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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重生后被迫和魔尊谈恋爱(一) 让你不要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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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说到,庚亿仙君一朝魔气外溢,这天上宫与仙人十二楼可是乱了套。
天上宫宫主联合十二楼楼主设下诛魔大阵,欲要清理门户——嗨,你猜怎么着?诛魔大阵因同源失效,原来天上宫宫主之子的魂灵竟被这仙君魔头拘在识海,沦做炉鼎,夜夜笙歌!】
孟荷简一朝醒来,根骨破碎,灵气逸散。
荒山野岭间,祭台高筑。
混软无力,周身关节全然不听使唤,孟荷简从中央的水晶棺里费力爬起来,还没等确认此身情况,就被一浑身是血,面目全非的哥们抓住衣领。
“少宫主快走,吾等必将誓死守护少宫主,不叫少宫主受魔尊凌辱!”
被吓了一跳的孟荷简脑袋一片昏蒙,状若思索,不着痕迹地抹掉这位血人哥们蹭到自己下巴的血,讪讪一笑。
“劳问兄台,这是何情况?”
红乎乎一张脸,连面容都模糊不清的哥们目光炯炯,着急万分,一只手将孟荷简从棺中拎出,顺势将一枚玉牌塞进棺中人手中:“来不及细说,少宫主。请您依照此物灵力指引,天上宫弟子在尽头——快走,我们支撑不了太久,庚亿堕魔至今,已无人可挡!”
天上宫、少宫主。
庚亿——元初。
熟悉的称呼划破孟荷简脑中的迷雾,后半截鼎鼎大名令他登时魂归躯壳,三魂六魄都正了位。
“大恩不言谢。”孟荷简抬手虚空一按,止住了哥们的话头:“兄台保重。”
顾不得这位仗义但实在恐怖的哥们更多良言,孟荷简死死握住玉牌,撑着棺木,用尚且不服使唤的双腿踉跄到祭台的边缘。
向下的阶梯近在咫尺,孟荷简松开扶棺的手……一骨碌滚了下去。
似乎没料到自家少宫主会来这么一出,血人哥们呆滞了一个呼吸,发出尖锐惨叫:“少宫主——”
叫声戛然而止,一柄缠绕魔气的黑曜剑穿膛而过。
阴鸷冷漠的声音从他身后传出:“蚍蜉撼树。”
哥们僵硬转头,身体失去控制,软瘫在地。身后,凭空出现高大身影完全遮蔽住那轮血月。
“庚亿……”
被唤庚亿的男人略过在地面变回木偶的哥们,瞥过空空如也的水晶棺,怔愣片刻,双目浸出狂喜:“成功了——”
他似嗔似叹,扭曲与狂喜藏在古井无波的声线间,宛如毒蛇吐信:
“初初,可别被我抓住。”
【可怜的少宫主,原本也是天之骄子,欲能成神,却意外早夭,被这魔尊用作掩藏、提升儿子的炉鼎——可怜天上宫宫主寻遍人间界,也无少宫主魂灵踪迹——造化弄人啊。】
孟荷简一路从高台向下滚,中途好容易抓住旁侧伸出的树干缓冲,费心费力把自己挂上去,手臂却脱了臼。
所幸没滚到底,倒是保住小命一条,没有刚睁眼又回去地府。
高台上一道金光如流星般滑出,转瞬不见踪迹。
孟荷简艳羡地看着这些灵力充盛的修士,手上的玉佩还闪烁着指引方向的灵光,只是距离颇遥不可及。
好容易喘过气来,再一定睛,孟荷简才发现,自己把自己挂在了十数尺高的位置。
现下右手脱臼,灵力尽失。在跳下去——断腿或半身不遂与挂树上——饿死的选择之间,孟荷简咬咬牙,毅然缩在树上一动不动,伪装鹌鹑。
他可以姑且忍受断手的痛,但要再断腿或者半身残废,还不如死了。
百余年的老树高大宽阔,枝叶茂密,遮盖了头顶晃眼的月光,倒也是个好睡处。
只需要调整位置,就能将自己整个窝在树杈之间。
孟荷简的睡姿向来不好。约莫很多年前,他也曾和另一个人一起,窝在一棵老树上等待白日到来。
临到中途,小少年实在扛不住昏睡过去。本以为自己会跌落下去,粉身碎骨,毕竟和自己同困一处的人巴不得他快死。
谁曾想,睁眼的时候,另一个人却安静地和他坐在一块,一双眼通红,单手揽着他的身体。
从睡着到醒来,孟荷简没有半点挪动过位置。
谁能想到呢,那些年共苦的人如今正不辞辛苦地追杀他;自诩天才、娇生惯养的小少爷正功力尽失,被迫缩在几根树干之间度过漫漫长夜。
只是这一次,不会有人彻夜不眠,防止他从树上坠落。
【魔头设下禁术,欲借少宫主躯壳行逆天道之事,遭天上宫阻拦。诡计破灭,庚亿恼羞成怒,自鬼岭向南,连夜奔逃,沿途捕杀天上宫弟子。
阻拦庚亿阴谋一事耗费巨大,正道战力尚未归,一时之间,百门众家竟无人能阻拦其一二。庚亿无可匹敌,天上宫与十二楼自顾不暇,道门风云诡谲。】
孟荷简扒拉着树干,半梦半醒几回,零零碎碎重新见到了很多人,却又如万花筒过,色彩纷呈,记不住半分。
唯一确定的是,那个人没有入梦。
天光破晓,穿过层层密叶,打到孟荷简的眉眼上,将他从混乱的浅梦中惊醒。
一低头,却见自己半边身子都从树杈上探出去,悬在半空。
尚且完好的左手整个陷入树皮,指甲裂开几条口,鲜血淋漓。
孟荷简浑身激灵,慢慢将自己挪回安全地带,冷汗直流。
昨夜天色黑沉,除却醒来的高台,周遭一切都令人分辨不清。本以为此地不过是普通山坳,今日借着日光再看,才发现此地迷障重重,千百年的参天古树都向着同一方向生长,距离错落不一,上三下九。
四周灵气充裕,宛如金流,沿着迷障逆行——分明是阵法的构造。
这些灵气规律流转,任谁在此,都会知晓此处不凡。
真是失策,这样的山头,真的会有人来么?
孟荷简几番叹息,心中懊侬,托腮咬牙几次,还是狠不下心逼自己一把。
从苏醒后滴水未进,这具身体甚至还未辟谷,现如今,孟荷简又饥又渴,已饿得头晕脑胀。
只稍得几个时辰,他就能再度魂归西天了。
醒来后过得一塌糊涂的孟荷简深感造化弄人,也不知是哪个杀千刀的这样恶趣味,要他死去活来,不得好死。
虽然他上次死去也未得善终。
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日头升到正上方,已经变成一条沥干水分咸鱼的孟荷简有气无力地向下瞥了一眼。
一把竹篾压下周遭灌木,随意拍打杂草茂盛处,确认没有异动后,一个背着装满柴火竹兜,约莫十五六的少年单手扒着一旁树干,从被压塌的灌木路径上攀爬着探出身来。
小半山周遭没有路,地势崎岖,少年一路应当算不得轻松,刚爬上来就背身将竹兜放在高土堆上,就近坐下来歇气。
少年低头在自己侧边臂膀上快速蹭几圈汗珠,单手扇风,环顾四周后起身,重新靠向自己的竹兜,准备离开。
尚在观摩的孟荷简瞬间沉不住气,连连唤道:“哎哎——小哥小哥,这里这里——哎,你莫走啊!”
背着竹兜刚迈了两步路的少年僵在原地,一双眼左右巡视,浑身汗毛倒竖。
“这里,这里呀!你往斜上方看!”孟荷简见人不动,又不吭声,再唤道。
哪成想,这少年听了话,非但没抬头,反而突然动身,疾步向后退,作势要往来时方向去。
“哥、哥哥!小哥、大爷我求你了!你行行好,看我一眼,别走吧!”孟荷简急成热锅蚂蚁,什么话都向外捣,“我不是鬼,也不是啥山精妖邪啊!我是个人,挂树上的人!”
也许是孟荷简的呼唤听起来太过情真意切又可怜崩溃,原本头也不回跑出几米远的少年竟真的停了下来,试探而吝啬地往声源方向投了一眼。
一眼后,少年的面容肉眼可见变得五彩斑斓,精彩纷呈。
孟荷简痛恨自己良好的视力,将少年一言难尽的表情看了全。
但有求于人,他都挂在树上半死不活了,索性将这个“傻子”扮演到底。
“昨夜登山没看路,一不小心从山上滑下来挂这儿了。小哥,您看看,您能把我捞下来吗?”
见少年在原地一动不动,孟荷简忙从袖口摸出那枚玉佩,虚虚晃动两下:“这个!我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您要是愿意行个好,我就将这枚玉佩赠给您——我看过成色,应当值点钱。”
孟荷简极力向少年推销报酬,见人始终不为所动,语调也从最初的急切变得恹恹:“好哥哥,您就帮我这一次吧,我在这儿饿了一天一夜了,再下不来,可就要撒手人寰了。”
不知是这一派胡言乱语的哪个字眼戳动了少年,树下戒备的人终于迈出两步,走到孟荷简正下方,抬起头:“一言为定,你得将报酬付给我。”
孟荷简怔愣一瞬,忙不迭点头:“君子一言九鼎,我现在就能把这扔给你。”
“不用。你跳下来。”少年一字一句,伸出手臂。
“这不好吧?”孟荷简满面纠结,“小哥你这小身板细胳膊,这么高的地方,万一砸下来让你受伤了……”
砸伤人事小,要是一个没接住,他可不当场饮恨?
“跳下来。”少年重复道,“你要是不愿意下来,我就走了,你等别个壮实人带你下来吧。”
说着,他后退一步,竟真真不再多言,预备离开。
“别,我马上!”孟荷简哪能真让他走了,一时间忘记了脑海里的诸多考量。
少年回到原处,伸出手臂,好整以暇。
孟荷简心一横,两眼一闭,将自己从栖身的树干上脱落下。
风声自耳边呼啸而过,万籁俱寂里,没有疼痛,失重的坠落感只独独出现那一刻,下一瞬,孟荷简落入一双有力的臂弯,下落后又被人托起,卷入怀中。
眉梢颤动,孟荷简缓缓睁眼,看见一双近在咫尺的墨蓝色眼眸,左眼角末梢有一颗小小的红痣。
“好了,报酬呢?”少年毫不留情将孟荷简扔到地上,让饿了一整夜,脑子不清醒的人从游离天外的状态下短暂回神。
孟荷简伸出左手,将染了血的玉佩递到少年跟前,蛄蛹着从地上爬起来,脱臼的右手不自然垂在身侧:“多谢,多谢!没想到啊,小哥你身体这么好呢。”
少年嫌弃地瞥了眼玉佩,随口道:“你手怎么了?”
孟荷简十分不见外将玉佩塞到少年手中,回答:“那不是走夜路没看黄历么,摔下来的时候把手给弄脱臼了。”
少年面上又出现了那副欲言又止的表情,俨然是对眼前人的鄙夷:“东西收到了,银货两讫。”
便转身就走。
“哎哎,小哥!”孟荷简三步并作两步,跟在少年身后,“您看看,您都收了报酬了,也看见玉佩了,应该也有估量了吧?有没有觉得这报酬物超所值?”
“我不认识这东西,得去镇上,找当铺老板定价。”少年头都未回,背着背篓继续向山下去。
吃了一瘪的孟荷简再接再励,不死心继续道:“你不熟悉这种货,容易被人坑骗。”
山中行路难,但少年总能找到最好走的那一条道,连不怎么熟悉新身体的孟荷简都能跟上。
几次转拐,行至山下大道,少年终于停下脚步,侧头看向孟荷简:“那怎么办?我不想被坑骗。”
迟迟没能等到回复的孟荷简总算来了精神,两眼放光:“这我熟啊!你带上我,我带你去当玉佩,保管给你个好价!”
少年单手捋了捋背篓编带,不置可否地点点头,依旧站着不动。
孟荷简话锋一转,图穷匕见:“你只需要带我去镇上,管我两顿饭,找个郎中就成。”
“嘿,我知道这些要求可能有些过分。不瞒你说,我现在身无长物,也只能厚着脸皮求你发发善心,帮我一遭。”
孟荷简些许不好意思,捏了捏耳垂:“我会铭记于心,日后必百倍报答。”
少年总算来了兴致:“百倍报答?”
孟荷简连连点头:“我发誓,唯你是从,报答至你满意为止。”
有求于人,孟荷简不得不极尽放低姿态。
少年听着他发誓,莫名笑了一声:“好,我答应你——食言者当受天之罚。一起走吧。”
便继续向前。
不知是否少年谈及此言之时太过认真,孟荷简隐隐后背发毛。
但空口承诺这般有效,孟荷简简直大喜过望,连连跟上前,与少年并排而行。
山路崎岖,沿途层峦叠翠,交相辉映。
少年走起来却如履平地,步调之快,令孟荷简费极大劲才赶上。
行路艰难,等到看见城关,孟荷简已累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城门口乌压压一片的人,首位两个仙门弟子,正拿着画卷比对通关人。
孟荷简正欲加入其中,却被少年突然握住手腕。
少年拉着他,穿过人群,走至最前方,同两名仙人相对而立。
四周人头攒动,来者皆面容通红,争先恐后要向城门口靠。
但少年与孟荷简身边,却奇迹般留下空隙,未受任何人质疑。
“你们从何处来?报上名号。”左侧仙门弟子怒目仙骨,将手中卷轴并在孟荷简与少年正中,未见波动,语气稍稍缓和几分。
孟荷简小声同少年嘀咕:“我姓孟——”
少年抢先一步,答道:“我叫孟荷,这是我的兄长孟简。我们刚从鬼岭采药回来,想在城中出售。”
此言一出,四周鸦雀无声。
原本因为比对过画像收回戒备的两名仙门弟子直直盯向二人,语调间满是怀疑:“你们二人从鬼岭来?”
“路上可曾遇到过什么不同寻常的事?”
少年不卑不亢,神态自若回复:“鬼岭的药材长得比其他山坳茂盛,城中药铺收价更高。我们常常在外围采集。”
“这次同我一起去鬼岭采药的人也不少,但因我们各自收集的东西不同,他比我提早回来。”
“仙人若一直在此,昨日应当见过他。”
两个仙门弟子闻言,交头接耳半晌,从怀间摸出一枚留影石,探查后,敌意消退不少。
孟荷简正要松口气,却又听少年道:“至于怪事,倒的确遇见了一件。”
“昨夜鬼岭正中,有彩光大盛,将那一片地域照得如同白昼。倘若还有从鬼岭来的采药郎,仙人大可问一问。”
“我与兄长年幼,实在不敢深入其中。”
鬼岭周遭物资稀薄,但鬼岭却有丰厚药材。
山岭险峻,越往正中危险愈盛,城中不乏有人求生计,到鬼岭边缘采集药物,这是当地人都知晓的事实。
“是出什么事了吗?”少年反抛出疑问,略显茫然。
至此,两位仙人不再多盘问,只含糊一句:“没什么,你们先进去吧。”
便通关放行。
孟荷简于少年毫无助力,只傻乎乎跟在他身后,行至城中,少年松开手。
孟荷简回头再望,门口推搡拥堵的人在某一瞬面如死灰,站皆僵白,只向高台伸出手,做出一副热切的渴求模样。
孟荷简惊了一惊,再看,却发现一切如常。
真是眼花了。
孟荷简搓了搓手掌,想要去拉少年,却发现,在他愣神的片刻,少年早已甩了他大段距离。
“哎,孟荷!”街上熙熙攘攘,若非来往人里,只有少年背着个大背篓,周遭天然空出一块空袭,孟荷简必定会寻不到人。
听见呼声的少年停下脚步,隔着老远,回头淡淡一眼。
竟无端与记忆里某个逆着光侧身负手而立的身影重合。
孟荷简疾走的动作逐渐减缓。
真奇怪,方才距离远的时候,明明很着急,怕被甩下。
可当距离少年近了,又不那么在意了,好像内心原本就笃定,这个人无论何时都会在那里等,绝不会离开。
“孟荷?”孟荷简再唤道。
“你叫孟简?”少年回道。
“什么?”孟荷简一时没反应过来。
少年目露讥诮:“我方才不过随口回答入关人的提问,莫非你当真叫这个名字?”
“那当然不……不过你为何要这样答?”孟荷简知晓,否认道。
“你到底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少年仔细打量着孟荷简,“你这样什么都不懂的,到底是怎么上到那座山上的?居然还能活蹦乱跳。”
“这是酆都,或许,你听说过它的另外一个名字——鬼城。”
此言一出,周遭行人不约而同同时面朝二人,白睛黑瞳,面无表情。
“来此者,皆须过城门仙人人鬼探查,分辨真假。酆都城中人,非亲非故,不可交以真名姓,否则,将成此山岭百鬼飨食。”
【可怜的少宫主,灵力全失,记忆混乱,未能随玉佩指引归家,误入酆都,与百鬼往来。魔头暗中埋下棋子,欲行不轨之事,百年轮转,才知孽障难看,命中生劫。缘之如此,时也,命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