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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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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内。
邱则安手持记录史记的竹简,已大致看了半个时辰。
墨卿予闭目养神的坐在一旁,二人可谓是井水不犯河水。
邱则安闲来无事时,就像前世一样整日窝在书堆里看些书籍打发时间。
有时一坐一看就是一整日,若是看进书中便也不觉得疲倦。
毕竟靠读书来了解朝代发展,是最简单明了的途径。
怎么说也是要当磨刀石的,处境自然好不到哪里去,静心多了解一些历史,便也方便想法子活。
就在此时,邱则安的肚子突兀的叫了一声。
“……”,墨卿予闻声睁开眼眸:“饿了?”
“没饿”,邱则安转动了一下手里的竹简,随即背过身去。
可话音刚落,邱则安肚子又叫了一声。
邱则安心道:“别叫了!别叫了!”
墨卿予轻笑一声,抬手撩开车帘吩咐道:“丛也,去拿些糕点。”
丛也闻言,立马去拿了糕点盒子。
待墨卿予接过盒子,只见他放在了两人中间的坐位上:“世子还是先垫垫肚子,毕竟在我的马车上若是照顾不周,怕到时师娘责备。”
“有劳墨将军”,邱则安放下竹简,打开盒子拿出一块糕点,掰成两块递到墨卿予嘴边:“墨将军也尝尝。”
墨卿予将他的试探看在眼里,难不成还怕自己下毒不成。
他未伸手,而是直接附身上前,张嘴咬了一口品了品。
许是觉得太甜了,墨卿予就吃了邱则安掰给他的那半块。
邱则安将剩下的塞进嘴里,擦了擦手将食盒移到侧坐上,便又看起了竹简。
“世子竟如此好学”,墨卿予打趣道。
“墨将军这就不懂了,书中自有黄金屋”,邱则安拿起竹简,遮了遮笑唇。
只见他停顿了一下又道:“将军私下唤我一声知许即可。”
墨卿予挑眉看着邱则安,似在思考二人如今的交情算什么:“墨卿予,字清肆。”
应算是喂过糕点的交情。
邱则安还是淡淡一笑:“回了国都将军与我,怕是低头不见抬头见,望你我二人井水不犯河水。”
“那是自然。”
日头西落。
竺宴和丛也均在马车外等着,邱则安看书久了,身子一斜似靠着墨卿予便睡着了。
可谓是给掀起帘子的丛也吓了一跳。
“将军……车夫说在此地歇歇脚”,待传达完,丛也便立刻撂下帘子不敢再多瞧。
邱则安梦见了楼兰国都,还梦见了舅舅洛温川。
他掐着邱则安的脖颈,让他早日赴死。
邱则安猛的睁开眸子。
四周虽然暗淡,但看得出还在马车内。
邱则安抬头一看,思虑着自己是何时什躺到墨卿予身上了。
“梦魇了?”
墨卿予顺势活动了一下肩颈后。
见邱则安半晌不作答,便伸手撩起车帘吩咐道:“点灯。”
很快光便从窗外透了进来,邱则安整理好衣衫方道:“墨……清肆怎不唤醒我。”
墨卿予观察着邱则安的神色,同刚刚睡梦时皱眉的样子不似一人:“无妨,你睡的香我便没叫。”
这时马车外想起一声夜莺啼鸣。
墨卿予闻声神色顿时警惕起来,只见其丝毫没有犹豫立即动身下了马车。
不知发生何事的邱则安,还是竺宴撩起帘子上了马车才告诉他的:“主子,我看墨将军上了马背,骑马就奔队伍前面去了。”
“许是前面发生了什么要事”,闻言邱则安也没多担心墨卿予的事。
只见其将一片盒子拿回了中间,将里面的糕点拿到竺宴面前:“你来的正好,同我一起吃些垫垫肚子。”
半晌后车帘再次被丛也掀起,其轻声说道:“世子殿下,将军让我给您传话嘱咐您莫要下车,前面有一伙不长眼的山匪拦道
且人数还不少,怕是要废些功夫清剿,将军说您若是冷了就唤我给您添个暖笼。”
邱则安行礼道:“多谢,不必了。”
“世子客气了,有什么事您就唔……”
还没等说完,丛也就被云霄捂住了嘴按头行礼拖了下去。
一些个山匪,对于常年在外征战的神虎军而言,自是不足为患。
车队大致停歇了半个时辰,便又重新启程。
邱则安总觉得这去鹭洲时千里迢迢,可在回国都时却又只在转瞬之间。
一下马车,邱则安往前走了片刻,便看见了镇国公府的大门。
偌大的建筑,与书本上三国时期的风格相似。
许是因为二者都采用了悬崖式的屋顶,虽无富丽堂皇的装饰,但一眼望去便给人一种威严感。
门口的小厮打量邱则安半晌,心道这位弱不禁风模样的人,不会就是自家未来的公子吧。
自家老爷怎么说也是镇国大将军,子嗣的模样怎么着也得像墨将军那样的。
此人,也忒瘦了些。
“吁~”
墨卿予下了马。
方才处理山匪事宜,晚到了些。
门口小厮见状,立马回过神来下意识上前行礼道:“爷,马绳给小的就成。”
墨卿予把缰绳扔给小厮,随即看向邱则安道:“知许是在等我?”
小厮闻言,差点没接住墨卿予扔来的马绳,心道:“咱家爷,啥时候换性子了?”
左侍卫丛也不知从哪蹦出来,后面还跟着一位,那人是墨卿予右侍卫云霄,与丛也一样都是韩束选出来的亲卫。
“你看……”
丛也刚要说什么,就又被云霄一把捂住嘴。
“不该说的别说”,云霄看着比自己矮上一头的小也又道:“你可明白了?”
丛也在他怀里像个小孩子一样,只见他瞪大着眼睛点了点头。
“自然是在等你”,远处的邱则安倒是不薄墨卿予的面子,只见其轻声抿唇一笑,便抬手向前一挥:“那就有劳清肆带路了。”
墨卿予将马鞭绑回腰间,便三两步入了镇国公府。
墨卿予虽有圣上御赐的骠骑将军府邸,但还是常年住在镇国公府里。
而对府上下人来讲,早就把墨卿予当成自家公子了。
荆云起的诏书,早在大部队回国都前,就已经传遍了国都。
现在就连茶馆里的说书先生,都在讲邱则安的故事。
有人说他柔弱不堪,没半点镇国公的模样,也有人说他这是书生气随了长公主,似晴光映雪。
“给师傅、师娘请安”,墨卿予率先上前跪拜行礼,随即磕了个头。
“起来吧小肆”,荆元济的目光,自然而然落在其身后邱则安的身上。
打远荆元济就瞧着邱则安,她与驸马虽前往鹭洲,但未曾与邱则安碰面。
如今一瞧,这孩子倒真如传闻那样,长得甚是好看但身子骨却瘦的可怜。
而韩束也好奇的看着,毕竟他也没仔细见过邱则安。
毕竟以往都大老远的,瞥见过一两眼。
邱则安在门外,应礼跪下:“孩儿拜见阿爹,拜见阿娘。”
墨卿予心中暗叹其改口之快。
视线追随着看其磕了三下头,又重新起身。
随即再迈上台阶,再跪下磕了三下头。
可谓是一步三叩首,给全了礼数。
“这孩子倒是心诚”,荆元济起身想去扶邱则安,却被墨卿予拦下。
“不必劳烦师娘起身,我离世子殿下这么近便由我替阿娘扶他起来”,墨卿予亲眼见过邱则安的杀伐决断。
若是他想,此时靠近师娘的瞬间,便可一刃封喉。
墨卿予应是后悔忘记搜身了。
只是几下,邱则安的额头已经嗑破了皮,他见墨卿予来扶他心中一笑。
令人闻风丧胆的骠骑将军,竟如此忌惮自己,也不知是福是祸。
明明他的左肩伤事还未愈,难不成他还是铁打的,能一步杀十人不成。
“多虑的小子”,邱则安心中白了墨卿予一眼。
“多谢”,表面上邱则安依旧客气,也依旧保持着那一抹笑意。
仿佛这笑意便是隔阂,是他与墨卿予之间搭台唱戏,互相切磋的依据。
待屋内下人全部退了出去后,荆元济方才开口道:“无论你是否接受镇国公世子的身份,但眼下你若是聪明之人,便要知道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她看着邱则安依旧从容不迫的面容,虽说有些捉摸不透,但不知为何竟越发觉得和自己眼缘。
许是佩服这孩子的魄力吧。
荆元济又看向一旁黑着脸的墨卿予,低头抿嘴笑了笑,只因这一幕让其忽然想起,许多年前的一个小黑娃儿。
“我深知既已入局,便已是局中之人”,邱则安自是深知,这镇国公世子的身份虽是枷锁,但若要活下去便必须将枷锁穿戴在身。
长公主的嫡子也是储君之一,荆云起这般布局想必就是为了让皇子猜忌。
或许过不了多久,为了激发这颗猜忌的种子,就会有一份华而不实的官职压在他身上。
可他邱则安,也不是那肆意宰割的羔羊。
“欲戴枷锁必承其重,我自知已无退路”,邱则安将立场摆在了长公主眼前。
“听闻你方才十四岁”,荆元济明白了邱则安的意思,深知其如今走来的每一步皆是不易:“比阿肆还要小上三岁,本应正是玩闹的年纪。”
邱则安也看向墨卿予,心道:“果然他还是个小孩子。”
“自今日起于我们而言,便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亲人”,荆元济说罢起身上前。
只见其将早已准备好的玉佩,交到了邱则安的手上:“棋盘虽大胜子为筹,但我依然希望你还是你。”
荆元济看了看那通体雪白的暖玉,又道:“听闻阿肆唤你知许,可是春意知几许的知许。”
“正是”,邱则安应声道。
“那以后娘唤你阿许可好?”
荆元济忽的眼角布满泪光,应是看着邱则安,就想起了自己早已薨逝多年的亲生骨肉。
此刻脑海中孩童的面容于此相会,渐渐聚集而成邱则安的模样。
邱则安应声同意后,几人又寒暄嘱咐几句,荆元济方才让墨卿予带着握着暖玉的邱则安离去。
早在接过圣旨那日起,荆元济便飞鸽传书让下人把文竹院收拾打扫出来。
那是他夫妇二人早年时,为孩子留下的居所,虽说一直保持着原样,但如今也得整改一番了。
一路无言。
荆元济的话语,依旧回荡在邱则安耳畔:“你还是你。”
攻心?
邱则安虽说被荆元济触动,但心中还是略微有些思虑。
待进了文竹院,竺宴便开始拆解着行囊。
可谓是个力气活儿。
虽说他们的东西不多,但全都放置妥当也是需要蛮久的。
而邱则安则拿着那块暖玉,在罗汉床上躺着看了许久。
对着阳光照射半晌,邱则安没有闻到麝香的气味儿。
见那玉通体雪白,像是被日日带在身上小心呵护一般,便知它不是新玉。
而房梁之上,丛也看着他一举一动,甚是出奇:“难不成他还怕长公主给他下毒,心思也忒小了吧!”
云霄则是一言不发的闭目养神,任由丛也怎么扒拉他也不发一句言。
“又装哑巴”,觉的无趣了丛也也不再搭理他。
就在邱则安收回暖玉的一瞬间,一只呆毛漏了视线。
邱则安顺着窗户往下一看,一只傻雕正在窗台下刨土。
这白脖子,这大秋裤……
“白头海雕?”
邱则安像是看到了,跨越太平洋的物种。
可这种北美才有的猛禽,是怎么生活在燕川的。
“?”
首阳斜着脖颈,用眸子紧盯着邱则安。
文竹院以往空着没人住,院子里就总有老鼠窝。
首阳平日里闲来无事,便会钻狗洞来刨坑抓老鼠。
就当是吃零嘴儿了。
而近日许是被喂的有些胖,便不常来了。
首阳平日里见人见惯了,所以也不怎么怕邱则安,见他和其余人一样没什么敌意,便又自顾自低头挖起了老鼠洞。
不一会一群粉嫩,刚出生没多久的幼鼠,就成了它的盘中餐。
邱则安见它没有攻击的意图,想着应该是府内养着的,就收了窗户去练字了。
两者真可谓是互不打搅。
几日后
待摸了摸手上刚抓着的鸽子,墨卿予望向书案上刚刚截获的密信。
便是截获这只鸽子传来的密信。
此品种飞鸽,并非燕川本地种类。
倒是在楼兰边境常见。
这鸽子通体雪白,唯有羽翼上勾勒着黑色花纹,爪子上还有卷翘的绒毛。
“信上内容已经解译”,云霄将另一份手抄译文呈上:“主子请看。”
扫过译文的墨卿予可谓是明显神色一凝。
待将译文扔进火堆后,墨卿予思虑再三还是起身紧握着书信。
跨步往文竹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