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监视 幻梦易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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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案上摆放着奶汤炖鱼、杏仁酥酪、水晶冻等一系列精致餐品，皆是依照凌夕岚偏好所制。
奶汤炖鱼汤汁醇厚，鱼肉嫩滑，不见一丝腥气；
杏仁酥酪雪白细腻，点缀着碾碎的杏仁片，散发着清甜的奶香；
水晶冻剔透如琥珀，内里封着几瓣娇艳的桃花，玲珑可爱。
这些好巧不巧，全都是凌夕岚白日里与骆景明小聚时，曾屡次伸过筷子的。
这并非体贴，而是一场无声的审判，密不透风的宣告。
尤肆郁斜倚在门框边，姿容绝世。
他欣赏着凌夕岚面对满桌菜肴时一瞬间的怔愣，似乎觉得自己成功扳回了一局，心情颇好地补充道：
“你的一举一动，始终都落在我的眼中。”
“不要让我失望好吗，阿岚？”
这声【阿岚】叫得缠绵悱恻，却也阴冷刺骨。
尤肆郁在心底盘算着他的胜负。
凌夕岚的日常行程，事无巨细，皆在他的掌控之下，而凌夕岚却连他何时出门、去往何处都无权过问，此乃一胜。
尤肆郁主动吻上凌夕岚，虽然因突如其来的回应险些迷失、节奏大乱，但体内那恼人的蛊毒确实因这亲近得到了充分的缓解，此乃二胜。
尤肆郁二胜，凌夕岚零胜，此乃决定性的三胜。
尤肆郁单方面宣告自己的大获全胜，春风得意地跨出门槛。
院中撒扫的下人见他眼角眉梢浸染着毫不掩饰的欢喜与餍足，再看他那透着水润光泽、甚至微显红肿的绯色唇瓣，纷纷心领神会。
垂下了头，不敢多看。
手中扫帚的动作却愈发轻缓，生怕惊扰了这位心情似乎极佳的主子。
众人心中暗道，肆郁大人这些年果然是憋坏了。
明明距离大婚之日仅剩几天，却还是一刻也等不下去，竟这般猴急地将那位夕岚公子给吃干抹净了。
尤肆郁有没有把凌夕岚吃干抹净，明光不清楚，但他知道凌夕岚快要把尤肆郁留下的食物全部吃干抹净了。
明光垂手侍立在角落，看着凌夕岚执起筷子、动作优雅、不疾不徐地将各色菜品依次送入口中。
神色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种专注于美食的认真。
他从未见过如此心大之人。
不，这不仅仅是心大，更像是一种根植于骨髓的漠然。
一种对自身处境，对施加于身的压力全然不在乎的超脱。
看着一道道白日里曾在骆景明宴席上出现过的菜品被原样复刻摆上案桌，明光的心早已提到了嗓子眼。
他当时虽未随侍，但对具体上了哪些菜品心里还是有点数的。
尤肆郁此举，分明是赤裸裸的挑衅与恐吓。
【我知道你今日出门赴了别人的约，你当时都吃了些什么东西。】
【我也知道，你拿着我送给你的礼物，与我的下属立下了赌注。但我不会阻止，我期待着你交上的答卷。】
这种无处不在、密不透风的监视，光是想想，就足以让人窒息。
明光感到一阵愧疚如细绳般缠绕心脏，越收越紧。
他自然没有立场说出任何宽慰的言语，因为正是他，将凌夕岚今日的行程细节，事无巨细地汇报给了尤肆郁。
零当年从飘着细雪的街边拯救了他的性命，凌夕岚的出现赋予了他自我萌芽的新生，可他必须绝对服从的，从来只有尤肆郁一人。
明光耷拉着眼皮，像一只做了错事却无法言说的小狗，完全失去了直视凌夕岚那双清澈眼眸的勇气。
“明光。”
凌夕岚很快便从满案琳琅间抬起了头，向着明光的方向勾了勾手：
“下次拜托告诉肆郁大人，可不可以换一点，不同的菜式。”
凌夕岚微微蹙起眉头，流露出几分真实的苦恼。
他其实是有些挑食的。再喜欢的东西，短时间内连续品尝，也会觉得腻味，失了兴致。
记忆中，归海珑曾锐评过他这种性格，断言他日后大概率会成为喜新厌旧的渣男。
恩爱时情海无边，恨不能时时刻刻黏在一起。
转身时毫不留恋，一声不吭离开，从此再无踪迹。
那时，凌夕岚望着母亲偌大宫苑中来来往往、争奇斗艳的众多男宠，心道答案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就算长大后的他当真成为了那样的人，也只能证明，明煌国皇室那风流薄情血统的一脉相承罢了。
况且，凌夕岚内心深处并不觉得这样的相处模式有什么根本性的错误。
世间的大多数关系莫过于此，因利而聚，利尽而散。
他与尤肆郁之间这段【缘分】，更是从头至尾的欺骗与交换。
凌夕岚很清楚，眼前这种看似平静，实则暗潮汹涌的生活绝非长久之策。
总有一天，这层虚幻的假象会被彻底打碎，只留下满地狼藉，与无可挽回的结局。
但，那是未来的凌夕岚才需要考虑的问题。
而他，是只想活在此刻的凌夕岚。
思绪回旋，凌夕岚的眼底已经恢复了之前的明亮，甚至带上了几分之色：
“明天想吃长街尽头的荷叶糯米鸡，隔着两条巷子那家的甜豆汤我也记得味道很好……”
去往云端书坊的路途中，凌夕岚的眼睛就没有歇下来过，很快就对附近的美食如数家珍。
他的目光仿佛已经穿透了墙壁，落在了熙攘的街市上。
最后，语气变得异常坚定，眼底焕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光彩，那里面掺杂着明光看不懂的、仿佛来自遥远过去的深切情愫：
“最重要的是，糖葫芦！这次无论如何我都要吃到它！”
明光：“？”
怎么还自顾自地点上菜了？
而且这态度转变也太快了些，那片刻的低气压仿佛只是他的错觉。
“当然没有问题，夕岚大人。”
明光压下心头的诧异，恭敬应下，同时默默转变了称呼。
或许是为了在称谓上显得与【肆郁大人】更加登对，又或许是出于某些连他自己都尚未明晰的，隐秘而僭越的小心思。
看着凌夕岚因期待而笑意盈盈的模样，明光也下意识报以一个羞怯而真诚的浅笑。
就在他心神恍惚之际，衣摆突然被一道柔和却又不易摆脱的力量轻轻一拽。
明光猝不及防，就这样毫无防备地跌坐在了凌夕岚身侧的梨花木椅子上。
“你也吃。”
凌夕岚将一套未曾用过的精致碗碟推到他面前，语气自然，“我一个人吃不完。若是剩下太多，肆郁大人知道后，会生气的。”
明光有些诧异。
他没想到，仅仅通过这寥寥数语的相处，凌夕岚已经如此敏锐地掌握尤肆郁的脾性。
明光低声道：“您邀我一同入座用膳。肆郁大人若是知道此事，恐怕会更加生气。”
“他不会知道的。”
凌夕岚笃定道，目光落在明光脸上，仿佛洞穿了他所有的心事：
“因为这件事情，你并不会告诉任何人，不是吗？”
“——”
明光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他动了动唇，想要辩驳。想要重申自己的忠诚归属，想要解释这于礼不合。
但最终，一个字也没能说出口。
顶着凌夕岚平静澄明的眸光，任何诡诈之语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那一夜，那双无时无刻不在监视着凌夕岚的眼睛。
因着一个小小的共同秘密，短暂地阖上了一餐的时间。
——
春景酒楼
奚越久违地应好友之约前来小聚。
窗外春色朦胧，耳边是渺渺的丝竹之声、清雅悦耳，他却显得有些兴致缺缺。
长鸣镇的娱乐项目终究有限，这么多年一成不变的生活，早已无法在他沉寂的心底激起太多波澜。
直到奚越的指尖无意间触碰到桌案上一张装帧精美的花笺纸。
“这是什么？”他随口问道。
店小二立刻热情洋溢地介绍起来：“客官，这是我们春景酒楼与云端书坊新推出的联合活动。今日用餐的每位客官，都会随机收到一份特殊的花笺。上面所写，是翌日将会在云端书坊正式发售的新话本《霸道魔尊娇软堕仙》的未公开精彩片段。”
他的脸上堆着职业化的笑容，继续道：“有趣的是，每位客官看到的花笺内容都有所不同，因而笔者特意准备了特殊彩蛋。”
“若谁能有幸集齐前后剧情完整衔接的数张花笺纸，并在带其前往发售现场，将会有意想不到的神秘惊喜相赠。”
“云端书坊？”奚越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他们不是向来标榜清高，只售古老典籍、圣人著述吗？什么时候也开始搞这种不入流的营销手段了？”
店小二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应对得滴水不漏：“客官，今时不同往日嘛。这市井文化也是文化，雅俗共赏方能长久。”
“特殊时候，自然要用些特殊手段。若一味放不下身段，固步自封，那才是真正的慢性死亡。”
“行吧。”奚越懒得与他争辩。
秉持着免费的东西不要白不要的心态，深吸一口气，展开了那张散发着清雅香气的花笺纸。
纸张触手生温，上面的字体秀美工整，格式考究。
乍一看，还真让人以为是欣赏什么名师大作。
然而，当奚越的目光扫过纸上的内容，看清楚那短短几行字所描述的场景时。
奚越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紧接着又变得铁青。
他宁可自己此刻，从来都不认识字！
『“你杀了我吧。”
裴明妄被困在床笫之间，眼底流下两行清泪，却还是倔强地仰着脸。
“想死？”冷寂夜邪魅一笑，“我怎么舍得让你死呢，宝贝。”
“或者，你要不要考虑一下谷欠仙谷欠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