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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追命的菟丝花》 ...
客栈的木门被“吱呀”一声推开时,阿菟正趴在桌案上,数追命铁尺上的刻痕。
正午的阳光斜斜切进来,在尺身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撒了把碎金。
她的藤蔓缠着追命的手腕打盹,藤尖偶尔卷着桌上的梅子饯往他嘴边送——那是今早新做的,酸得人眯眼,甜得人舌尖发颤,像极了此刻她藏不住的心思。
“老三,你这日子过得够滋润啊。”粗犷的笑声撞进门来,带着股铁锈混着风沙的味道,把光斑震得晃了晃。
追命头也没抬,铁尺在卷宗上敲了敲:“来了。”
阿菟顺着声音望去,门口立着个高大的汉子,肩宽得快抵上门框,手里拎着个沉甸甸的牛皮包袱,手腕上缠着圈磨得发亮的粗麻绳——指节上的老茧厚得像层壳,一看就是常年握刀的人。
汉子目光扫过她时,带着点打趣的笑意,随即伸手往追命肩上拍了拍,手掌宽厚有力,拍得追命肩头的布料陷下去一块,又弹回来。
就在那只手落下的瞬间,阿菟袖管里的藤蔓突然像被踩了尾巴的小蛇,“嗖”地窜了出去。
细弱的藤条在半空划出道绿线,轻轻勒住了汉子的手腕。
力道极轻,却带着股不容错辨的敌意。
藤尖蹭过汉子袖口时,沾了点他身上的铁锈味,立刻卷成个小圈往后缩,像被烫到似的,那嫌弃的模样藏都藏不住,连叶尖都蔫了半分。
“嗯?”汉子挑了挑眉,低头看着腕上那截炸毛的藤蔓,突然低笑出声,“这是哪家的小妖精,还带护主的?勒得倒挺有脾气。”
阿菟这才回过神,脸“腾”地红透了,慌忙往回拽藤蔓。
指尖攥着追命的衣襟,把布料揪出深深的褶皱,指腹都泛了白。
她把脸埋进追命后背,耳尖红得像熟透的山楂,连带着缠在追命腕上的藤蔓都绷得笔直,像根拉紧的弓弦,隐隐发颤。
“铁手,别逗她。”追命伸手把那截张牙舞爪的藤蔓捏在手心,指尖轻轻摩挲着藤条上的绒毛,像是在顺毛安抚。
他没回头看阿菟,声音却比刚才软了些,“她叫阿菟。”
被称作铁手的汉子笑得更欢了,故意晃了晃手腕,逗得藤蔓又勒紧了半分:“老三,你这小藤蔓,比你还护食。我不过碰了你一下,它倒像要跟我拼命似的。”
这话一出口,阿菟的脸埋得更深了,几乎要钻进追命的衣襟里。
藤蔓却像是听懂了“护食”两个字,非但没松劲,反而在铁手的手腕上绕了个小小的死结——那是示威的意思,明明白白写着“离他远点”,连打结的位置都故意蹭着铁手的旧伤,像在说“再碰就勒这里”。
“她是我的人。”追命低笑一声,突然抬手揉了揉阿菟的发顶,指尖故意划过她发烫的耳垂,声音不大却清晰得很,“你以后少动手动脚。”
这话说得坦荡又直接,像颗裹了蜜的石子,在阿菟心里漾开圈圈甜纹。
她藏在追命背后的耳朵尖抖了抖,偷偷露出半只眼睛,看见铁手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正冲她挤眉弄眼,嘴角还沾着点酒渍。
“原来是你的人。”铁手挑眉,终于收回了手。
他手腕上还留着圈浅浅的绿痕,像被春天吻过的印记,带着点痒。
“早说啊,不然我可就不客气了——上次你欠我的那坛烧刀子,得用两坛来还,就当是……给弟妹的见面礼。”
“去你的。”追命从桌下拎出坛酒,往铁手面前推了推,酒液晃出琥珀色的光,“早备着了。”
他转身时,顺势把阿菟往怀里带了带,让她半个身子都靠在自己胳膊上,指尖还在她腰间轻轻捏了下,“坐吧,别杵着当柱子。”
阿菟这才敢抬起头,偷偷打量铁手。
他已经在对面坐下,正解开包袱往外掏卷宗,动作麻利得很,眼睛却时不时往她和追命之间瞟,带着点看好戏的神情,像揣了满肚子笑话。
“这是北边送过来的案子,跟黑风盗的余党有关。”铁手把卷宗推过来,纸页上沾着点铁锈,“你看看,说不定能串起来。”
他的话音刚落,阿菟的藤蔓就往旁边躲了躲,像是在嫌弃那陌生的铁锈味,然后卷着追命的袖子往自己这边拉——是“离他远点”的意思,黏人得紧,连带着追命的胳膊都被拽得往她这边倾了半分。
追命捏了捏那截醋劲十足的藤蔓,眼底的笑意藏不住。
他翻开卷宗时,故意把胳膊肘往阿菟那边靠了靠,让她能清楚地闻到自己衣襟上的皂角香——那是她熟悉的味道,今早他特意用新劈的皂角洗的,就知道她喜欢这股清爽的草木气。
铁手看得直乐,端起酒坛喝了口,咂咂嘴:“我说老三,你这变化可真大。以前谁要是碰你卷宗,你能跟人拼命,现在倒好,让个小姑娘家趴在旁边看,还允许她在你手腕上种藤蔓。”
阿菟的脸又红了,刚想往后缩,就被追命按住了肩膀。
“她不一样。”他说得理所当然,目光落在卷宗上,手指却在桌下勾了勾阿菟的指尖,轻轻挠了挠她的掌心,“她看得懂。”
铁手挑了挑眉,没再多说,只是把注意力放回案子上。
阳光在三人之间流动,铁手的声音低沉有力,追命的回应简短利落,而阿菟的藤蔓,始终警惕地缠在追命的手腕上,像只护着骨头的小狗,偶尔往铁手那边瞟一眼,满眼都是“不许靠近”的敌意,连藤尖都带着点气鼓鼓的弧度。
等铁手把案情讲得差不多时,追命才发现,阿菟不知何时把那块桂花糕掰成了小块,正用藤蔓托着往他嘴边送。
大概是怕被铁手看见,藤蔓送得小心翼翼,好几次都差点把糕掉在地上,急得藤尖都打了卷,像只慌慌张张的小爪子。
“吃你的。”追命咬过那块糕,指尖在她手背上拍了拍,带着点宠溺的无奈,“不用管我。”
阿菟摇摇头,藤蔓又卷了块更大的,非要喂到他嘴里才肯罢休。
那股执拗的小模样,看得铁手又是一阵笑:“我说阿菟姑娘,你也给我块尝尝?看这糕做得,比我家婆娘做的还精致,定是用了好花蜜。”
藤蔓像是没听见,卷着最后一块桂花糕,飞快地塞进追命嘴里,然后往阿菟袖管里缩了缩,像是完成了什么重要使命,还得意地在她手腕上晃了晃,藤尖翘得老高。
“你看你看,”铁手指着那截耍赖的藤蔓,对追命说,“我就说她护食吧。老三,你可得看好了,别被这小藤蔓把你整个人都圈起来,连兄弟都不让见了。”
追命没反驳,只是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往阿菟手里塞:“你早上说想吃的梅子蜜饯,刚买的,还带着热乎气。”
阿菟的眼睛亮了亮,刚要拧开瓶盖,就见铁手也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扔给追命:“喏,我家婆娘做的花蜜膏,治藤蔓勒出的红印正好。她最会弄这些,上次我被马绳勒出印子,涂了两次就消了,还带着股花香。”
他冲阿菟眨眨眼,声音里带着点调侃:“小姑娘,下次吃醋直接说,别让藤蔓动手。老三皮糙肉厚,勒不坏,倒是你这细皮嫩肉的,别累着藤蔓。”
阿菟的脸瞬间红得像熟透的桃子,慌忙低下头,指尖抠着桌沿的木纹,半天没敢抬头。
藤蔓却不依不饶,往铁手手里塞了片蔷薇叶——叶尖还带着点小刺,像是在说“谢了但别多嘴”,逗得铁手哈哈大笑,差点把嘴里的酒喷出来。
“行了,不逗你们了。”铁手把空酒坛往旁边一推,站起身,“案子的事差不多就这样,我还得赶回去复命。老三,照顾好弟妹,下次见面,可得让她亲手给我做块桂花糕,不然我可不依。”
追命送他到门口,回来时,见阿菟还在低头摆弄那瓶花蜜膏,指尖抠着瓶身上的缠枝纹,半天没说话。
夕阳已经爬上了窗棂,把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落在地上像只安静的小兔子,耳朵却还竖着,透着点没散的紧张。
追命收拾着卷宗,眼角的余光瞥见她这副样子,突然走过去,弯腰凑近她:“吃醋了?”
阿菟抿着唇不说话,头埋得更低了,头发垂下来遮住脸,像朵害羞的含羞草,连肩膀都微微发颤。
藤蔓却比她诚实,从袖管里探出来,在追命手腕上缠了个死结,勒得他有点痒。
那力道不大,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像是在抱怨他刚才和铁手说笑太久,又像是在委屈自己的小心思被戳穿,缠得紧了还轻轻晃了晃,像在闹别扭。
“傻样。”追命笑出声,用指腹小心翼翼地解开那个结,重新缠成个松松的圈,指尖故意在藤尖上挠了挠,痒得藤蔓往回缩了缩,卷成个小团蹭着他的皮肤,像在撒娇,“以后想吃醋,直接咬我胳膊,比藤蔓管用。我皮糙,不怕疼。”
阿菟这才抬起头,眼睛里还蒙着层水汽,像刚被露水打湿的葡萄:“我没有……”
“没有?”追命挑眉,伸手捏了捏她发烫的脸颊,指腹带着点粗糙的茧子,擦过她的皮肤时,痒得她往旁边躲了躲,却被他伸手捞了回来,按在怀里,“那刚才是谁的藤蔓,像只小狼狗似的护着我?铁手不过拍了我一下,它倒像要跟人拼命。”
他把她往怀里捞了捞,按在胸口,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的心跳得又快又急,像揣了只小兔子,撞得他心口都跟着发软。
“阿菟,”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点认真,“我跟铁手是兄弟,过命的交情,跟你……不一样。”
阿菟的心跳漏了一拍,抬头撞进他的眼睛里。
那里面映着夕阳的光,金灿灿的,还有个小小的、红着脸的自己,被他看得清清楚楚,连眼底藏着的那点“他是我的”的小心思,都无所遁形。
“哪里不一样?”她小声问,指尖绞着他的衣襟,把布料都攥皱了,声音软得像棉花糖,却带着点执拗的认真。
“他是兄弟,”追命低头,鼻尖蹭了蹭她的发顶,闻到股淡淡的花香,是她发间小白花的味道,清清爽爽的,“你是我的人。是想跟我一起酿酒、一起看月亮、一起在屋顶睡觉的人。”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划过她的唇,像在确认什么,“是只能我碰、只能我护着的人。”
这话说得太直白,像颗裹了蜜的糖弹,砸得阿菟晕乎乎的。
她的藤蔓突然兴奋起来,从追命的手腕爬到他的胸口,“唰唰”开出几朵小小的红花,花瓣娇嫩得像点了胭脂,还故意用花瓣拼出个歪歪扭扭的“我的”,像在盖章宣示主权,又像在为他的话喝彩,开得热闹极了。
那些花儿开得挤挤挨挨,把追命素色的衣襟都点缀得生动起来。
阿菟看着那些花,突然笑了,往他怀里靠得更紧了些,声音软得像棉花糖,却带着点藏不住的得意:“它们说,你是我的活树,只能缠我这株菟丝花,别人碰一下都不行。”
“嗯。”追命拍了拍她的背,指尖拂过那些小红花,花瓣软软的,像她的脸颊,“是你的。只能是你的。”
他喉结滚了滚,突然觉得怀里的人软得像团棉花,想把她揉进骨血里。
夕阳落在她发间的小花上,亮得晃眼,他忍不住低头,在那朵花上轻轻碰了碰,像在盖章确认。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铁手给的那瓶花蜜膏,拧开盖子。
透明的膏体带着股清甜的花香,倒在指尖凉凉的,像融化的月光。
“伸手。”
阿菟乖乖伸出手,看着他把花蜜膏涂在自己刚才拽藤蔓时被勒出红痕的指腹上。
他的动作很轻,指尖带着点温热,擦过皮肤时,像有小电流窜过,麻酥酥的,连带着心尖都发痒。
“你的也疼。”阿菟突然说,抢过花蜜膏,踮起脚往他手腕上抹——那里也有圈淡淡的藤痕,是藤蔓刚才紧张时勒出来的,虽然不深,却看得她心里发紧,像自己也被勒了一下似的。
她的指尖软软的,擦过他的皮肤时,追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阳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把落在膏的光反射得像碎钻,闪得人眼花,也甜得人心头发颤。
他能闻到她发间的花香混着花蜜膏的甜,像杯刚调好的蜜酒,醉得人腿软。
“好了。”阿菟把盖子盖好,小心翼翼地放进自己的袖管里,像藏了个宝贝。
藤蔓从她袖中探出来,在两人手腕上缠了个漂亮的同心结,把那圈红痕和花蜜膏的香气都缠在了里面,像个永远解不开的约定,还故意在结心开了朵极小的白花,像颗镶嵌的珍珠。
追命低头看着那个结,突然觉得,有株会吃醋的菟丝花缠着,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至少,她会把所有的小情绪都摆在明面上,让他清清楚楚地知道——她在乎他,在乎到会因为别人碰他一下就炸毛,在乎到要用藤蔓宣告主权,在乎到连他手腕上的一点红痕都记挂着。
窗外的夕阳渐渐沉了下去,把天边染成了橘红色,像打翻了的胭脂盒。
阿菟的藤蔓还在追命的胸口开着花,像片小小的花海,热闹得很,连空气里都飘着点甜丝丝的花香。
追命突然想起铁手临走时说的话:“老三,你这株菟丝花,可比你会疼人。”
当时他没接话,现在却觉得,铁手说得对。
他的小菟丝花,会用藤蔓护着他,会因为别人碰他而吃醋,会把最好的蜜饯都留给她,还会记得给他涂花蜜膏。
她的爱直白又热烈,像藤蔓一样,缠得紧,也爱得真。
这样的日子,好像比以前一个人喝酒、一个人查案,要甜得多,也暖得多。
追命低头,在阿菟发间的小花上轻轻碰了碰,像在盖章确认。
“阿菟,”他轻声说,带着点笑意,“以后不许再让藤蔓随便勒人了,知道吗?”
阿菟抬头,眼睛亮晶晶的,像落了星星:“那……勒你可以吗?”
追命看着她认真的样子,突然低笑出声,把她往怀里带了带,让她的耳朵贴着自己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一声一声,像在回应她的话。
“可以。”他说,声音温柔得像夕阳,“只要你高兴,勒多久都行。”
反正,他这棵活树,这辈子都是她的了。
藤蔓像是听懂了,在他胸口的小红花旁边,又开出了朵最大的,花瓣层层叠叠,把两人的影子都罩在了花影里,甜得像个永远不会醒的梦。
(作者边啃桂花糕边敲字)
“铁手拍肩必须狠!藤蔓炸毛要带嫌弃,阿菟脸红躲背后但藤要硬气!”
(藤蔓举笔:“勒多狠?”)
“追命护短要说‘她是我的人’,涂花蜜膏时指尖得软,他屏住呼吸——苏点!”
(铁手牌举旗:工具人明白!)[摸头][加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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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追命的菟丝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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