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白夜01 这会是怎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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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王权富贵摘下护目镜，揉了揉酸疼的太阳穴。他抬腕看了眼表，已经凌晨一点了。
B大的医学院此时依旧灯火通明。
他关上实验室所有的仪器，紧接着关了灯，锁了门，从走廊尽头的楼梯下楼。
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了震，王权富贵掏出手机接起：“什么事。”
“别这么冷淡嘛。”电话那头的人语气听着有些不满。
“挂了。”
“哎等等，等等。”那人似乎无奈了：“你现在刚下楼？”
王权富贵皱了下眉，抬眼扫视一眼四周：“你在B大？”
“对啊。”那人道：“离学校隔着三条街有个bar，叫白夜，去不去？”
王权富贵想都不想：“不去。”
“啧。”
身后忽然响起汽笛声，紧接着车灯的强光从他身后透过，王权富贵低头，在地上看到自己的影子。
他转身，就见东方月初关上车门向他走来。
“你穿成这样，是有目标？”王权富贵眯起眼睛，打量了东方月初几秒后道。
东方月初一身黑色西装，熨贴得没有一丝褶皱，肩线利落挺拔，领带更是系得一丝不苟。
王权富贵挑眉：“你这是去喝酒还是去谈公事？”
东方月初笑了下没说话，朝身后的车努了努嘴：“真不去？今晚你家老爷子可是不在家。”
“况且，你不是对酒最挑了么。”东方月初道：“给你介绍个厉害的调酒师，还是个美女。”
自动忽略后半句，王权富贵沉默了几秒，跟他上了车。
2
凌晨一点半，白夜酒吧的喧嚣刚沉下去一半，暖黄与刺眼的红光揉在空气里，烟味和酒味混在一起，让人不自觉地从骨子里透出股懒散，暧昧浸泡在男女交织的身影中。
王权富贵进来时不自觉地皱了下眉，转头就要走，被东方月初一把拉住。
只见他努努嘴，王权富贵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吧台后立着个格外瘦小的女人。
一身利落的黑，身形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可她的身影仿佛钉在月色里。一张白净的小脸上妆容不艳，眼尾拉长，唇色偏暗，整张脸浸在头顶冷白色的灯光中，显得冷艳又神秘。
“我说的吧，是个美女。”
王权富贵在吧台坐下，却不发一言。
美倒是说不上，只那双紫色的眸子倒让人生出些探究的心思来。只见她眸光淡淡，看着你时像是浸在黑夜里的琉璃，一眼望不穿。
“你不是说她调酒很厉害？”王权富贵瞥他一眼。
“是啊。”东方月初耸了下肩，“这酒单上的酒她都会，这酒单上没有的酒她也会。哪怕是你说出你的需求，她都能满足，现场给你调一杯出来。”
东方月初接着对她道：“Vio，来两杯‘白夜’。”
女人点了个头，没说话，从吧台里拿出几瓶酒干起活来。
白朗姆，椰奶，竹炭利口酒。
柠檬汁加冰。
动作极轻，却极稳。
摇酒，倒酒，擦杯。
她手腕纤细，力道却极为精准。
“Vio，今晚跟我回家如何？”
她充耳未闻。
女人话少，神情淡淡。
在酒吧里这样的浑话不少见，她却仿佛对任何事都漠不关心，周遭的环境再吵再乱，只要在她身边，就会莫名地安静下来。
她以一己之力在四周筑起了一道看不见的屏障。
仿佛是这深夜里唯一的清醒。
“喂，回神了。”东方月初伸出五只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嘴角带着挪愉：“怎么，你真喜欢？”
王权富贵摇了摇头。
“你这个闷葫芦。”东方月初真的拿自家表兄无奈。
最后，他看见她往酒杯里加了一点东西，见过很多酒的他却认不出那是什么。
Violet把酒杯推到他们跟前：“您的‘白夜’。”
王权富贵拿过杯子。
酒杯是干净的宽口杯，酒色是雾感的奶白，底调泛着一层极淡的灰蓝，像此时将亮未亮的天空，朦胧安静，又带着一点冷调的高级。
酒液被冰的微凉，表面浮着一层轻薄如雾的淡奶油，不厚重，像是白昼。底下的酒身却清透微暗，藏着夜色未褪尽的沉。
头顶的亮白色灯光一打，整杯酒半明半暗，却干干净净，安静得像一个藏在深夜的秘密。
口感柔，舌尖漫开一丝淡淡的接骨木花香，等到酒液滑入喉咙，尾调才慢慢浮上来。竹炭利口酒的清苦冲淡了奶油的甜腻。
不愧是“白夜”。
王权富贵垂下眸子，任由那点纯净的后调香味在口腔盘旋，经久不散。
“你最后加了接骨木花糖浆？”
他冷不丁的询问似乎让她怔了几秒，紧接着，就见Violet似乎是笑了下：“嗯。”
“你还是第一个喝出这个味道的。”
王权富贵不可置否。
“什么是......接骨木花糖浆？”东方月初一脸懵逼的样让王权富贵丝毫没有解答他问题的想法。很快有其他顾客点了单，女人便不在他们跟前逗留，转身去了吧台另一侧。
“怎么样？”东方月初瞥他一眼，眼里带着点促狭：“和你以前见过的调酒师有什么不同？”
他依旧摇了下头，然后低头，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白夜’么。
唔，倒是酒如其名。
这名字取得极好。
手指敲击杯沿，王权富贵微眯起眼睛盯着那道倩丽的身影，眸中神色意味不明。
自此之后，东方月初完全没想到，王权富贵会成为白夜酒吧的常客。
那是后话了。
2
半个月前，B大医学院新来了个助教讲师。
一头浅金色的长发，一双紫色的眼眸。年龄看着不大，只有二十三四岁的模样，却在医学院内部引起一阵不小的轰动。
毕竟医学院绝大部分教授都是光明顶，东方月初曾说过：“人的智商和发量总是成反比的。”
“王权表兄，你以后要是没头发了我也不会嫌弃你。”
王权富贵对他这话充耳不闻。
“毕竟，你就是个光头也是医学院的院草。啊不，现在说你是B大的校草都没人敢说个不字。”
“不。”王权富贵难得抬了个头：“你要是在H市待得太舒服，博士就考到B市。”
“你饶了我吧。”那时的东方月初翘起二郎腿，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我是真的对你这些基因研究没兴趣，也不想每天都去和小白鼠打交道。人家都说我像个蟑螂，蟑螂和老鼠怎么能总是凑一起。”
“......”
王权富贵正埋头写上次实验的分析报告，卡在实验数据处理，怎么都没法用微积分计算得出最后的准确数值，人正烦躁，就被人一把勾住脖子：“你快看，来了个超级美女，看起来和我们同岁。但听说很牛逼。”
王权富贵头都没抬。
那人看他许久不说话，也没了和他分享的兴趣。
早晨第一节早课，他昨晚熬到凌晨才做完实验，到今早八点上早课也就睡了不到四个小时。王权富贵烦躁地摸了把后脑勺，太阳穴现在疼的直突突。
管她长什么样，就算是天仙也和他没关系。
本来他选修选择这门课就是为了给硕士毕业设计选题目，没想到正课没听几节，老头就生病去做手术，来了这么个年轻的姑娘。
早知道就在宿舍接着睡了。王权富贵心想。
他正准备趴下来补个觉，就听见一道清亮的女声从讲台上传来：“教授生病了，请假一个月。在这一个月时间里，我来给教授代课。”
“老师，你都会哪些东西啊，给小白鼠换实验环境吗？”有人拖腔带调地调侃，讲台下瞬间传来稀稀拉拉的笑声。
她却没恼：“大家抬头，看ppt上展示的这一段基因序列。”
“这段序列里，有三个致命错误，谁要是今天能找的出来，期末考评给90+，不用参加期末考试。”
众人哗然。
“喂，富贵，你醒醒。”身边的舍友推了推他：“我只找出一个，你帮我看看还有哪两个？”
王权富贵揉了把脑袋，鼻间轻哼，勉强眯起眼睛看了眼大屏幕。他抬眼看了几秒，从手臂下抽出一张纸，写写画画，最后把结论标在最下面，接着伸手往右一推。
“老师，我找完了。”舍友忙举手。
王权富贵接着趴下来补觉，似乎有人走下讲台，走到他身边，耳边有纸张翻动的声响。
“第三个，不对。”
全场静谧。
没人能想到她能否决得如此干脆利落。
没人敢出声。
王权富贵之于他们是神一般的存在，毕竟理论成绩常年垄断榜首，实验操作稳得一笔，脑子快眼光毒，就连这门课的老杨头都承认他是最有天赋，最不好惹的学生。
毫无疑问，他是医学院的扛把子，不是靠脾气，而是实力碾压。
本人脾气极为温和，基本不发火。
就见她随手拿起粉笔，边写边讲，从点突变到移码突变，从功能影响到临床风险。一层一层拆解的清清楚楚，逻辑清晰。
“第三个不是突变位点，是剪切位点。”她最后下了结论：“这在临床上是常见的错误。你的理论知识稳的无可挑剔，但临床经验太少。”
王权富贵在她这句话落下后抬起头，扫了眼ppt上她用红色笔勾出的区域，眯起眼睛看了几秒。
最后，他终于转过头，视线落在她脸上。
一张赏心悦目的脸。
他这才睁开眼，看清眼前的那双眼睛。
一双淡紫色的眸子，极浅，极干净，像浸在冰里的紫水晶，通透的没有一丝杂质。
没有戾气，也并不锐利，能让人一眼望到底，又似乎能把你的伪装全部看清。
这会是怎样一个人，才能拥有这样一双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白夜0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