗河！水流汹涌！
　　“7…”
　　“跳下去！顺着水流走！”
　　魏洪涛怒吼，巨大的身躯堵在门口，如同最后的闸门，为前面的人争取最后几秒！
　　“6…”
　　我抱着石兰和若一，毫不犹豫地纵身跳入冰冷的激流！蓝欣紧随其后！
　　“5…”
　　冰冷的河水瞬间包裹全身，刺骨的寒意让石兰几乎休克，但她依旧死死抱着保温箱！我奋力将她们托出水面，在激流中挣扎着稳住身形。蓝欣在附近浮起，剧烈咳嗽。
　　“4…”
　　魏洪涛看着大部分幸存者都跳入了水中，他最后看了一眼身后那被红光吞噬、如同地狱入口的基地通道，脸上露出一抹混杂着疲惫、释然和凶狠的笑容。
　　“3…”
　　他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后一跃，如同巨石般砸入冰冷的暗河，溅起巨大的水花！
　　“2…”
　　湍急的水流瞬间裹挟着所有人，冲向未知的黑暗深处！头顶，是冰冷厚重的山岩。
　　“1…”
　　“绝对零度协议启动。”
　　AI冰冷的声音落下。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连空间都能冻结的极致深寒，伴随着刺目的蓝白色能量脉冲，从他们刚刚逃离的D区大门内，如同灭世海啸般狂猛地喷涌而出！
　　冰冷刺骨的暗河之水仿佛瞬间凝固！通道口附近的岩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上一层厚厚的、闪烁着幽蓝光芒的坚冰！那极寒的气息顺着水流急速蔓延，试图追上被激流卷走的幸存者，就连周围的空气都被冻结成实体。
　　“抓紧！”
　　我在激流中嘶吼，将石兰和若一死死护在身前，用后背迎向那席卷而来的恐怖寒潮！生命锁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灼热红光，仿佛在与这来自AI的终极“净化”进行着无声的对抗！而这能冻结一切的寒潮当碰到生命锁爆发出来的红光时居然戛然而止，不能前进分毫。蓝欣和魏洪涛看见这一现象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黑暗、冰冷、湍急、绝望……还有那紧追不舍、冻结一切的死亡深寒！血路之后，是更加凶险的求生之路。冰冷的暗河裹挟着残存的希望，冲入了山腹深处无边的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所有的人顺着暗河终于走到了洞口，此时外面已经星光点点。而当我们回头望向404所所在位置时，发现原来的404所的地面建筑已经完全坍塌，身后的洞口内已经没有了那令人胆寒的AI女声，那连空气都能冻结的“绝对零度”已然被生命锁隔绝在山洞深处，大家都在为自己的死里逃生而庆幸。
　　休息了一下，魏洪涛开始配合蓝欣清点人数。33人，大部分还都受了伤，逃出来的人不足十分之一，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悲伤。曾经一起工作的战友、无话不谈的好友，仅仅几个小时已相隔天涯。来不及悲伤，因为危险并没消除，蓝欣指挥大家来到了404所后山的临时庇护所。石兰伤势很重，蓝欣把她安排在单独的一个房间，现在只有我陪着她。
　　“亲爱的！小……小若一呢？咳……咳……”
　　她拉着我的手，咳嗽引起腰部的剧痛让她的指甲都快要嵌进我的肉里，但是她第一个想着的依然是我们的小若一。
　　“放心吧！她很安全，蓝欣在带着她，你不要动让我看看你的伤口。”
　　“哦！姐姐带着若一我就放心了。”
　　我轻轻地脱掉石兰的上衣，她的皮肤依然是那么洁白，即便生了小若一后身材还是那么完美。只是她的右后腰已经乌紫了一大片，被撞的地方还有血水渗出，我看恐怕是内脏也受了很重的伤。其实在我背着石兰后她大部分时间都是半昏迷状态，只有手死死抓着保温箱不放。我很焦急，这里只有简单的急救设备并不能给石兰治疗，要尽快送石兰去大医院才行，但是现在外面的情况是怎么样的我并不清楚。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袁紫宸打来的。
　　“爸！您在哪里？”
　　“我在津城。”
　　“您什么时候去津城了啊？也没和我说一声。”
　　“你听我说儿子，你呆在家里面哪里都不要去，锁好门不要让任何人进来，所有智能电子设备尽量不要使用，直到我回来。”
　　“爸！发生什么了？我这边的电子设备好像有点不受控制了。妈和小妈，还有若一妹妹没事吧！”
　　“她们都还好，我们会尽快回去的，这里的事一时半会说不清楚，等我们回去了再说，记住，不要出去、不要开门、不要用智能电子设备。”
　　说完我就挂断了电话。石兰表情越来越痛苦，但是即便这样她也咬着牙没发出一声。正在我不知所措时，她，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