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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肆郁 ...

  •   先前被何馆主关闭的茶馆,不知何时,又重新飘起了清幽的茶香。
      一如往昔。

      只是现在,那茶香里,浸染着丝丝缕缕,靡丽血腥的气息。
      使得曾经安谧舒适的闲暇场所,添了几分黑暗神秘色彩。

      “真遗憾,这位客官回答错误,只能请他稍微休息一下了。”
      说书人的脸上是一成不变的笑容,他的唇瓣极亮、极艳,像是涂满了鲜血。

      底下的座位已经出现了很多空缺,剩余的看客似乎毫无所觉。
      他们仰着脸,神情空洞而虔诚,将所有目光献给台上那抹鲜明的存在。

      如果何馆主在这里,一定会无比震惊。
      因为那位说书人正是茶馆的前任主人,三年前毫无预兆地抛售了所有资产后,从此再无音讯。

      “那么,继续我们的下一场演出吧~”

      『接下来要讲述的人物,相信大家都有所耳闻——』

      『我愿亲自为他谱写诗词。』
      『剑骨天成淬曜月,仙人邀引亲授业。一袭墨衣遮星夜,敛尽清光斩妖邪。』

      看台下的观众瞬间迸发出热烈的回响,显然都对说书人口中的那个存在抱有极大的崇拜:“\清霁阁下/\清霁阁下/\清霁阁下/”

      毛骨悚然的是,那些人的眼里并没有任何理性的光彩。
      而是如同被引诱至此的孤魂,麻木地配合着说书人的演出。

      说书人抚了抚案上的醒木:『没错,他就是濯莲仙尊唯一的亲传弟子清霁。』
      『自幼便被濯莲仙尊带在身边,悉心教养,承袭了仙尊的高尚品格。』

      “咔擦”。
      落锁的大门突然发出一声异响。

      说书人顿了下,嘴角浮起一丝神秘的笑容,继续道:

      『清霁垂髫之年便能独自猎杀魔兽。』
      『总角之年屡次在试剑大会上拔得头筹。』
      『束发之年仅凭一人一剑,迎战前任魔尊。两人激战三天三夜,争得日月无光。』

      『诸位,可知清霁阁下与魔尊,孰强孰弱?』

      “自然是清霁阁下!”
      “三七开吧。清霁阁下三剑,魔尊头七。”
      “换个角度想想,魔尊还挺幸运的。如果死在别人手里,大家只会骂他飞舞;死在清霁阁下手上,大家只会感叹清霁阁下真强。”
      “所以最后魔尊说谢谢了吗?”

      “魔尊也没有你们想象中那么弱吧。谁对上当年的清霁不会轻敌?”
      “濯莲仙尊那么宠爱清霁,怎么可能不赠予他保命的法器?”
      “看似一对一死战。实则清霁的身后人山人海,魔尊的身后空无一人。(扶额苦笑)”

      台下呜呜泱泱的议论声连成一片汪洋。
      说书人则将目光投向了不知何时出现在席位之间,全神贯注地对付着面前茶点的雪色身影。
      “就由你来回答吧,戴着铃兰发簪的......贵客。”

      说书人本想说“少年”或者“少女”,但待看清那张出尘绝艳的面容,他才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在第一时间判断出对方是男是女。

      那是一种超越了性别界限的美。
      令人见之忘俗。

      “我?”凌夕岚歪了歪头,嘴角还挂着桃酥的碎屑:
      “还是第一次有人邀请我参加这种环节,好激动!”

      说书人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莫名有些心虚。
      他清了清嗓子,继续道:“没错,就是你。不用紧张,大胆说出你的答案。答对了有奖励,答错了......”
      会死的哦~

      说书人嘴角的笑容越咧越大,到最后,甚至隐约到了可以生吞活人的程度。
      他一瞬不瞬地紧盯着凌夕岚,像是评估一道即将入口的美食。

      美丽的,柔弱的,转瞬即逝的。
      他最钟爱的猎物类型。

      “答案是......”
      说书人张开嘴巴。
      无论凌夕岚选择哪边,都无法摆脱必死的结局。

      “没有赢家!”
      巨齿在触及少年的身体之前狠狠闭合。
      一切都是那么猝不及防,让说书人险些咬断了自己的舌头。

      偏生凌夕岚毫无自觉,依旧微笑着,给出了同时得罪所有人的答案:
      “这两个人,都不过是彻头彻尾的弱者而已,我无法认同他们之间任何一方。”

      “不知天高地厚!”
      说书人很快定下了心神:“可惜,在我的领域,诡辩没有任何意义。”

      “现在我宣布,回答错误。准备接受,属于你的惩罚吧!”

      凌夕岚的位置瞬间塌陷了下去。
      湿热而粘稠的气息包裹了他。

      那是说书人的口腔。
      整座茶馆,早已被他完全同化,成为了狩猎觅食的绝佳之地。

      凌夕岚躺在软塌塌的血肉之间,毫无惧意:“惩罚是指,将我的硬座升档成软卧吗?善人啊。”

      说书人的声音从血肉深处传来:“油嘴滑舌,我倒要看看你还能强撑几时!”
      鼓动的肉壁挤压着少年清瘦的躯体,迫不及待要将他拆吞入腹。

      凌夕岚的周围陷入黑暗,只有头顶的两轮血月投落下斑驳的光晕。
      他知道,那是说书人的眼睛。

      代表着彻底堕入心魔。

      凌夕岚逃离映天宗的途中,瞳孔也一度被绯色浸染,直至平复下来后,才慢慢淡去。
      颜色越深,魔障越重,孽债越多。

      凌夕岚轻声叹气:“看样子,你已经杀了不少人了。那些衰竭而死的村民,都是被你吞噬了灵魂吧。”
      【心】与【魂】维系着生命的存在,一旦消散,便会悄无声息的死亡。

      “那又如何?!”
      说书人猖狂地笑道:“鼠目寸光,不懂得欣赏我的艺术的蠢货,活该落得这般下场!”

      说书人的真名为元晏,他的父亲是当今皇帝的胞弟,一朝谋反,牵连全家。
      元晏的母亲作为被金屋藏娇的外室,幸免于难。带着他隐名埋姓,在这座与世隔绝的小村庄生活了下去。

      元晏自幼钟爱戏曲评书,隔三差五,便会安排伶人来府上一睹风采。
      家道中落,也未能抹消那份兴趣,反而愈发激起了他的创作欲。

      “娘,你等着。我笔下的评书定能轰动一时,引得万人争论;吟诵的词曲定能传颂千年,名垂不朽。”
      “我会带你过上再也不用仰人鼻息的,幸福生活。”

      母亲很信任元晏,拿出了这些年王爷赏赐给她的钱财,为他盘下了一座茶馆。
      原不止于此,但由于出逃匆忙,只带出了少量银两。

      母亲认为,比起那些富丽堂皇的死物,生命是更加可贵的东西。
      但是,他们都错了。

      元晏的豪情壮志很快被现实压垮。
      经历过富贵生活的他,始终放不下身段。进的都是最高档的货源,卖的更是最昂贵的价钱。

      再加上他的评书曲词,并不契合村民的心意,而是王城贵族们才会感兴趣的【高雅之谈】。
      很快,偌大的茶馆无人问津。

      与此同时,母亲的病情也急转直下。
      她的身子骨本就不算明朗,常年倚仗名贵补品的调养。而今断了供给,就像精心培育的花卉一样,迅速枯萎了下去。

      元晏慌了,迅速抛售了手头唯一能够变现的茶馆。
      最后的自尊,让他隐瞒了做出这一决定的真实原因。

      可惜最终,母亲也没能活下来。
      而他的梦想、银两,汲汲经营的一切都随之消耗殆尽。

      一无所有的元晏,望着他第一次来到杏花村的道路,枯坐了三天三夜。
      意识弥留之际,他能感受到的只有无尽的空虚与饥饿。

      需要,更多观众。
      需要,更多食物。
      需要,最浓稠的赞美与鲜血,完成他穷尽一生追求的,至高无上的艺术。

      “我果然是与众不同的!慈悲的神明,祂看到了我,肯定了我,赋予了我第二次生命。”
      元晏的声音逐渐变得狂热:“至于那些愚昧的村民,能够化为滋养我的饲料,是他们的荣幸。”

      “饲料是喂给野兽的。所谓神明,圈养野兽的目的,也只是为了榨干它们残存的价值。”

      凌夕岚虽然人疯了,但修为不减反增。
      他勘破了那所谓的眷顾,背后藏着极致残忍的利用。

      一次重生,代价是永生永世不得超生。

      “闭嘴闭嘴闭嘴,你们这些没有品味的庸人,全都给我去死啊——”
      元晏彻底怒了,他丢掉了所有仪态,歇斯底里地吼叫道。
      像是未能吃到心爱糖果的小孩子。

      雪亮的利齿狠狠刺向凌夕岚的身体。
      空气里弥漫起了比以往都要浓重的血腥味道。

      “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
      并非出自凌夕岚,而是……

      “唉,真是的。”
      “本来想让你再多活一会儿的。”

      电光火石间,说书人的口腔被戳出了数道裂隙,
      璀璨的光芒附着在剑身上,轻松洞穿眼前的黑暗。

      金,裁决、肃杀。
      是凌夕岚杀伤力最强的天灵根。

      金光照耀到的地方,所有的观众都消失了。
      他们将会在现实醒来,只隐约知道自己做了场噩梦,却回想不起来任何细节。

      方才门庭若市的茶馆里,只剩下了两人。
      或者说,一人一头。

      元宴的头已经脱离了躯干。
      他的嘴巴依然大张着,本该盈满诗情画意的娟雅面容,因为过分扭曲的表情而显得有几分可怖。

      凌夕岚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抱着那颗头颅,面带春风,仿若捧花。

      “怎么可能?!明明这里,早已经是我的【领域】。为什么你可以违背我制定的规则,在说出错误回答后毫发无损,甚至发起反击?!”

      面对元宴泣血的质问,凌夕岚唇边的笑意丝毫不变:“当然是因为,就连规则都明白,我的答案才是绝对正确的。”
      难道还有什么能比本人现身说法,更具有信服力的吗?

      元晏瞳底的红光逐渐黯淡:“果然,你就是清霁……”
      那柄通身漆黑,罅隙间透着熹微白光的长剑现身之时,元宴就知晓了自己死亡的命运。
      只是刻入骨髓的不甘与愤恨,强行支撑着他没有弯下膝盖。

      “为什么我的运气总是这么差?为什么所有人都要一遍又一遍否定我?!这个世界,该死、全部该死!”
      “你还在等什么,赶快杀了我啊!难道还想继续羞辱我吗?!”

      凌夕岚歪了歪头。
      他倒真没有羞辱手下败将的嗜好。
      一剑封喉,是他尚存的慈悲。

      但是......

      闭关期间,凌夕岚发现了一些秘密。
      一些,令他绝对无法原谅濯莲仙尊的秘密。

      是以,与濯莲仙尊的那战,他没有留下任何余地。

      作为杀戮道的执道者,凌夕岚已然走到了这条道路的尽头。
      依照他的能力,只要能够顺利斩开敌人的躯体,就能彻底阻断生灵与生界的链接通路。
      待到那时,就算最优秀的医者也无力回天。

      未曾想,突如其来的心魔,让凌夕岚遗失了灵魂深处最纯粹的那缕杀意。
      濯莲仙尊没有死去,一路上,被殃及的倒霉弟子也都毫发无损。

      现在的他,已经无法从物理层面,真正伤害到任何人了。

      “正义的主角杀死了邪恶的反派,这样的结局未免落入俗套了,不符合你苦苦追寻的【美学】。”
      元宴的眼睛亮了亮:“你的意思是?”

      “我会尊重你的选择。”
      冰冷的剑锋悬停在了元宴的眉心。

      “想要像千千万万亡魂一样,被我斩落剑下。”
      “亦或者,选择属于你的,独一无二的终局。”

      元宴怔愣瞬间,骤然爆发出一阵狂笑:
      “哈哈哈哈,清霁。有没有人说过。真实的你与目前民间流传的所有形象,都不尽相同。”
      “我愿意成为你的故事里,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接下来发生的,是场极其绮丽,也极其荒诞的怪梦。
      元宴的脑袋飞向高空,他的嘴里不断吐出花瓣、元宝,过往创作的词曲。

      从牙牙学语的稚童时期,到急转直下的阴郁少年,最后被心魔吞噬,沦为只能在梦里兴风作浪、吞噬灵魂的怪物。

      『昔年王府聆戏曲,今日独我吟悲怜。』
      『我心如焚恨若烬,惟愿此身不复醒。』

      一曲终了。
      元晏的脑袋在空中炸开。
      一如当年,伶人的表演结束后,他兴高采烈地泼洒赏赐。

      繁华褪尽,只剩下残花败叶与散落的赏钱。
      一同他的死去,无人问津。

      凌夕岚绕开那片狼藉,目不斜视。
      方才有几滴血珠溅到了白皙的脸蛋上,他并没有拭去。

      凌夕岚很喜欢被这种铁锈般的气息包裹的感觉。
      能让他清晰的认知到,自己抹杀掉了一条鲜活的生命。

      “惟愿此身不复醒......”
      真是幸福的愿望。
      “等一切结束后,我说不定也可以......”

      回归黑暗的,安心的,永眠的归宿。

      ----

      何馆主大吼大叫半天,总算吸引了周围的村民将他解救下来。

      他怒气冲冲地赶到茶馆,想要找凌夕岚兴师问罪。
      却发现这个没心没肺的小混蛋,居然又伏在茶桌上睡着了。

      何馆主拍了拍凌夕岚的脸:“起来,不准装死!”
      没有回应。

      “现在起来的话,之前的事情我就不追究了,我还可以为你提供稳定的工作与居所。”
      没有回应。

      “再不起来,新鲜出炉的糕点就要凉了!”
      凌夕岚睁开了眼睛。

      这是一个美丽的误会。
      元宴会把他选中的猎物拖入最深层的梦境,在此期间,会失去对外界的所有感知。

      实际上,凌夕岚一句话都没有听见。
      只是这微妙的苏醒时机,又成功让他收获了何馆主青紫交加的怒容。

      何馆主怒道:“吃吃吃,睡睡睡,你这辈子也就适合像条寄生虫一样,趴在别人身上啃软饭了!”
      凌夕岚疑惑:“软饭是什么?”

      “软饭自然是……”何馆主显然没有遇到过这么毫无廉耻,虚心好学的家伙,磕巴了好一会儿,才想到了相对体面的解释方法:
      “听过长鸣镇上的肆郁大人吗?这里是他的招赘标准,若能全部做到的话,你就可以把软饭吃透彻了。”

      若干年后,何馆主每每回想起那日的场景,都恨不能穿越回去抽自己一个大耳刮子。
      本意是想让凌夕岚知难而退、好好做人,结果竟意外为他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

      神秘奢华的古宅。
      青天白日,却坠着深沉的帘帐。
      光线昏暗,飘摇的烛火将厅内重重叠叠的暗影映衬得仿若妖魔乱舞。

      “省些力气吧。”
      尤肆郁斜倚在堆满丝绸软垫的贵妃榻上,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脚边气若悬丝的叛徒。
      此刻的男人因为过载的剧痛,指甲紧紧嵌入地缝,脊背高高拱起,像是被逼入绝境的猛兽。

      “这里的一花一木、一叶一粟,经年累月饮下的,属于背叛者的痛苦。至少比你现在体验到的,浓烈百倍呢。”

      尤肆郁嗤笑道。
      绯月般的眸子里清晰地映出对方绝望的影子,吐息如兰。

      他指尖的蔻丹红得刺眼,与对方惨白的面庞与污血形成骇人的对比。

      男人狠狠淬了一口:“你这个妖物、恶妇、欲壑难填的独裁者,我死也不会向你屈服的。”

      他原是尤肆郁重金雇佣的护院,编号十四。
      十四最初应征的时候就心思不纯。他可不愿意一辈子给人当牛做马,他真正觊觎的是尤肆郁的美色与财富。

      十四理想中的进展很美好,尤肆郁频繁进行各种相亲,可见是个没有男人活不下去的货色。

      十四想要近水楼台先得月,相信一来二去,尤肆郁一定会拜倒在他的魅力之下。
      乖乖奉上所有家产,退居后宅,成为他最温顺听话的妻子。

      尤其在无意知晓了尤肆郁的秘密之后,十四变得愈发肆无忌惮。
      将尤肆郁所拥有的一切,视为自己的囊中之物。

      所以,当神秘人主动找上十四,要求他偷出尤肆郁早逝的血亲留下来的遗物的时候。
      十四毫不犹豫应承了下来。
      然后,体验到了真实的地狱之旅。

      “我再问最后一遍,腌臜的老鼠。你是受了谁的指使,妄想偷走【寂灭莲印】,嗯?”
      尤肆郁根本不理会败犬的狂吠,他慢条斯理地从贵妃榻上撑起丰盈的身躯。

      暗红旗袍剪裁别致,呈现出致命诱惑与力量的完美结合。
      随着他每一步摇曳生姿的走动,饱满的臀肉微微颤动。

      侧边的高开叉,隐约有凝脂般的玉色惊鸿一现。
      腿型优美流畅,带着暧昧的温润感,又透露出一种无机质的、冷酷的华光。

      尤肆郁的耐心已经告罄,唇角似笑非笑的弧度,在灯火明灭间,令人心生寒意。

      似乎感受到了危险的气息,十四用尽最后的力气,竭力嘶吼:
      “你、你不能杀了我,否则,我的朋友会把你的秘密公之于众!让所有人都知道,表面高不可攀的肆郁大人,背地里是多么可笑的玩物。”

      尤肆郁的笑容更加绚烂了,整个人像是盛放于尸骸之上,开至荼靡的秾艳恶花:“哦?”
      “你说的‘朋友’,是指这位吗?”

      十四不可置信的扭头,看清那道熟悉的身影之后,眼底的光彻底熄灭了:“原来,你们早就……呵呵,原来我才是那个从头到尾都在被玩弄的傻瓜。”

      “倒也不是。至少跟你一起吐槽肆郁大人的时候,我是真的很开心。公费骂主子,嘿嘿嘿嘿嘿。”
      “朋友”摘下了假面,露出了暗卫统领那张英挺冷峻的帅脸,只是一开口,遮掩不住的呆傻劲儿瞬间暴露了他的真实性格。

      “我当年就跟你说过这个编号不吉利。十四,幺四,要死。可不就爱干一些找死的事情吗。”
      尤肆郁淡淡地睨了他一眼,暗卫统领立刻闭上了滔滔不绝的嘴巴。

      “我说过了,这是你的最后一次机会。既然你选择了不知死活的威胁我,那么——”

      没有任何拒绝的余地。
      十四眼睁睁看着那如同凶器般尖锐的猩红鞋跟,悬停在自己残破不堪的肢体上方。

      “呃啊啊啊啊啊!”
      并非粗暴的践踏,而是一种从容不迫的、充满仪式感的碾压。

      被尤肆郁踩在脚下的时候,首先看见的是他纤细脆弱、仿佛一捏就碎的踝骨,白,晃眼的白。
      随后感受到的,是火辣辣的疼痛,红,刺目的红,在十四眼里无限蔓延,宛若铺往地狱的红毯。

      尤肆郁眼里没有施暴者的快意,只有近乎诡异的、平静的专注。
      “饶命啊,肆郁大人!我错了,请再给我一次机会………啊啊啊啊!!!”
      杀猪般的哀嚎声逐渐平歇,十四终归变成了幺四,迎来了属于自己的,永恒的死亡。

      尤肆郁嫌弃地踢了踢脚下逐渐冷却的躯体:“拖下去,你知道该把他送到哪里。”
      暗卫统领连声应是,随即又像突然想起什么事情,询问道:“被叛徒窃走的宝物,还需要追回吗?”

      尤肆郁摇头:“没有必要。不过是空有虚名的死物,就此消失倒也不算一件坏事。”
      “我已经厌倦了,继续陪着他们进行这场没有尽头的无趣游戏。”

      察觉到主子的情绪不太对劲,暗卫统领连忙转移话题:“下次的相亲地点为您安排在哪里?您体内的毒,不能再拖下去了……”

      “春景酒楼。”
      尤肆郁雌雄莫辨的容颜闪过一丝陶醉的神采,眼尾晕开一抹极尽缱绻、勾魂的红,像揉碎了的胭脂:
      “通知他们,三日之内,务必准备好一场关于清霁阁下的……美妙体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肆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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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修文ing. 调整状态失败,先开另一本慢慢找回手感。 非常抱歉。 但可以保证的是一定会有完整的结局! (修文主要调整的是故事流畅度与主要角色人设,这次改完就不会大改了,努力平稳的写下去)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