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医疗记录 ...
-
莉娜的指甲在瓷砖上留下第三十二道划痕时,钥匙转动的声音准时从走廊尽头传来。她迅速收回手,将过大的病号服袖子拉下来盖住手腕上的红痕,像一只听到猎人脚步声的兔子般僵直了背脊。
"早上好,我的小鸟。"艾萨克医生的声音裹着蜂蜜般的甜腻从头顶落下,"昨晚睡得好吗?"
"是的,医生。"莉娜盯着自己交叠的双手回答,指关节上有新鲜的咬痕。晨光透过铁栅栏在她睫毛上投下蛛网般的阴影,浅棕色的卷发蓬乱地垂在苍白的脸颊旁。
艾萨克修长的手指抚上她的后颈,皮革手套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寒颤。那双手熟练地检查着她脖子上的皮质项圈——据说那是监测心率用的医疗设备,但莉娜知道内侧藏着微型追踪器。
"体温还是偏低啊。"医生的拇指摩挲着她的颈动脉,白大褂袖口散发出淡淡的铃兰香。莉娜屏住呼吸抵抗过敏带来的眩晕,视线落在医生胸前口袋里的钢笔上——上周她就是用同款钢笔在浴室瓷砖背面刻下了"HELP"。
护士推着药车经过门口,金属轮子与水泥地面摩擦的声音让莉娜的瞳孔骤然收缩。艾萨克轻笑一声,从托盘上拿起标着她名字的药杯:"看来我们的小鸟还记得上周的不愉快经历。"
莉娜机械地接过杯子,紫色药水表面映出她扭曲的倒影。她想起藏在床垫下的那半片白色药片,是三天前趁医生接电话时藏在舌根下的。药水滑过喉咙时带着诡异的甜味,她强迫自己咽下每一滴,同时默数天花板上的裂缝——这是她发明的游戏,如果数到一百医生还没发现她藏药的事,今天就安全了。
"二十三、二十四..."当数到四十七时,艾萨克突然捏住她的下巴。莉娜的呼吸停滞了,脑海中闪过禁闭室里那个没有窗户的夜晚。
"张嘴。"医生的声音依然温柔。莉娜颤抖着照做,感觉冰冷的压舌板刮过她的上颚。艾萨克突然凑近,灰蓝色的虹膜在晨光中呈现出玻璃般的质感:"你最近总是不自觉地咬脸颊内侧呢,做噩梦了吗?"
莉娜摇头时,项圈的金属扣轻轻磕在锁骨上。她注意到医生的白大褂第三颗纽扣松了——这是本周第二个异常现象,昨天她发现病历本的装订线有重新缝制的痕迹。
"今天要做脑电图检查。"艾萨克将听诊器贴在她后背,金属听头像一块冰,"记得把头发扎起来,我的小鸟。"他的手指穿过她蓬乱的卷发,突然扯住发根:"或者我帮你剪短?上次你说头发里总有蜘蛛网的感觉..."
"不!"莉娜的尖叫脱口而出,随即惊恐地捂住嘴。医生眯起眼睛,这个表情通常预示着下午的"特别治疗"。但出乎意料的是,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条蓝色丝带:"开玩笑的,用这个吧。"
当诊室门关上后,莉娜立刻把手指伸进喉咙。紫色药水混着胃液溅在马桶里时,她数了七次冲水声来掩盖呕吐声。水流漩涡中浮现出父母模糊的面容——他们最后一次来探望时说"艾萨克医生是上帝派来拯救你的",那时她还没发现医生办公室暗格里的头发收藏。
洗手时莉娜盯着镜中的自己,眼下有失眠带来的青黑。她练习着露出感激的微笑,就像上周新来的护士教其他病人做的那样。那个护士有双温暖的手,昨天偷偷塞给她一块薄荷糖,但莉娜把它冲进了下水道——艾萨克讨厌任何外来的气味沾染他的所有物。
走廊传来脚步声,莉娜条件反射地绷紧身体。但经过的是清洁工,推车里放着打开的窗户把手。莉娜的瞳孔微微扩大,这是三个月来她第一次看到开着的窗户。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摸向枕头,那里缝着全家福和一片锋利的塑料——是从梳子上掰下来的。
午休时间,莉娜蜷缩在床上假装睡觉。当监控摄像头转向另一边时,她迅速将今天份的药片压在舌下。药片苦味弥漫时,她想起第一次见到艾萨克的情景:暴雨天,他撑着黑伞走向躲在图书馆角落的她,白大褂下摆沾着雨水,说"我可以治好你的恐惧"。
那时她多天真啊,居然以为颤抖是出于感动而非本能预警。莉娜用指甲在床单上划着十字,这是她发明的日历系统。枕头里的照片边缘已经起毛,父亲西装上的污渍被她摩挲得几乎看不清了。
下午的检查室里,艾萨克正在调整脑电图仪的电极。莉娜注意到他今天换了新的领带夹——银质渡鸦造型,尖喙正对着她的太阳穴。当冰凉的凝胶涂上头皮时,她突然发现仪器旁边放着把剪刀。
"放松。"医生的手指穿梭在她发间,将电极一个个固定好,"只是例行检查。"但莉娜看到他的视线不断瞟向她的左手中指——那里有道愈合不久的疤痕,是上个月用牙刷磨尖后划的。当时艾萨克发现后,给了她一个长达十二小时的拥抱治疗。
仪器启动时发出蜂鸣声,莉娜数着节奏与自己加速的心跳同步。窗帘被风吹起一角,她瞥见楼下花园里新栽的铃兰花。这个角度能看到围墙外的公路,有辆红色汽车正经过——就像她幻想中会来救她的那种颜色。
"专注,莉娜。"艾萨克突然扳过她的脸,手套上的电极贴片粘住她的脸颊,"你在看哪里呢?"他的拇指按在她眼皮上,这个动作让莉娜想起暗格里那些装在玻璃瓶中的眼球标本。
检查结束后,医生惯例要写记录。莉娜安静地坐在角落,目光扫过办公桌——钥匙挂在第三个抽屉上,病历本摊开的那页写着"第327天,服从性测试通过"。她的呼吸变快了,因为发现医生忘记锁文件柜了。
当艾萨克去洗手时,莉娜像片影子般滑到文件柜前。最下层抽屉里有本皮质笔记本,翻开时掉出几缕用丝带绑着的头发——浅棕色卷发,和她的一模一样。笔记本内页贴满从病历上剪下的照片,每张下面都标注日期和"治疗进展"。最新一页夹着片干枯的花瓣,旁边写着:"小鸟终于学会不抗拒我的抚摸"。
莉娜的视野突然模糊,她意识到自己在流泪。这时背后传来皮革手套相互摩擦的声音,艾萨克的声音带着愉悦:"找到你的纪念品了?我收集了每次剪下来的头发呢…”
莉娜数到第七次心跳时,红色汽车再次经过围墙外的公路。这次它开得更慢了,像一只犹豫的蝴蝶在有毒的花丛边徘徊。她踮起脚尖,病号服裤管下露出苍白的脚踝——那里有上周电子脚镣留下的环形淤青。
"窗外有什么这么吸引人?"艾萨克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同时一双手臂环住她的肩膀。莉娜闻到熟悉的消毒水味混着铃兰香,医生的下巴搁在她头顶,这个姿势让她想起标本室里被钉住的蝴蝶。
"只是...一只鸟。"莉娜撒谎时习惯性咬住左腮内侧的软肉。血腥味在口腔蔓延,她盯着窗外——红色汽车后窗有个模糊的人影正举着什么东西,可能是相机。
艾萨克轻笑一声,手指抚过她的项圈:"说谎的小鸟要接受惩罚哦。"他的拇指按在项圈内侧的凸起上,莉娜立刻感到微弱的电流窜过后颈。这是上个月新增的"行为矫正"功能,每次使用后她的味觉会消失三小时。
当医生转身去调制药剂时,莉娜注意到他白大褂口袋里露出一角报纸。标题写着"失踪图书管理员家属再发声",配图是她母亲哭泣的特写。日期是三天前——原来时间并没有像医生说的那样停滞在去年冬天。
"今天我们试试新配方。"艾萨克晃动着针管里的蓝色液体,针尖在阳光下闪着冷光,"能让你不再对窗外产生不必要的兴趣。"
莉娜机械地伸出胳膊,静脉上布满新旧针孔。当针头刺入皮肤时,红色汽车突然鸣笛。这反常的声音让医生手抖了一下,莉娜趁机将胳膊后缩——针尖划过皮肤,带出一道血线。
"看来今天有访客。"艾萨克眯起眼睛,用棉球按住她伤口的手指突然用力。莉娜咬住嘴唇没出声,视线却不受控制地飘向窗外。红色汽车停在医院正门外,一个穿驼色风衣的女人正在门卫处出示证件。
新来的护士玛丽就在这时推门而入:"医生,有位记者坚持要见您,关于...年度杰出医师评选的事。"她说话时目光扫过莉娜流血的手臂,棕色瞳孔微微收缩。上周就是这个护士偷偷塞给她一本《爱丽丝梦游仙境》——原版书脊里藏着半片剃须刀片。
"带莉娜回房间。"艾萨克脱下染血的手套,从抽屉取出另一副新的,"顺便给她今天的维生素。"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护士胸牌,玛丽的手指无意识地摸向自己浅金色的发尾——那里缺了一小撮,像是被剪刀匆匆截断的。
走廊上,玛丽突然压低声音:"那记者在调查去年春季入院的五个病人。"她的呼吸喷在莉娜耳畔,带着薄荷糖的气息,"其中三个的家属收到了死亡证明,但没人见过尸体。"
莉娜的脚步骤然停住,她想起文件柜最底层那个贴着"标本"标签的金属盒。上周打扫时她曾看见医生往里面放了几缕不同颜色的头发,最上面那绺是耀眼的金色。
"别说话。"玛丽突然捏紧她的手腕,监控摄像头正从转角处转过来。她们沉默地走过长廊,阳光透过栅栏在地上投下监狱般的阴影。经过清洁间时,莉娜看见那把窗户把手仍放在推车上。
回到房间后,玛丽从药瓶倒出两粒白色药片:"吞下去。"她的眼神示意莉娜看监控摄像头——镜头盖不知何时被贴上了口香糖。莉娜将药片藏在舌下,接过水杯时感觉对方塞了个冰凉的东西在她掌心。
"下午三点消防演习。"玛丽大声说着官方用语,同时用指尖在莉娜手心画了个十字——这是她们上周约定的危险信号。门关上后,莉娜摊开手掌:一把黄铜钥匙,标签上写着"西侧紧急出口"。
窗外的争吵声突然变大。莉娜扒着栅栏看见艾萨克正和风衣女人对峙,记者举着的录音笔几乎戳到医生脸上。风扬起女人的围巾,露出挂在脖子上的相机——镜头正直直对着莉娜的窗户。
"莉娜·霍华德!"记者突然抬头喊道,"你父母委托我——"话音戛然而止,因为艾萨克按下了手中的遥控器。医院警报器发出刺耳鸣响,瞬间淹没了所有声音。莉娜看见医生嘴角扬起的弧度,同时自己脖子上的项圈开始发烫——这是呼叫信号,意味着"特别治疗"要提前了。
她颤抖着摸向枕头下的锋利塑料片,却摸到一张陌生纸条:"3pm follow EXIT signs. Red car waits." 字母歪斜得像是在剧烈颠簸中写的。床头的监控摄像头闪烁着红灯,但莉娜注意到它的转向角度比平时窄了15度——有人调整过了。
当走廊响起急促的脚步声时,莉娜迅速将纸条吞了下去。门被推开瞬间,她已恢复成那个温顺的完美患者,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像一只收起翅膀的鸟。
"看来我们的小鸟很受欢迎。"艾萨克手里拿着记者的录音笔,轻轻敲打自己掌心,"猜猜她提到了什么?"他突然按下播放键,录音笔里传出莉娜母亲撕心裂肺的哭喊:"我女儿还活着!那个恶魔医生把她——"
咔哒。录音中断。医生从口袋里掏出一缕浅金色头发——和玛丽护士的发色一模一样。"你知道吗?"他温柔地梳理着莉娜的乱发,"渡鸦会啄食濒死同伴的眼睛。"
楼下突然传来急刹车声。莉娜数到第三声喇叭时,艾萨克的手机响了。他皱眉看了眼来电显示,转身锁门离去。透过逐渐闭合的门缝,莉娜看见玛丽护士倒在前台,浅金色头发浸在深色液体里。
她蜷缩在墙角开始计数,这是维持理智的最后方法。当数到三百二十七——与她在这里的天数相同时,走廊传来消防演习的广播声。混在电流杂音里的,还有西侧紧急出口门锁被打开的金属碰撞声。
莉娜握紧黄铜钥匙,塑料片的尖端刺入掌心。疼痛让她想起自己确实还活着。红色汽车又开始鸣笛,这次听起来像某种摩斯密码。她看向床头全家福,突然发现照片背面多了一行小字:
"疯帽子永远会为爱丽丝留一把椅子。"
消防警报的轰鸣声中,莉娜用黄铜钥匙打开了西侧紧急出口。铁门比她想象的沉重,铰链发出垂死般的呻吟。走廊尽头,玛丽护士的血迹拖出一道暗红色轨迹,通向储物间半掩的门。
"直走五十米右转。"纸条上的字迹在她脑海中燃烧。莉娜赤脚踏过冰凉的水泥地,塑料片仍紧攥在手心,尖端已嵌入血肉。疼痛让她保持清醒——这是玛丽最后给她的礼物,就像那本《爱丽丝梦游仙境》里藏的刀片。
转过拐角时,她的病号服勾住了消防栓。布料撕裂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如同枪响。莉娜僵在原地,数着心跳等待追捕者的脚步声。但只有警报器在继续嘶鸣,混合着远处模糊的广播:"代码蓝色,西区走廊..."
储物间突然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莉娜本能地蜷缩进阴影里,看见艾萨克的白大褂下摆从门缝下掠过。医生哼着《摇篮曲》,皮鞋踩在玻璃碴上的声响像某种节拍器。当声音远去后,她闻到浓烈的铃兰香——玛丽曾说过这是医院的消毒剂味道。
紧急出口的楼梯间贴满了反光警示条,在红色应急灯下像一条流淌血的伤口。莉娜数着台阶下降:三十二阶,与她在瓷砖上刻划的天数相同。最底层的安全门被链条锁住,但左侧有个通风管道盖板已经松动——边缘处有个新鲜的血指印。
管道狭窄得让她肋骨生疼。莉娜想象自己正被大地吞噬,就像爱丽丝掉进兔子洞。黑暗中有东西蹭过她的脸颊,可能是电线也可能是蜘蛛网。当终于看见出口的微光时,她的项圈突然发出"滴"声,内屏亮起一行字:「距离矫正治疗还有17分钟」。
花园的泥土塞进趾缝,莉娜这才发现自己的脚镣不知何时消失了。围墙外的红色汽车仍在等候,引擎盖反射着夕阳像一摊血泊。她奔向铁栅栏时,项圈开始震动,轻微的电流窜过颈神经——这是最后的警告。
"莉娜!这里!"风衣女人从车窗探出头,相机镜头反射着刺目的光。她的声音与录音笔里一模一样:"你母亲在等你!"
栅栏间隙比看起来要窄。莉娜挤过时,项圈勾住了铁栏杆。金属扣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嗒"声,她突然想起艾萨克为她戴上它时说的话:"这是天使的光环,保护你不被外界污染。"
"快!"记者递来一把剪刀。莉娜盯着对方无名指上的婚戒——与艾萨克办公桌上相框里的款式相同。这个细节像针一样刺入她的视网膜。剪刀刃贴近项圈时,她闻到记者手腕上的铃兰香水味。
项圈落地的瞬间,莉娜感到一阵诡异的空虚。红色汽车后座放着《爱丽丝梦游仙境》精装本,书页间露出剃须刀片的寒光。当车辆驶过第三个路口时,她终于看见仪表盘下藏着的录音设备——指示灯显示正在工作。
"演得不错。"记者突然用男声说话,扯下假发露出艾萨克助手熟悉的脸,"医生会很高兴你的表现。"后视镜里,医院顶楼的观察窗闪过一个白影,像只等待归巢的鸽子。
莉娜的指尖摸到书脊里的刀片。汽车急转弯时,她划开了记者的颈动脉。温热的血喷在挡风玻璃上,像突然绽放的玫瑰。失控的汽车撞向路灯杆的瞬间,她护住头滚出车门。
人行道粗糙的水泥地磨破了她的手肘。莉娜爬起来狂奔,耳边回响着玛丽最后的耳语:"疯帽子在旧城咖啡馆。"夜色笼罩下,城市变成了陌生的迷宫。每个路人都长着艾萨克的眼睛。
咖啡馆藏在古董街深处,招牌是只裂开的怀表。推门时风铃惊动了一群渡鸦,它们从莉娜头顶掠过,羽翼拍打声像翻动病历的声响。最角落的座位里,一个戴高礼帽的男人正在切蛋糕。
"你迟到了三百二十八天。"男人抬起头,露出与艾萨克一模一样的脸,只是左眼是机械义眼,"茶都凉了。"他推来的茶杯里,漂浮着几缕浅金色头发。
莉娜的尖叫卡在喉咙里。她转身撞翻座椅,却发现所有出口都变成了镜子。镜中的自己穿着护士服,胸前名牌写着"霍华德护士"。机械义眼男人从背后环住她,呼吸喷在她耳后:"谁才是真正的疯帽子?"
玻璃突然爆裂。莉娜惊醒发现自己站在医院大门口,项圈完好无损地扣在脖子上。晨露打湿了她的光脚,黄铜钥匙仍在掌心,但已经弯曲变形。铁门自动开启时,艾萨克站在台阶顶端,白大褂一尘不染。
"欢迎回家,小鸟。"他张开双臂,袖口沾着新鲜的血迹,"茶会才刚刚开始。"莉娜颤抖着迈上台阶,突然注意到医生领带夹上的渡鸦眼睛闪着红光——那是微型摄像头的指示灯。
她跪下来亲吻医生的皮鞋,将黄铜钥匙放在血泊中。这个角度能看到诊疗室里绑着的新患者——一个穿驼色风衣的女人,相机镜头正对着空荡荡的注射椅。
"我今天想学习...如何治疗不听话的病人。"莉娜听见自己说,声音甜得像融化的镇静剂。艾萨克笑着抚摸她的头发,将剪刀放进她手心。窗外,红色汽车缓缓驶离,后座上的《爱丽丝梦游仙境》翻到了最后一章:
「于是爱丽丝摘下王冠说:这本来就不是我的。」
病历记录第329天:
「患者主动终止逃跑行为,表现出显著的治疗进展。建议晋升为助理护理员,特别批准参与新入患者的安抚工作。」
——艾萨克·维恩医学博士
签名旁印着一个血色唇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