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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假货 ...
可让宋玉禾完全没想到的状况出现了——被阿满拎过来的罗三,是假的。
——————
此时东京府正是炎热,朔风关位置独特,一到深夜便温度骤低,此刻帐内火盆烧得正旺,但空气却随着众人的沉默而凝结。
金烁左看看难得陷入沉思、指尖无意识轻叩桌面的宋玉禾,右瞅瞅自家突然沉默不语的妹妹,眨了眨眼——方才不还气势汹汹要审人么?怎么人到了,话问了两句,这两人反倒不吭声了?地上这书生答得……也没啥毛病啊?这唱的是哪一出?
金旃坐在主位,面前小几上摆着几只颜色可疑的小瓷瓶,她神色冷冽,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瓶声。
“抬起头来。” 金旃的声音不高。
只见本是坐在座上的书生颤巍巍地抬起头,露出那张熟悉的脸——清秀,苍白,带着读书人特有的文弱,此刻更是布满了惊惧与无辜。
正是他们在清源书庄见过的那副模样。
金烁见他这副可怜样,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正打算按照原计划先来个下马威,却见妹妹忽然微微倾身,细细打量这书生。
金烁不再多言,只偷瞄宋子琅的脸——咋不管管你家夫人,这都差没把眼睛镶在人家脸上了。
“罗三,” 金旃忽然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你妹妹,如何了?”
罗三轻声回道:“多、多谢夫人挂怀,舍妹……只是皮外伤,受了些惊吓,已无大碍,在家中休养。”
仍是一样的结巴,连带着语气中的细微停顿都一模一样。
可金旃眼里的厉色越来越浓,语气却未变,仍是那般轻声问道:“那日大火,你为她撑的那把青竹油纸伞,又如何了?”
罗三垂下头,轻声答道:“那日混乱,草民心神俱乱,那伞……似是遗落在火场了,或是被哪位差役收走了,实在是记不真切了。”
听到这话,金旃眼中寒光骤盛,但她面上不显,甚至微微向后靠向椅背,这个姿态显得她似乎放松了些,指尖又开始轻点着瓷瓶。
她转向宋玉禾,语调轻缓,甚至带上一点亲昵的抱怨:“我难得你一次体贴,现下却是可惜了——这罗三公子竟是个好没良心的,我见他护妹心切,便将伞先借予他。如今倒好,他一句‘记不真切’,便可惜了你的心意。”
这话轻飘飘的,却让跪在地上的罗三陡然心惊。
宋玉禾何等敏锐,配合地微微蹙眉,缓声道:“罗公子当时还特意言明,待去州府应询时必要归还。如此恪守礼节、心细如发之人,怎会就忘了?除非——”
金烁已是听了明白,蹙眉拍案,厉声喝道:“你这书生,好不痛快!一把伞而已,有便有,无便无,值当这般支支吾吾?再敢有半句虚言,本尉立刻按军中规矩,治你个欺瞒之罪!”
“罗三”听到此话,立马伏跪于地,面色惊惶,他嘴唇嗫嚅了一下:“……草民、草民……或许……”
“不必或许了。”
金旃坐直了身子,先前那点闲适慵懒尽数褪去,目光锐利如刀,诘问道:“你当然记不真切——说吧,你究竟是谁?真的罗三在哪儿?谁派你来的?”
见已被揭穿,这人精心伪装的惶恐表情如同潮水般消退——缓缓的,他只安静的跪坐在地上,背脊挺直,显然已不打算再辩解或开口。
宋玉禾缓缓站起身,走到那人面前,垂眸审视着这张与罗三一模一样、此刻却毫无生气的脸。
“让我猜猜,” 宋玉禾的声音压得极低,仅帐内几人可闻,“替换的时机,绝非在防守严密的州府大牢。是那日书庄大火,混乱之中吧?烟雾弥漫,人人自顾不暇,要寻个身形样貌相似的人提前备着,在那一刻李代桃僵,并非绝无可能。”
他顿了顿,指尖虚虚掠过对方的下颌轮廓:“如此相像,宛如双生。寻常替身难及,除非——是自幼培养的‘影子’?你的主人,竟然为此,把‘影子’都叫了出来,当真煞费苦心,也……实在令人心惊。”
金烁总爱读些奇书,一听宋玉禾此话,灯火在他深沉的眸中跳动,映出几分罕见的凝重。
“双生影卫……这可不是一般权柄能豢养的死士。得配合主人,寻得血脉相连、骨相又恰好契合的孩子,自襁褓中便以秘药同调筋脉,用近乎巫蛊的手段驯养其心志。饮食、作息、伤痕,乃至呼吸的频率,都要炼成镜像。”
他抬眼,目光锐利:“这可是前朝‘控鹤监’遗下的阴私法子——你家主人,到底是何人物?”
这影卫仍是寂静,并不多言。
宋玉禾收回手,声音更轻,却字字清晰:“我曾有幸在刑部,见识过些许不太上台面的手段。人的筋骨脏腑,皆有极限。你以为闭口不言,便是尽头?我有的是法子,让你这具皮囊,代替你的嘴说话。”
他的声音温和,却带着彻骨的寒意:“刑法十二道,一一施加,你当真以为你受的住吗?”
帐内一片死寂,火光照耀下,冒充者如同泥塑木雕,只是机械的开口:“我就是罗三。”
听到这话,三人已然知道,此人问不出来什么了。
“我……是罗三。自幼丧母,中秀才后丧父,为商贾以救济弟妹,以设荒滩集市,也为外人戏称鬼市。后家仆老钱作乱,我实不察。若上官需我言,我便言,绝不违逆。”
地上的人,双目微垂,视线空洞地落在前方地面,仿佛这段话不是由心而生,而是早已镌刻在脑中,只需按下一个机栝,便能原样复述。
帐内一时静得只有火盆里炭火细微的爆裂声。
宋玉禾眼底掠过一丝了然,问道:“这就是你家主人交代你的?无论我问什么,无论我要你在什么供词上画押签字,你都照做不误?”
“罗三”只是对上宋玉禾的眼:“绝不违逆。”
金烁蹙眉:“这不明摆着让串通作伪证吗?”
金旃看着那双本该属于书生的或惊惶或清明的眼睛,此刻空茫茫一片。
他依旧用那种毫无起伏的语调,机械地回应:“鬼市之盐的来路去处,牵涉几何,难道,特使大人不想‘用上一用’吗?”
金烁眉头紧锁——那个人,想借用“罗三”的嘴,来攀污谁?
金旃却已经知道他的意思——这个“罗三”不仅是真罗三送来的“礼物”,也更是一把可随意涂抹供词,指认任何目标的笔。你想用它来对付韦贵妃?可以。对付太子?也能编排。甚至,可以对付宋玉禾任何一个仇敌……无论是谁。
想到这个,金旃不由心惊——这个罗三,到底是谁?!
宋玉禾闻言,先是顿了一瞬,随即竟低低嗤笑出声。
他负手踱开半步,看着那具空洞的躯壳,缓缓开口:“你家主人以为抛出这个饵,我便一定会咬钩?”
那“罗三”仰望他,开口:“韦家不配如今高位。贵妃媚上,献金盐钞祸国,遗毒至今。三皇子觊觎东宫之味,必使兄弟阋墙,徒耗国本——”
宋玉禾听到此,微微蹙眉。
“然——大人手握边关毒盐铁证,若再得毒盐案祸源佐证,便是执掌两把利刃。” 他的语调依旧平板,但却步步紧逼,充满蛊惑,“一刃斩外戚乱政之根,可博青史清名;一刃可助有能者,正位东宫,得拥立之功。届时,大人澄清玉宇,扶保明主,方不负一身经纬之才学,不违本心,甚至……”
“够了!”
话音未落,金旃已霍然起身。她并未暴怒叱骂,只是抓起手边一只空瓷瓶,手腕一振,瓷瓶精准地砸在假罗三身前寸许的毡毯上,碎裂开来,打断了那冰冷机械的算计。
她因厌恶而脸色阴沉,却说不出一句话,只是望着那一旁静立的宋玉禾——这番话,让前世那个步步为营最终面目全非的影子,骤然拖拽到她眼前。
金烁也早已听出其中凶险,嗤笑一声:“这不就是借咱们的手,去帮别人搞党争?只要我们用了这假‘罗三’的口供去攻击韦家,无论成败,我们便已卷入党争漩涡。届时,真相如何已不重要,我们想为苍霞川亡魂讨公道的初衷,便会彻底沦为党同伐异的幌子。”
金旃依旧没有开口,只是那双总是明亮或狡黠的眸子,此刻紧紧锁在宋玉禾身上,不错过他一丝一毫的神情变化,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终于,宋玉禾动了。
他微微一笑,仍是惯常的温雅从容——却让金旃没来由的心一紧。
“你的主人,若非是这世间最会揣摩人心的鬼才,那便只能是——我的故人。”
金旃只觉得呼吸一滞,却也知道这个猜想是最有可能的。
宋玉禾又说道:“而我已确定,你的主人绝非太子一党。”
金烁愕然:“不是太子的人?”
——那怎么会花这般心思来构陷韦贵妃?
只见那如傀儡一般的人眸色终于一动。
宋玉禾语速平缓,并不追问:“你的主人,知晓我为挣得清白之名的虚伪,也知晓我对三皇子、甚至太子都有怨怼。他甚至能算到,我若真利用你来对付韦家,那必然,也会在关键时刻倒戈,将你作为绊倒太子的最好的棋子。届时,鹤唳风声,两败俱伤——”
金烁几乎反应不过来:“什,什么?”
金旃却在电光石火间,如坠冰窟——今生今世,除了金旃,哪里会有第三个人知道宋玉禾被赵乾佑囚禁为东宫禁脔的丑事,以及宋玉禾最终被赵景珩下旨枭首示众的结局?
除非,他也一样——重生!
这个念头让金旃恐慌。
“不过——”
宋玉禾的声音再次响起,不高,却奇异地将金旃从失神中稍稍拉回。
“我此一生,已答应一人,做她的同盟伙伴,共守家门。”他的声音仍是温和平缓,“此后种种,当行于光天化日之下,求真相澄明,护亲族安康,走清白正道,无愧于心。”
金旃心头震动,却只能看见宋玉禾如玉树的背影和侧颜。
“故此,宋某查办此案,只为断祸根,安边关,慰亡魂。至于储位国本,自有乾坤浩荡,史笔如椽,非阴谋可窃,非鬼蜮可移。你家主人的图谋,同我,并不一样。道既不同,不相为谋,此后——更莫把注意打到我的身上。”
地上的“罗三”听完这番话,重新垂下头,恢复成最初那副泥塑木雕般的模样。
金烁回过神,心中许多疑问,可最终只挥手叫人进来:“把这假货押回大牢,单独看管——”
“不。” 金旃的声音响起,她已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涛,“把他扔出朔风关。”
金烁看向妹妹:“当真?”
金旃的眉眼间只剩冷冽厉色:“用苍霞川的千余条性命为饵,还像把我们当作刀,如此贼心,何须给他留脸——待我寻到他,我就把他那惯会骗人的画皮给撕下来!”
宋玉禾也微微颔首:“那便听从夫人安排。遣一队稳妥士卒,送他回落鹄镇。”
金烁大手一挥:“成!那就明儿一早轰走!”
回头对上妹妹刀子似的的目光,他咧嘴一笑,露出白牙:“这会儿三更半夜的,朔风跟刀子似的,走到半路冻成冰坨子,还得劳烦兄弟们收尸——你哥哥我手底下的兵,可不是抬尸的啊。”
待那“影子”被押出帐外,金烁坐回椅中,抓起温在炭盆边的酒壶,对着壶嘴灌了一口,抹抹嘴,蹙眉道:“不过刚才你跟那假货说的什么怨啊恨的,我听得云里雾里。三皇子也就罢了,东京府里谁不知道那是个心比天高的主儿。可东宫——”
他顿了顿,狐疑地打量宋玉禾:“你什么时候招惹上那位储君了?难不成是你这聪明太过,碍了谁的眼?”
见宋玉禾只是垂眸不语,金烁眉头紧蹙,忽地将酒壶往案上一顿,发出闷响。
“啧,我就知道!”他身子前倾,压低了嗓门,“我给你写的信,你是不是又当耳旁风了?你宋子琅是聪明,怕是满东京府找不出第二个比你更会盘算的——可那地方,他娘的不讲聪明,只讲心眼。那些人的心,是拿墨汁泡透了的蜂窝煤,窟窿眼比朔风关的箭垛还多。”
他越说越急,手指头差点戳到宋玉禾鼻尖:“你跟他们玩心眼?十个你捆一块儿也玩不过人家祖传混东京的。”
话说到此,金烁顿了顿,重重靠回椅背,灌了口酒,咂咂嘴:“不过嘛……怕个球。”
“等老子这边任期满了,调令一下,立马回东京府。到时候,我看哪个不长眼的再敢打你的主意——”他抬眸,眸子在灯火下亮得灼人,挑眉一笑,“我当年东京第一衙内的名号,也不是白来的。”
宋玉禾一直静听着,此刻抬起头。灯火映着他清隽的侧脸,眼底似有微澜漾开,最终化为一片温润的暖意。
可还没等他开口,金烁又胳膊一拐,碰了碰旁边一直沉默的金旃,戏谑道:“不过话说回来,如今有我家这‘金二炮’在你身边杵着,估摸着也没几个嫌命长的敢往前凑。我倒省心了。”
金旃似乎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只含糊地“嗯”了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沿口。
宋玉禾见她如此,目光微动,却也不多言,只顺着金烁先前的话,轻轻颔首,声音温和而笃定:“好。那我便在东京府,等你回来罩着我。”
金烁听罢一笑,他随即又想起什么,浓眉一拧:“我还有一事没琢磨透——你方才怎么就那么笃定,那假货不是太子的人?万一东宫就打着‘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算盘,先扳倒韦家再说呢?”
金旃恍然回神,看向宋玉禾,与他的目光一触即分,彼此眼中都有深意,却都无法在此刻明言。
金旃吐出一口浊气,缓缓道:“他若真是太子的人,行事当更为隐秘,助太子稳固地位才是首要。如此急切地借我们之手掀开‘金盐钞’旧案,看似打击韦家,实则是一把双刃剑——旧案重提,震动朝野,最先坐不稳的,恐怕是当年御驾亲征、如今龙椅上的那一位。太子作为储君,岂会愿意看到君父威严受损、朝局动荡?而且他怎会确定,宋玉禾不会倒戈三皇子,将这些编排为太子除掉兄弟的局?”
金烁沉吟片刻,不由拍掌:“此人并非真心助谁,而是在故意搅局。无论最终是韦家倒霉,还是太子吃瘪,甚至两败俱伤,他都乐见其成。好深的算计!”
金旃微微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无意识紧攥的手上,指节用力到泛白。
帐外朔风呜咽,像极了前世无数个惊惶长夜里的回响。
她的声音越来越浅,几乎散在炭火哔剥声里:“此人布局深远,手段诡谲,所求恐怕不止于扳倒一个韦家,甚至太子。这个人……所图……到底是什么?”
她的恐慌忧惧越来越深——若暗处还有一个这样的重生者,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他布局如此深远狠辣,会不会早已将金家也算计在内?父亲、哥哥、兰蘩……所有她奋力想要扭转的一切,会不会终究还是逃不过既定的轨迹?
就在这时,一只温热的手缓缓覆上金旃不知觉紧握成拳的手,轻柔的拍了拍,让她松开近乎“自虐”的劲头。
金旃一怔,抬眸,直直撞进宋玉禾垂落的视线里。
灯火在这双丹凤眼眸中漾开,融融暖意。
他浅笑起来:“平日总夸你聪明,怎的被冷着了,就犯傻起来?”
金烁瞧见妹妹怔愣的模样,浓眉一拧,伸手便探向她面前那壶酒。指尖触到冰凉的瓷壁,他脸色登时一沉:“凉透了的玩意儿!你也敢往嘴边送?”
话音未落,他已拎起酒壶“哐当”一声撂到远处案角。
金旃这才回过神来,只觉得茶温透过瓷壁,熨帖着冰凉的指尖,也仿佛一点点渗入她紧绷的心神。
——是啊。怎么就被一个藏头露尾、只敢驱使“影子”的恶鬼,乱了阵脚,犯起傻来?
宋玉禾附耳轻声:“扭转乾坤,改写结局,你我今生意义不就如此吗?无论何种变数,无论我们会遇见谁,你的担忧都不会实现的——不是吗?”
听到这话,金旃抬眸,倏然转向一旁——
金烁正立在帐门处招呼亲兵要滚烫的姜茶。说完转过头,瞧见她正望着自己,他咧开嘴笑了起来,那笑容疏朗明烈,仿佛还是当年那个打马过长街、不知愁为何物的东京少年郎。
“发什么呆?”他大步走回,在金旃面前蹲下,弹了一下她额头,力道却放得极柔,“莫不是真冻傻了?莫忘了你七岁那年,偷喝我藏在床底那坛神仙酿,醉得浑身滚烫非说自己是火麒麟,大冬天要跳后园池子降火,结果烧了三天,害我被父亲用家法抽得半个月都得趴着睡觉。”
金旃当然记得,心头的苦痛和暖意交织,几乎要落下泪来。她却偏头,遮掩过去。
金烁边说边摇头,故作夸张地叹气,可伸手试她额温的动作却快而自然:“你这要再病一场,父亲怕是要从东京提刀杀来朔风关——”
他压低嗓子,模仿着忠武侯那不怒自威的声调:“连妹妹都照看不好,你这兄长怎么当的?”
模仿完了,自己倒先撑不住笑出声。笑着笑着,他站直了身子,摸着青渣胡须,砸吧砸吧嘴:“说起来,我好些时候没见老头子了——待我把这把胡子蓄得再威风些,定要比他还英武,嘿嘿嘿……”
金旃的目光紧紧的守在金烁的脸上。
前世帝丘关那具枯槁僵冷的尸体,与眼前这个年少疏狂的朔风关骁骑尉,在她脑中轰然对撞,只有一个念头席卷了所有的神智——
我要哥哥活着!
我要他亮堂堂的过完这一生!
金旃缓缓举起茶杯,仰头饮尽,这暖流直坠丹田,驱散那股子渗进骨子里的寒意。
从指尖到心口,再无一丝阴霾。
看向宋玉禾时,她已挑起眉梢,眼底恢复了那带着匪气的骄矜光芒,嘴角一扯,哼道:“我可不再是小孩儿了,怕什么冷酒?哥哥,把我前些年给你寄来的玉露烧抬出来!藏了这些日子,该见见光了罢?”
金烁眼一亮,抚掌笑了:“是了是了!管什么阴谋诡计,今儿可是接风宴,不醉不归才作数——抬酒来!”
宋玉禾低首浅笑,还未说什么,已被金烁揽进怀里。
“宋子琅,你今儿也逃不了的!”
须臾间,帐外悬停三尺寒,帐内三人,酒酣正浓,讨饶嬉笑乱作一团。
暖幔重重,烛影翻飞,少年意气摹成壁上狂草。
原该是——
风雪压城夜,偏作流霞照宴时。
年少衫薄不惧,冻云三尺,岂能折我眉间春山?
好友聚一聚,啥都过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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