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乌啼》夏茉风归

2、颠簸

　　一早，江眠梳洗完毕，穿了件不常穿的鹅黄色衣裳，也是平日里浅淡的颜色里面稍微亮眼些的。早晨，还能听到鸟叫，晨曦透过窗户映下来。兰儿伸手想给窗子放下来。
　　“不必了，就这样吧。”
　　用了早膳后，看着两三岁的妹妹，如往常一般摸了摸妹妹的发髻。沈眠也清楚，自己也算是弃子，往后，只怕是再难回来。别说是母亲，只怕是妹妹都可能往后再也见不到了。若是妹妹婚嫁倒也不知道会不会被告知。
　　妹妹摇着小鼓，还是从前的模样，母亲也约莫便是这几日就会被送走吧，沈眠心想。
　　过道里传来脚步声，想来也就是来接沈眠去禹州的人了。主母穿的庄重，皮笑肉不笑的通知沈眠，侧身让沈眠看得见后面的人。“老太太特意找的得力的人，都是在自家做了挺久的老人了。兰儿带着二姑娘去拜见一下老太太，也就可以启程了。你父亲也在老太太那里，一起去拜别吧。”
　　“小澄儿就让嬷嬷抱着去我屋吧”
　　江眠也不免伤感起来，黯然的回了句：“是。”
　　身旁的嬷嬷做了个手势说道：“二姑娘请”
　　兰儿拿着行李走在后面，隐隐约约有些想哭，但是又怕这样更让小姐伤心，也只能忍住。
　　大厅内，老太太和父亲已经端坐，姨娘和其他孩子也都在。
　　江眠挨个行了礼，参见父亲和祖母和主母，姨娘。
　　祖母伸手招呼江眠起来，身侧的嬷嬷扶着沈眠起来。
　　又招呼着江眠过去，让身边的嬷嬷给了江眠一个成色不错的青玉镯子和一个银色的绣着荷花的钱袋子。
　　江眠端正接下，也知道这应该是最后的情义了。
　　祖母点了点头，开口：“二姑娘，坐下吧。”
　　“你作为父亲，还有什么话要交代吗？”
　　“你母亲过几月也就去城郊的寺庙清修，澄儿你母亲看管，自然可以放心。我这还有些银两，你们带着路上也好过一些。”
　　“谢父亲”
　　主母和姨娘也大多正襟危坐，偶尔穿插些问候。
　　江眠也都一一回应。
　　门口的小厮跑来回话
　　“老爷，夫人，去泰州的车子到了”
　　江毅看了看沈眠的神色，吐出一句“好”
　　江眠又行了辞行礼，跟着嬷嬷出了门外。
　　门口的马车也有两个，或许是因为还带了些人，所以派了两个马车也不至于寒酸。
　　江眠被兰儿扶着上了后面的马车。拉开马车的帘子，朝送行的祖母和一行人挥了挥手。
　　“小姐，你靠在我身上吧，时间还早。”
　　江眠后背靠着，对上兰儿关切的目光：“不了，你去问问马夫几时能到？”
　　兰儿轻步走上前去 ，“师傅，约莫几时能到泰州？”
　　“姑娘，也就是天黑左右，酉时便到了。”
　　“好，我家姑娘年幼麻烦您路上行路再稳妥些，辛苦您了”
　　马夫挥了挥鞭子，让她放心，：“得嘞”
　　开始江眠也只是靠着，只是路途实在是有些久。兰儿让沈眠靠在她身上睡，沈眠也开始真的犯困就躺在兰儿身上睡着了
　　兰儿比江眠年长几岁，精神也更足一些。始终觉得，路上，自己不是很放心。
　　隔一段时间，会打开包裹，让马夫也都停下来喝些水，吃些干粮。
　　申时已经进入了泰州地界，也快要驶入山中小道。
　　兰儿带有些年长者的敏锐，看了看周边的环境。吩咐马夫，这段路上多加注意，两边的山坡万一有些山匪弄不好我们都要丧命于此。
　　马夫也是经常跟着府上跑车，不过也觉得小心些总是对的。毕竟晚上的山路。
　　不过过了泰州地界，确实是看到了一队马车，不过是往高邮军去的。
　　马夫见兰儿出来在他旁边，也就跟着兰儿科普一下高邮军是个军事上的重镇。普通人贸然也不会去往那里，想必车里面的人也或许是官家子弟。至少同行的这段路应该还算安全。
　　“原来如此，师傅，你们在外面还是见多识广。我们在内宅其实都对这外面的一些事情知道的可能不太多。”
　　“不过这个时候，那边有什么上任的吗？”
　　“嗨，这你问问咱家老爷还差不多，我哪知道这些啊。”
　　兰儿点了点头。为了安全也还是陪在马夫身边，多双眼睛总归是好事。
　　“前面是条河，后面的马车也快要接近了。没想到后面的人还挺多，估计是搬家之类的。”
　　“咱们也在这里歇歇吧”
　　“好，我去叫醒小姐，师傅你帮忙给前面的人说一下。”
　　一如马夫所料，后面的几个车也停了下来。
　　马夫还去跟后面的打了招呼，熟悉点总归是好一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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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爷，咱们也在这里休息吧，反正应该是可以准时到的。”
　　“好，你去也让其他人歇歇。”
　　此时马夫也看到了来打招呼的前面马夫，略带警惕的询问
　　“干什么的？”
　　江家的马夫看他们应该也不像是缺钱的人家，所以也就老老实实报了门户。
　　马车里的少爷在马车里也听到了，面带思考，思索着沈家为何要派姑娘回去老宅。
　　何云廷从马车里面走了出来，好整以暇的看着马夫，坐在马车的边上，一身的黑蓝色，腰上还有块玉。一副俊郎少年郎的模样，眉目间颇有剑眉星目之感。
　　“江家？扬州江家？我怎么没听说你们老宅除了何事，还需要姑娘回去的。”
　　这下反倒是马夫为难了，毕竟自己也只是听了些闲言碎语，马夫都有些烦恼 ，早知不来了，反而被难为住了，也只能硬着头皮胡说八道：“我家姑娘水土不服，在扬州总是起水痘，久治痊愈”
　　何云廷玩味的笑“是吗？，还有这事，闲了我去问问沈公，我与你家少爷沈淮，还是同窗呢。”
　　马夫打哈哈的说：“是吗？”但是依然有些笑不出来
　　何云廷用摸不着是不是认真的语气开口：“我们去往高邮军，等闲了必定登门拜访，顺便～看看你家小姐，我父新任知府何秋远。”
　　马夫感觉冷汗就要下来了，非亲非故，少年的口中仿佛就只是去串个门的轻松，还要看我家小姐。只想走了感觉自己惹祸了，万一真的拜访，还不知道好事坏事，只希望是开玩笑吧。果然是官家子弟，心中感叹，跟人打交道还真是累。
　　"那我就先走了，您继续歇着吧，军爷”
　　兰儿看着马夫攀谈了有一会儿，看马夫折返，赶忙招呼他
　　待马夫走近，赶忙开口
　　“怎么样？是哪家的？”
　　“确实是新上任的知府家眷，貌似还跟大少爷是同僚”
　　“哦哦～”
　　马夫丝毫不敢提起少年是真是假的上泰州拜访。
　　好在他们已经休整完毕，马夫客套的打了招呼
　　他们在一个分叉路分开，江眠似乎也听到了有人吹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