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世界都应该爱他》梅油闻花

11、你走向光的时候，光也正在奔向你

　　签售会的后台化妆间里，空气中弥漫着发胶和香氛的味道。岳怀的目光像精密的雷达，细致地扫描着现场。他的视线最终定格在梁铮身后。
　　栾洋张大嘴巴，看着Teki那双被誉为“时尚界点金手”的手指正轻柔的为梁铮整理额前的碎发——
　　Teki，国内时尚界的宠儿，月印集团旗下多个高奢品牌的首席时尚顾问。
　　“Teki老师！？”栾洋终于忍不住惊呼出声，“是什么风把您吹来给这臭小子做妆造？”他凑近几步，压低声音，“您不是刚在巴黎给顶流影帝做完妆造吗？”
　　Teki转过头，那双见过无数巨星的眼睛笑得弯起来，她笑得明媚又带着一丝神秘，冲栾洋俏皮地挤了挤眼：“当然是......‘向日葵’的风呀。”她语气轻快，意有所指。
　　栾洋“哦——”了一声，拉长了调子，脸上露出一种“我好像懂了但没完全懂”的顿悟表情，随机眼睛一亮，充满期待的问：
　　“我懂了！体验生活来的！对不对！”旋即双手合十，“那能给我画个战损妆吗？求您了！我愿意用岳怀和梁铮十年单身换！”
　　岳怀一脚踹过去：“滚。”
　　岳怀不在理会栾洋的插科打诨，走到梁铮身边，状似无意地低声问：“你这签售会...谁给你办的？”
　　梁铮正紧张地默念流程，闻言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就工作室啊，Shining。”
　　岳怀挑眉，不再多问，只是拍了拍他的肩：“加油吧！孩子...”
　　梁铮终于遇到贵人了吗？岳怀内心忖度。合理，以梁铮的才华和逐渐上升的人气，得到公司力捧说得通。
　　但不合理的是这种投入级别——Shining（月光文化）只是一家中等规模的配音工作室，哪来如此惊人的预算和资源请动Teki、租用这种级别的安保？
　　这种规格的投入，远远超出一个新兴配音演员签售会的商业回报预期。
　　正当他思绪纷乱时，入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岳怀抬眼望去，只见夏昱白在一群工作人员的簇拥下快步走来。他今天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身姿挺拔，面容冷峻，正侧头听着谷特助的低声汇报，偶尔颔首或简短指示，气场强大而笃定。
　　“都检查过了，夏总，外围还额外增加了医疗点。”
　　夏昱白点点头，这才转向梁铮：“紧张吗？”
　　梁铮正闭着眼让Teki画眼线，闻言轻轻摇着头：“还好。”
　　就在这时，Teki突然“哎呀”一声，化妆刷不小心扫过梁铮的眼睛。夏昱白几乎同时上前一步，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块折叠整齐的真丝手帕。
　　“没事吧？”他的动作比助理还快。
　　岳怀的瞳孔微微收缩。刹那间，记忆闪回——
　　大一新生典礼，夏昱白作为优秀学长代表致辞。台上的他光芒万丈，说着“请你保持对生活的希望，因为角落里......有人爱你。”
　　当时岳怀就坐在梁铮的旁边，因为角度和灯光的关系，他恍惚觉得......夏昱白那句话，那双深邃的眼睛，穿透人群，是直直地、毫不避讳地落在了身旁梁铮的侧脸上。
　　那一瞬间的眼神，专注而复杂，绝不像是对着泛泛人群的鼓励。
　　当时他和栾洋还私下嘀咕过是不是错觉。
　　现在......
　　岳怀看着眼前这个传闻中高冷少言、手腕强悍、被誉为商界新一代领军人物的夏昱白。
　　看着他细心检查梁铮的眼睛，看着他虽然忙于确认流程，但目光总会若有似无地飘向梁铮的方向，那眼神里的专注和当时礼堂台上如出一辙。
　　看着他为梁铮一个签售会所调动的这些、根本不符合商业逻辑的顶级资源。
　　岳怀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光芒。
　　那不是我和栾洋的错觉。
　　他蹙了蹙眉，迅速压下心头的震动，不动声色地退到角落，拨通了助理的电话：“查一下月光文化（Shining），股权结构、资金来源、近期项目，尤其是与月印集团或夏昱白个人的关联，事无巨细。”
　　电话那头助理有些为难：“岳总，夏昱白不是好查的...而且月光文化似乎背影也很深...”
　　“你找一下别总的特助，他应该有办法。”
　　打完电话，他再次看向被工作人员环绕、即将登场的梁铮，又看了看那边指挥若定、掌控全局的夏昱白。
　　岳怀轻轻呼出一口气。看来，他这位在感情上迟钝得堪称木头的好友，是真的被一位了不得的“大人物”给盯上了。
　　而且这“盯梢”，恐怕从很久以前就开始了。这哪里是简单的贵人相助？这分明是......蓄谋已久的精心编织。
　　不过也好......
　　这天的天气好得不像话，阳光透过艺术仓库高耸的穹顶玻璃，洒下大片大片温暖的光斑，空气中浮动着向日葵淡淡的、温暖的香气。
　　梁铮站在候场区的阴影里，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的声音，“砰砰砰”，快得像是要跳出来。
　　脸上是Teki精心描绘的妆容，完美的凸显了他五官的优点，又盖住了熬夜的疲惫。头发被染成了明亮的黄色，打理得蓬松而有型。
　　Teki最后帮他整理了一下明黄色的发梢，轻声说：“笑一笑，这样很明媚。”镜子里的人陌生又熟悉，精致的妆容盖不住眼底的忐忑。
　　通道外，粉丝入场的声音隐约传来，并非想象中的喧闹嘈杂，而是一种井然有序、充满期待的嗡嗡声，像温暖的潮水缓缓漫上沙滩，温柔却拥有不容忽视的力量。
　　开场倒计时的声音透过音响传来，十、九、八......每数一下，梁铮的心就揪紧一分。当最后一声“一”落下，外面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整齐划一的欢呼和呐喊：
　　“梁铮——！”
　　“梁铮——！”
　　“梁铮——！”
　　一声声，清晰地、热烈地、毫无保留地撞入他的耳膜，直抵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梁铮的眼眶几乎是瞬间不受控制的红了，一层水汽迅速弥漫上来，他慌忙低下头，生怕弄花了精心画好的眼妆。
　　就在这时，栾洋走了进来，大大咧咧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却放得很轻：“别慌！外面全是向日葵！可恶！岂可修！她们居然自发统一了应援物！”
　　他顿了顿，看着梁铮微红的眼眶，难得正经地补充：“她们都很爱你。”
　　旁边的岳怀也笑着看他，眼神里是无声地支持和鼓励。
　　梁铮用力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迈出通道
　　然后愣在原地。
　　眼前不是预想中拥挤躁动的人群，而是一片浩瀚的金色向日葵花海。每个粉丝都举着向日葵，站在规划好的区域内，脸上带着激动却又克制的笑容。
　　场馆两侧立着巨大的投影屏，正循环播放他配音角色的经典片段，底下滚动着粉丝留言：
　　“铮铮！谢谢你陪我度过一整个高三！”
　　“从你的高一到永远！”
　　“你要多听听这些爱你的声音！”
　　阳光、钢架、向日葵、还有那些温暖的目光......一切美好得像一幅精心绘制的油画。
　　他走到签名桌后坐下，柔软的凝胶垫妥帖的承托着他微微发抖的手腕。
　　第一个粉丝走上前来，是个看起来年纪很小的女孩，声音带着激动地颤抖，将信和一个小小的向日葵玩偶放在桌上：
　　“铮铮......我、我从北城来的！跨越了大半个地图！就、就是想亲口告诉你，我特别特别喜欢你！”
　　梁铮接过礼物，认真道谢，签下名字，指尖带着细微的颤抖。
　　第二个是戴眼镜的男生：“你直播那年我高三，现在都读研了...能看着你一步步走到今天，真的太好了！你要永远不死！赐永生！”
　　梁铮忍不住笑出声，签完名额外画了颗小星星。
　　第三个阿姨掏出老式搪瓷杯：“我女儿癌晚期时天天听你的广播剧...她去年走了，嘱咐我一定要把这个送你。”杯身印着“铮铮响”三个字，边缘磕掉了漆。
　　梁铮站起身拥抱她，台下想起压抑的抽泣声。
　　第四个粉丝眼眶红红的：“你真的很好！要相信自己！要多出来营业！多听听这些爱你的声音！我们都会在的！”
　　梁铮给他抽了张纸，低声说着谢谢。
　　第五个、第六个......
　　人潮缓慢流动，像一条温暖的河。有人塞给他手绘的向日葵卡片，有人悄悄放下一罐润喉糖，还有个女孩认真对他说：“你值得所有美好，请一定要相信。”
　　签名持续了两小时，梁铮的手腕开始发酸，却第一次不想停下来。向日葵的香气混着粉丝的体温，将他包裹得严实而妥帖。
　　最后一位粉丝离开时，场馆顶灯突然暗下。所有向日葵齐刷刷亮起暖黄色的灯芯，仿佛地上升起一片星空。投影屏上浮现出一行字：
　　“你走向光的时候，光也正在奔向你”
　　梁铮站在那片金色星光中央，终于明白——原来被爱真的不需要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