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挑灯夜读的少年 走出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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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宿舍楼大门，看到周围弥漫着雾气，偶尔路过几辆车，只能听见微弱的汽车鸣笛。
他脚底下踩着已经下了霜的枯萎树叶，拉紧了衣领上的拉链，把手伸进了袖子里。
纵然他平时再怎么拽，今天被这风一吹也受不了。
此时顾凡磊刚背着书包走进来，手里拿着剥了壳的鸡蛋，另一只手拿着三明治。
戴着黑色的无线耳机，似乎是在听什么政治类的小说。
“小同桌！”沈肆年喊的这一嗓子不算小，宿舍楼内的一部分人都被吵醒了，有几个男生打开窗户对他喊“大早晨的你嚷什么？”随后又关上窗户说了句神经病。
他没有管那些，只是撒开腿朝着顾凡磊跑去。
顾凡磊见他跑过来，就摘下了耳机，扭头看着他。
沈肆年搂着他肩膀并且说了昨晚半夜看到有人挑灯夜读的事。
刚开始顾凡磊并没放在心上，觉得这职高有人挑灯夜读很正常，毕竟快要放寒假了，临近考试有人紧张是必然的。
所以也就没有多想。
按照平时这会儿应该是晨跑的时间，俩人就想着先回班，碰到了江宇周刚从门卫拿东西回来好像是什么健胃消食片。
“你拉肚子了？”顾凡磊只是轻轻扫了一眼他手里的袋子，觉得奇怪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吃上健胃消食片了而且早上的雾气这么大，也不担心看不着路？
“我这不是这几天拉肚子吗？”他指了指手里的袋子说“我妈昨天就打电话说今天要给我送健胃消食片，我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来的。”
“那你为什么不请假？”沈肆年说。
“别提了，我请假了也没有地方待啊，家里也没人。”他原本苦着个脸，这时突然话锋一转，神秘兮兮地凑近他俩“你们俩猜猜昨天晚上挑灯夜读的那人是谁？”
沈肆年竖起耳朵听，小声地说“难不成你昨晚也看见了？”
“废话！我要是看不见能跟你说吗？”他清了清嗓子“昨天半夜挑灯夜读的那个人其实就是你们班的班长。”
“他？”沈肆年有些茫然“他有什么稀奇的，就他平时那个话少的样子，挑灯夜读也很正常啊。”
“关键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听说他准备在下学期高考的时候报考公安大学。”
“你怎么知道这个消息的？”沈肆年看了一眼皱着眉头的顾凡磊，又转头看向他。
“我怎么知道的你先别管，总之这个消息先保密吧。”说完，他抬眼看了看教室门口，猛地一拍脑袋“完了完了，要迟到了，我先不跟你们说了。”
刹那间，他以极快的速度拼命的跑着。
“这小子跑得够快啊，体育生都没他利索。”沈肆年倒吸了一口冷气，转头又看向顾凡磊“小同桌，你觉得他为什么要考公安大学？”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但是我能总结出两个结论，要么就是他家里人有人当警察，比如说他的爸爸，要是家里有姐姐的话肯定应该是姐姐，不过现在还不能妄下定论，”顾凡磊沉思了一会儿“而且公安大学不是那么好考的，只有通过政审资格才能够进入学校，看来这次他的压力应该不小。”
“压力是不小啊，别看他平时一副蔫蔫的样子，没想到志向还这么远大。”
沈肆年摇了摇头，这会儿雾气还是没有散，俩人决定先回教室。
教室里边有点阴沉沉的，有好几个同学拿出英语书开始背单词，黑板上写着默写两个大字。
“老张，这个时间不是应该出去晨跑吗？”沈肆年说。
“外边的雾气太重了，出去晨跑也不安全，容易发生踩踏，所以校长刚通知晨跑先取消，反正也快到期末考试了，你们得抓点紧，把学习进度跟上”张卫明说着，转头看向班长说“你的高考志愿我看了，还是挺不错的，不过政审的要求很严格，接下来你的压力肯定不小，估计晚自习的时间得延长了。”
教室里同学的哀嚎声此起彼伏，几个爱美的女孩子摸摸自己的脸“张主任，你这是干嘛呀，我们本来就不能熬夜，为什么要延长晚自习的时间啊？不能因为他是班长就搞特殊啊。”
“就是啊，虽然说现在学习紧张，可是总得顾及别的同学的感受吧。”
张卫明敲了敲讲台“你们也别抱怨，我这也是为了你们的前途考虑，下个学期的学习只会比这个学期更紧张，你们很快就是高三的学生了，难不成明年想让那些学弟学妹看你们的笑话？”
几个女生顿时就不抱怨了，默默收起那样的心思，拿起英语书开始复习。
之前报名参加的社团都变得冷冷清清的，体育社，书法社也没人参加了。
估计也是到了学习紧张的阶段，沈肆年都变得沉稳了不少，至于学习能不能跟得上也说不准。
顾凡磊把自己的耳机放下，开始默默的写着英语单词，大概临近早自习下课时，张卫明开口了“大家先把手里的笔放放，该上交作业的交作业，没有写完的同学帮忙辅助一下，一会儿去食堂的时候，相互拉着对方的袖子走，外面的雾气还是挺重的。”
“从早晨刚起床就起雾，一直到现在都没散，今天的天气还挺奇怪的。”崔俊嘀咕着，就把手里的笔放回了笔袋里。
“行了，别议论了，一会儿去食堂，拽着对方的袖子，别在雾里到处乱晃，咱们的学校可不小，别到时候老师还得拿着手电筒找你去。”张卫明说完，扭头离开了教室。
距离下课还有10分钟，几个女生开始分享话梅，话梅上有一层白色的酸粉，几个女生吃进嘴里的时候酸的眯起眼睛。
“几位小美女，不介意分给我这个大帅哥吧？”许成野凑上前，用了一大把奶糖交换。
“我操，有奶糖啊。”一个短发女生叫的最欢，因为这个话梅本身就是她自己带的，差不多是带了两大包，自己一个人又吃不完。
沈肆年则是趴在自己位置上安静的画着画，今天也不跟他们拌嘴了，画完之后望着窗户上外面的雾气发呆，像是在思考自己的志愿应该是什么？
“干嘛呢？把自己弄得跟个忧郁少年似的？”崔俊把手里拿到的两包话梅丢在他的桌面上“喏，赏你的。”
沈肆年抬头一看，又低头看了一眼桌子上绿色包装的话梅，伸手拿起观察了一下外包装。
“你刚才在想啥呢？是不是在想着自己要报哪个志愿？”崔俊一屁股坐在他桌子上说“你这扯的就有点太远了，你这才高二，着什么急，如果非要报志愿的话，你就听我的报考金融，这个可是能赚大钱的。”
“金融？”他抬起头看着崔俊的眼睛“你填写的金融？”
“对呀，我爸说了，金融这个行当相当于是现今社会里比较赚钱的，而且做大做强了，还能够自己独创一个大集团，想想都风光。”崔俊绘声绘色的描述着，好像自己已经成为了金融集团顶级ceo似的。
“让我再想想吧。”沈肆年没有说多余的话，只是觉得这种关乎人生前途的大事，还需要再斟酌斟酌，到底应该怎么选？其实他心里原本敲定的是律师，但是又觉得自己又是纹身又是染发的可能过不了政审。
毕竟社会对律师的要求很高，不仅要有超高的职业素养，同时还要保证日常生活的干净，而他这个样子真的合适吗？
思来想去，他觉得有些烦躁，干脆起身去了洗手间。
“哎，你走那么快干嘛？”崔俊追着他的屁股后跟上。
追到洗手间门口继续说“报志愿这个东西是需要仔细斟酌的，不是说你随便想一个就合适的，我知道你现在心里没有定论，觉得迷茫，但是你可以问问你的好同桌啊。”
说完这话，崔俊就头也不回的走了“快到点了，我要去食堂了，要是晚了，那帮饕餮就把饭抢光了。”
等声音渐远，沈肆年从洗手间出来，前面浑浑噩噩的度过了高一，几乎是没学到什么，除了逃课，就是在外面鬼混，现在真的轮到报考志愿的时候，反倒让他感到紧张。
更多的还是不知所措，走出教学楼，早晨的浓雾淡了不少，有个男同学跟他擦肩而过，就是跟江宇周同班的，手里拿着饭盒，似乎是给那个拉肚子的带饭。
他光顾着想报志愿的事情，没有注意擦肩而过的影子。
食堂里边崔俊刚打完饭，就把餐盘塞他手里“你可得好好感谢感谢我，要不是我来得及时，他们早把饭抢光了。”
说完他又赶紧去抢饭，打菜的时候还对别的同学喊“给我留点儿啊，你们饿死鬼投胎啊。”
沈肆年浑浑噩噩的看着手里的餐盘，挑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听着别的女生在那里七嘴八舌的说自己以后要干什么，有几个女生还讨论着自己以后要当模特，还有的说要当明星，甚至还有的说自己要当女老板。
“坐在这儿发什么呆呢？”张卫明早就看见他不对劲了，刚打完餐就端着餐盘过来。
恰好坐在他对面。
“老张？”沈肆年愕然地抬起头，他怎么也没想到老张会坐自己对面。
“在想报考志愿的事情，对吧？”张卫明放下手中的筷子，语重心长的拍拍他肩膀“那年你三岁的时候，被我收养，因为你的爸爸把你一个人关在了家里，没有吃的，没有水，而那个时候你还发了高烧，如果不及时抢救的话，很有可能会面临生命危险。”
“然后我就让周围的邻居帮忙，这才把你成功的送上了市区中心的儿童医院，好在抢救的及时，捡回了半条命。”他把手搭在下巴上“当时我刚打开门就看到你们家地面上全都是碎玻璃，还有血印，甚至包括你妈的尸体就躺在那，羊水都破了，那肚子里怀的是你妹妹，那个时候已经整整8个月大了，最后没有抢救成功，一尸两命。”
沈肆年听到这话眼泪砸在餐盘上“没想到这些细节你还记着？”
张卫明没有接他的话而是继续说“那个时候很多邻居躲你像躲瘟神，尤其是你刚出院那会儿，他们都觉得是你克死了自己亲妈，可是只有你清楚你的妈妈是怎么死的，我来对你说这些，不是让你一直活在仇恨里，而是希望能给你迷茫的方向指引一条路。”
说完他就端着餐盘走了，沈肆年红着眼眶看着他的背影，他又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妈妈的死是谁造成的，他又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那10多年又是在哪里长大的。
这些饭菜如同嚼蜡，让他难以下咽，那个未出世的妹妹，那个倒在血泊里的妈妈，还有那个没有人性的爹，哪一个不是他心头上的刺？
要不是这个张主任提议，让他来这个学校读书，或许可能高中都会被欺负，至少在这里没有人能欺负他，没有人会拿他的家庭说事。
午餐结束就是自由活动的时间，他来到体育器材室，开始在器材室里边打篮球，不想去外面，只想安静的一个人呆着。
这时路过的两个女生，讨论着关于妇女儿童保护的话题，也是网络上最近一直在聊的一件事，关于某商场的一位醉酒男性骚扰妇女，听到这些，他放下手里的篮球，心中暗暗下定了决心。
或许这条路真的适合他，妇女儿童保护协会的会长，沈肆年突然放下手中的篮球，拔腿就往外狂奔，一路跑到了张卫明的办公室。
来到门口时，坐在办公室里的张卫明原本盯着电脑屏幕显示的监控画面，看到他一来就指了指旁边的凳子，示意他坐下说。
“想好了吗？”他喝了一口热茶，静静的等待着眼前这个少年的话。
“我想好了，我要开一个妇女儿童保护协会，成为里边的会长，您也说过，不想让我一直活在仇恨里，想给我指引新的方向，那么我觉得这个就是最合适的。”
“嗯，既然你考虑好了，那就填表吧。”张卫明没有跟他多废话，他知道眼前这个少年成长了，拿出表格放在他面前“你走的这条路，是你自己斟酌很久的，这一点我很认同，但我也希望你能记住，你这么做，很有可能会动了别人的蛋糕，让别人觉得自己的利益似乎遭到了威胁。”
沈肆年签字的手动作一顿，随即抬头说“他们的利益会不会被我威胁，又不是我说了算的事情，况且真正有本事的人怎么可能会担心自己的利益遭到威胁。”
说完，他就迅速签下了字，放下笔，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挑灯夜读的少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