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铁理砂】诸神黄昏》吃荔枝不上火

2、毁世的挣扎

　　（五）

　　卡卡瓦夏，执掌[浪漫]神权，但“浪漫”这个词似乎和这位神明扯不上太多的关系。

　　爱美兴许是祂身上唯一勉强算得上是浪漫的特质。

　　自然，这位神明本身就有着一张极为华丽的脸，与其他神明大多喜欢素净的衣着不同，祂更青睐于繁复的装扮，供奉这位神明的人皆知祂爱美的性子，每次奉上的祭品里都会有一早从市集里采购的鲜花，供祂美滋滋地装饰自己的头发和衣裳。

　　一些富裕的人家还会在祭品里放上漂亮的宝石和鲜艳的鸟类羽毛，祂曾用一枚砂金石和三根孔雀翎串作一只耳坠，并佩戴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除了鲜艳的打扮外，祂的爱美还体现在喜欢收集美丽的事物上，例如——

　　因破损而被丢弃的华贵杯盏，用神力复原一下，捡走；

　　贵族花房里培育出的新花种，用神力复制一下，捧走；

　　沉在湖底的漂亮鹅卵石，用神力打捞一下，带走；

　　在大理石浴池里沐浴的俊美神明，用神力绑架一下，劫走（？）

　　被突然出现在窗台的同类惊扰到的维里塔斯：……

　　当然绑走是不可能绑走的，毕竟对方同为神明，而且对方的神力大概率还要比自己强（毕竟浪漫始终是一种功利性较弱的信仰），但友好地交流一下应该还是没问题的。

　　他瞥了一眼浴池光秃秃的水面，随手折下了窗台外的一支娇艳的红玫瑰，衔在嘴里，以一个精心设计的帅气姿势翻下窗台，光着脚踩上冰凉光滑的大理石地砖，小心翼翼地走向靠在池壁上的神明。

　　浴池搭建在温泉之上，蒸腾的水汽落在地板上铺了一层湿漉漉的水珠，光脚踩上去确实是……非常滑。

　　所以即便祂走得非常小心，走到池边时还是猝不及防地滑了一下，一脸惊恐地砸进了水里。

　　好消息，虽然祂的后脑勺十分狼狈地砸在了池边但祂是神明所以不会痛；坏消息，祂刚想起来自己作为神明是完全可以飘进来的。

　　嗐，美色误人（划掉）误神。

　　祂从浴池中站起身，抬手拨开耷拉在额前湿漉漉地头发，直直地对上对方皱起的眉头和冰冷的视线——看来自己的这一番折腾是弄巧成拙了。

　　对方很显然并不待见祂。

　　但他又瞄了一眼对方如石雕般俊美的脸部轮廓、完美的肌肉线条，以及性感的锁骨和饱满的胸肌，悄悄咽了下口水的同时又被美色坚定了意志，祂扫视四周，终于从不远处的水面上抓回了漂走的玫瑰。

　　祂花了几秒的时间整理了一下措辞，正准备做个礼貌庄重的自我介绍，话还没出口就被对方打断了——

　　“司职[浪漫]的神明，万千金蝶之主，缘何冒昧来访？”

　　瞧瞧这话问的，多令人尴尬，总不能说路过此地看见美人入浴没忍住探了个头吧。

　　不过转念一想，虽然这行为诚如对方所说是冒昧了点，但自己身为浪漫之神，追逐美好事物是与生俱来的本性，对方既然是智慧神，应当是能理解的。

　　是的，祂已猜出了这位神明的真实身份，传闻中爱泡在水里的程度仅次于海洋之神法吉娜的神明——知识的母树，执掌[智慧]神权的维里塔斯。

　　只是从来没有传言提到过智慧神拥有这么一张令人神魂颠倒的脸……今日一见，都快把祂从颜性恋迷成智性恋了。

　　浪漫神克制地收起自己近乎痴迷的眼神，把手里沾了水珠的玫瑰花绅士地递到智慧神面前，虚伪地客套道：“路过此地时意外发现了阁下的神庙，想着既是有缘便前来拜会一下，希望没有叨扰到阁下。”

　　祂一边观察着对方的神情，一边暗自得意于自己这番妙言，言外之意“我才没有偷看你洗澡，我只是单纯地来交个朋友，谁让你把神庙建成浴池的”。

　　维里塔斯也不知信没信这番话，或者说祂对浪漫神的来意根本不感兴趣，任由卡卡瓦夏举着玫瑰的手一直悬在空中也没接过，只是“嗯”了一声后便继续低头看书，再没有一言半语。

　　卡卡瓦夏：“久仰大名，不知道尊贵的智慧神是否愿意与在下交个朋友？”

　　维里塔斯头也不抬，捏着书角翻过一页。

　　卡卡瓦夏：“你可以称呼我为卡卡瓦夏，我能喊你维里塔斯吗？”

　　维里塔斯抬手，挥开了一只落在纸上的金蝶。

　　卡卡瓦夏：“我的神庙也很好看，你有兴趣来参观一下吗？”

　　维里塔斯终于向他投来一眼，面无表情道：“闭嘴。”

　　……这神长得这么好看怎么脾气这么差。

　　卡卡瓦夏叹了口气，祂知道对方已经摆出了赶神的态度，但又不甘心就这么离开，干脆就默不作声地泡在池子里，无聊之下开始辣手摧花。

　　一片花瓣、两片花瓣、三片花瓣……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娇嫩的花瓣零零散散地漂浮在水面上。

　　手里的玫瑰花很快就剩了个光秃秃的枝干，祂捏着空空的花枝，暗恨自己刚才怎么没多抓几朵。

　　祂又把半张脸浸在水面下咕噜咕噜地吐了一会儿泡泡，确定对方是真的没打算理睬祂后才闷闷不乐地飞走了。

　　烦人的声音终于消失殆尽，维里塔斯瞥了一眼窗台外越来越小的身影，又把注意力放回了书本上。

　　没过一会儿，窗外传来园丁充满怒火的骂声——

　　“谁把玫瑰给摘光了？！！！”

　　（六）

　　尽管第一次见面在智慧神那里受到了挫败，但卡卡瓦夏始终不放弃（对美色的）追求。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浪漫神庇佑下的城邦里的人们发现神明的喜好变得捉摸不定，祭品单子里出现了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

　　例如：
　　书籍（要求：有深度的、难以理解的）
　　眼影粉（红色）
　　适合泡澡放的花瓣（最好香一些）
　　洗浴用具
　　棋盘
　　……

　　“浪漫神现在喜欢泡澡了？”——这是那段时间里来神庙祈祷的人们问得最多的一个问题。

　　祭司微笑：“我也不知道啊。”

　　神明的新喜好甚至在城邦里掀起了泡澡热潮，而且出于信仰浪漫的原因，此地的人们在泡澡这件事上更是玩出了令人眼花缭乱的新花样，吸引了不少同样崇尚泡澡的智慧神的信徒前来参观体验。

　　[浪漫]信仰的影响力更是因此达到了新的高峰，那段时间里浪漫神甚至觉得自己浑身都是使不完的信仰之力，只可惜没过多长时间，厄世就与神谕一同降临了。

　　（七）

　　在“弑神论”刚开始扩散时，出于信仰神明的悠久历史，各城邦的民众大多不愿相信这段流言，但智慧神已隐隐觉得不安，第一时间飞往了浪漫神的神庙。

　　现在灾难尚未抵达眼前，人们对流言尚且可以保持怀疑态度，但当真到了走投无路的那一天，人们或许就“不得不信”了。

　　拉帝奥降落在浪漫神的神庙时，当日最后一波祈祷的民众刚刚离开。许是因为近段时间各地灾害频发，人们更迫切地想从神明处得到庇佑，因此供台上的贡品比起往日堆得更满。

　　感知到维里塔斯的到来，卡卡瓦夏从祭品里翻出一个匣子，笑吟吟地塞给智慧神，一脸期待地催促道：“拉帝奥，你快打开来看看。”

　　智慧神咽下了已经快出口的话，顶着浪漫神热切的目光把匣子打开——里面躺着一只憨态可掬的木制鸭子。

　　“是不是很可爱，”浪漫神一脸自豪地邀功道，“我可是跟祭司沟通了很久他才知道这玩意儿长什么样，里面是挖空的，可以在浴池里浮起来。”

　　“我很喜欢，”维里塔斯的眼神软了软，收下了这份礼物，“费心了。”

　　卡卡瓦夏牵过维里塔斯的手拉着祂飞上横梁。

　　此时斜斜照下的夕阳正好穿过祂们身后的彩色玻璃，落在神庙后方的白色神像上，既美丽又神圣。

　　“坐吧。”卡卡瓦夏用衣摆擦了擦梁上并不存在的灰，“难得你主动来找我，有事要跟我说吧。”

　　维里塔斯看向那双在阳光下格外透彻的眼睛，祂知道眼前执掌[浪漫]信仰的神明审视世间万物的眼光并不比祂滞钝。

　　“我们的神力正在受到世界运势影响下降，当人们发现我们不能庇佑他们从这场史无前例的灾难逃脱时，他们很可能会走上弑神这条路。”尽管祂们都深知这只是个不知出处的流言。

　　神明之力来自于信仰，弑神之人若无法从民众处获得信仰，即使获得了神力也会迅速衰竭。

　　届时他们依然无法逃脱来势汹汹的洪水。

　　“我不否认这个可能性。”卡卡瓦夏看起来接受良好。

　　“你最好与他们保持距离。”维里塔斯见卡卡瓦夏毫无警惕之心，不由得皱起了眉，“我们无法得知他们会在哪一刻反戈相向。”

　　“好。”卡卡瓦夏见维里塔斯难得紧张起来的样子，勾了勾唇角安慰道：“我会记得的。”

　　（八）

　　卡卡瓦夏是个笨蛋、傻瓜、白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