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戳戳》石莹

2、第 2 章

　　秦汉庭很好，看他话里的意思，有种再续前缘的意味，但她没力气了。

　　经历了社会的毒打，发疯的工作了五年，好像把她这一辈子的精力都透支完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不再关注喜欢的明星，不再追求精致的装扮，衣服，包包，挣的钱放在银行卡不再有大跳水。

　　就喜欢窝在一个地方一动不动，大城市不想待了，把房子卖了回老家，好在她妈也没有非要她留在大城市的想法。

　　文安竹就这么理所当然地窝着老家，她没有想到在这里会遇见秦汉庭。

　　他为什么会在这个小地方，文安竹不解，因为她记得秦汉庭当年考的学校好像在南方。

　　他的家也不在这里，是父母工作才让他来到这里的，那他为什么还会回来？

　　文安竹不会认为是自己的原因，这个社会很大，人也很多，人性又很善变，没有人会这么长时间，一直会纠结高中一段幼稚的过往。

　　幼稚的亲吻，幼稚的牵手，没人会止步于入门的欲望，文安竹工作以后也谈了好几个男朋友。

　　她也算经历过的老手了，劈腿、小三、新鲜感等等，文安竹也曾奇怪自己到底有哪里不好。

　　为什么每次都会分手，一直走不到最后，后来发现这其实就是常态，因为谈的都是人，俗人而已。

　　文安竹自己也是俗人，只是俗的不够，所以轮不到她说分手，轮不到她说对不起。

　　她又想起来了秦汉庭，秦汉庭工作这么久，谈了几个人呢，可能比自己漂亮，比自己高，比自己优秀，也可能比自己矮，比自己还要笨，但最后还是要漂亮的，因为她想秦汉庭生活幸福一点。

　　毕竟是自己对不起秦汉庭，是她说的分手，是她扛不住家里的压力，说的分手。

　　文安竹想起了说分手的那天，星期天，那天真是应景啊，下的雨瓢泼大雨，她和他打着伞，准备去学校。

　　秦汉庭记着她中午一直想吃的冰淇淋，又因为下雨天气冷，一直在劝她，不想让她今天吃，她一直不开口。

　　他以为她在生气，妥协了让她吃一半，只能是一半，又说了好多，感冒，痛经威胁的话。

　　但文安竹知道即使她真的感冒了，秦汉庭还是会为她准备药，痛经了为她准备热水袋，好好笑的，一个一米八的男生，书包里夏天冬天都备着热水袋。

　　夏天是一个，她痛经的时候用，冬天是两个，还有一个用来暖手。

　　她追了一个学期，好不容易追到手的，真的舍不得，但她还是残忍地说了分手。

　　他说了好长一段路，她开口第一句就是分手，秦汉庭不相信，以为她说的气话，她解释提到了家里人，秦汉庭相信了，但他还是不愿意分手。

　　“你就这么容易妥协吗？我们之间的感情算什么，你只是玩玩吗？”

　　这是秦汉庭当时质问她的话，文安竹记的很清楚，她也记得自己没有反驳，所以秦汉庭看着她不说话就走了。

　　文安竹看着窗台上的绿植，小声说道：“不能算是玩，我曾经做了好几个晚上的梦，我有梦到我们结婚。”

　　“我有梦过你牵着我的手，拉着我走，我有梦到过我们吃完饭下楼消食，还牵着狗，所以真的不能算是玩玩。”

　　敲门声突然响起，门外陈玉莹的声音传来，文安竹起身去开门，陈玉莹正在翻手里的钥匙，门就开了。

　　陈玉莹抬头道：“你在家啊，我以为你出去了。”

　　文安竹往回走，反问道：“我不在家，能去哪里？”

　　陈玉莹把手里的东西放到餐桌上，说道：“那什么，你梁欣阿姨想给你介绍一个对象，说是条件挺好的，想让你星期天去见一面。”

　　文安竹瘫在沙发上，问：“妈，你烦我了？”

　　“这是什么话？”

　　文安竹：“想让我就直说，不用拐弯抹角，更不用想着把我送走。”

　　“烦你早就把你扫地出门了，能让你待到现在，你高看妈了。”陈玉莹走过去，拍了拍文安竹的大腿，“说正经的，人真的不错，你星期天去见见。”

　　“要是真不错，那你可以考虑考虑。”

　　陈玉莹笑着又拍了几下文安竹的大腿，“怎么说话的，你这张嘴真应该缝上，不过说真的你必须给我去，不去我以后都不给你做饭了。”

　　“那正好，最近我减减肥。”

　　“文安竹。”

　　“知道了，知道了，会去的。”

　　星期天那天，陈玉莹一早就把文安竹从床上拽起来了，文安竹坐在床上，看着她妈一直在衣柜里翻来翻去。

　　挑好了，又把拽起来，文安竹拖拖拉拉地换衣服收拾，期间又挨了几下打，陈玉莹真的像旧时期的地主一样，文安竹觉得自己想拉磨的驴，得一直动，不动就被鞭子打一下。

　　等进了餐厅，看见了位置上的那个人时，文安竹终于知道，为什么她妈一直赶着她来。

　　是秦汉庭，他脱去了医生的衣服，穿着黑色的大衣，戴着一副眼镜，衣冠楚楚地坐在那个约定的位置上。

　　在文安竹走进这个餐厅时，她就发现了秦汉庭，呼吸顿住了一瞬。

　　当她低头一直看着手机的那个位置，秦汉庭一直在抬头看她，当她发现秦汉庭的位置就在那里时，心中反而平静了，她走过去，秦汉庭就看着她走过来。

　　她屈身坐下，秦汉庭把菜单递过来，那双手还是修长，冷白的，就这么明晃晃地放在她面前，她接过菜单，秦汉庭收回了自己的手，文安竹点了一杯咖啡。

　　“这里的蛋糕还不错。”

　　文安竹抬头看了看秦汉庭，又点了一份蛋糕，等待上餐的时候，她打量了一会秦汉庭，还是那么帅。

　　文安竹开口问道：“按理来说秦医生应该不会沦落到相亲的地步，这些年就没有谈一个女朋友吗？”

　　秦汉庭：“没有谈的时间。”

　　怪不得，她不相信自己的眼光这么差，医院应该很忙吧，忙得没有时间认识人。

　　文安竹转头看着空地，又听见秦汉庭问：“文小姐，怎么也会来相亲，这么些年也没有谈男朋友？”

　　文小姐，文安竹在心里默念了几声，又抬头看他，唇角勾了勾，“我不像秦医生这么清心寡欲，谈了好几任了，来相亲是家里人逼着来的。”

　　秦汉庭淡定从容地说道：“看来文小姐与他们并没有缘分。”

　　“与秦医生有缘分？”文安竹反问道，“说起来我现在并没有想要组成一个家庭的想法，来相亲只是应付家里人。”

　　秦汉庭：“文小姐不年轻了，应该考虑考虑了。”

　　“秦医生年纪不大，说起话来，为什么总是老气纵横的？”

　　秦汉庭没有回答，又问道：“文小姐现在不想组成家庭，是有什么顾虑吗？”

　　文安竹随口胡扯，“我觉得我现在还年轻，还可以再玩几年。”

　　她这一话说完，空气都好像顿住了，一时间寂静无声，文安竹也有些后悔，低头懊恼着，自己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不能好好说话。

　　“不妨碍你。”

　　“什么？”文安竹震惊抬头。

　　秦汉庭平静地说道：“不妨碍你，结婚以后，我不会管你去哪里，去什么地方都是你的自由，只要能回家就好。”

　　这回轮到文安竹自己哑巴了，她呆呆地看着秦汉庭，记忆里他不是这样的，如果这么软，她不至于追了一个学期，还没有把人追到。

　　“秦汉庭，你不必要这样。”

　　秦汉庭直言道：“我等你很久了，不想等了。”

　　“你可以找到比我好的人。”

　　秦汉庭低声道：“文安竹，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好像只能接受你，你在我这里没有替代性，其他人都不可以了。”

　　文安竹心里突然涌起了一阵痛感，眼里冒出泪光，她偏过头去，手里就被塞了一张纸。

　　“我尝试过接受别人的好意，可是不行，一杯水就可以让我一个晚上睡不着，只有换了个杯子才可以消除自己心里那股背叛的感觉。”

　　文安竹喃喃道：“背叛的感觉？”

　　秦汉庭低笑一声，荒唐般说道：“是，发现别人的好意，我只有直言拒绝后，才会感到心安，否则就会有一股背叛的感觉，感觉自己不可原谅。”

　　“因为我吗？”

　　“不是。”秦汉庭微微摇头，“是因为我自己，是我自己的问题。”

　　文安竹无声苦笑，她真的开始后悔，刚才的乱七八糟想的措辞，自己不想在和除家人以后的人有任何牵扯，但也不能伤害这样一个人。

　　“对不起，我刚才的话。”

　　秦汉庭：“无论是真是假，我都是这个回答，希望你好好考虑一下，我的联系方式你加一下。”

　　文安竹呆呆地掏出手机，她依然陷在刚才秦汉庭的话里，梦游似的加了微信。

　　“你有什么决定，希望可以立刻告知我，如果有顾虑，也和我说清，我可以调整。”秦汉庭站起来，拿起自己的围巾，摸了摸文安竹的头，“我等着你的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