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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准备 ...

  •   褚霜语气有些不稳,问道:“我以前经常和谁来这里?”

      “她们叫什么名字?”

      何三眼不知所措:“你,你问什么呢?”

      褚霜垂下眸子,心中已经是惊涛骇浪,但是偏偏她的情绪还是如一潭死水。

      她好像忘了什么。

      而且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她都不知道她其实忘记过什么事。

      突然间意识到自己失忆了,这实在是……有些可怕。

      “乖妮子,你怎么了?”何三眼又抚上褚霜的手,那双冰冷的手。

      “婆婆,我还有事,以后再来看您。”褚霜微微笑道,掩去心中所有的波澜。

      “那你多拿几个饼子走,也不用回来看我,别回来!我身体可还好着呢,不用年轻人瞎操心!”
      褚霜点头,从桌上拿了两个梨糖饼,又去柜子里拿豆沙饼,似是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婆婆,我以前还喜欢吃什么饼子来着,我都不记得了。”

      何三眼犹豫道:“好像……也喜欢桃花酥吧?”
      褚霜面上恍然:“哦,谢谢婆婆。”

      褚霜临走时,悄悄往何三眼柜子上放了一袋银子。
      老人家明早喝水,一下子就能发现。

      *

      褚霜带着几个饼子回客栈。

      刚要打开窗翻进去,耳后破风声传来,褚霜转手回挡住,下一瞬便卸了那人武器。
      还没看清黑衣的脸,褚霜手中的糖饼袋子就被抢去。

      褚霜啧了一声。

      什么人啊,大费周章来抢两个破饼子!?

      怒从心起,褚霜一只手将抢她饼子的那条手臂卸脱臼,然后另一只手直接杀气凛然地直冲那人脖子。
      剧痛之下那人提剑回防,褚霜速度更快,已经扼住了那人脖子。

      “你找死。”褚霜的声音冷冷的,没有半分情感。
      手底下的人挣扎着,她抬手扯去这个人面上的布。

      一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漂亮脸庞出现在眼前。

      十九艰难地咳嗽:“咳咳咳,咳咳,主子,我以为你是偷东西的……”
      他一回来就看见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在褚霜窗前,还以为是小偷或者什么别的坏人。

      褚霜气笑了。

      褚霜推开窗进去,把十九也提进来丢地上:“你活不起了,抢我饼子?!”

      十九无辜又无措,乖乖跪好:“属下真的以为有小偷。”

      “何况,谁能想到您半夜打扮成这样……”十九看了一眼褚霜的夜行衣,“只是为了去买几个饼子。”

      “跪好。”褚霜没好气道。

      “哦。”

      “跪一晚上!”褚霜越想越气,莫名其妙抢她饼子,十九真的是脑子有毛病。

      “主子喜欢吃这些饼子,我这几日可以去学,回去后主子想吃就随时给您做。”

      “再说话撕烂你的嘴。”

      十九噤声。

      褚霜去屏风后面换衣服,她自己难道不会做那饼子吗,她很会,她做出来的还非常好吃!

      婆婆疼她,她知道那个糖饼铺子所有饼子的配方!
      谁要十九这么个拖油瓶去添乱?谁要?

      换到一半褚霜突然发现自己好像记不清所有饼子的配方。
      其中很大一部分都记不清,任她如何努力都想不起来。

      心情愈发地差了,她貌似真的失忆过。

      褚霜头发都散下来,穿着单衣坐在椅子上喝茶平复心情。
      屋内气压很低,十九大气也不敢出。

      褚霜指尖寒意越来越盛,杯中的水也变得冰冷。

      知道老毛病又发作了,褚霜起身回床上躺着:“你回去吧,下次看清楚再动手。”

      十九看着褚霜放下的杯子中那一点点小小的霜花,又看向床纱下的人影。

      现在是夏天,那一点霜花……这是人能做到的吗?

      十九闻所未闻。
      褚霜练的功法实在是太邪门了。

      “还不滚?”褚霜突然出声。
      十九站起来,膝盖有些发痛,他试着走向褚霜的床榻。

      “主子冷吗?”

      褚霜撩开帘子:“你胆子越发大了,我是不是太纵着你了?”
      “主子本来就很纵容我。”十九单膝在褚霜床前蹲下,握住那只冰冷的手。

      真的是彻骨的冷。

      褚霜想告诉自己别发脾气,十九不是故意惹她生气的。
      然后发现不行,冷静不下来半点。

      她冷笑出声,突然出手拽开十九肩膀上的衣裳。
      隔得太近,十九躲闪不及。

      褚霜点住十九的穴,然后把他翻过去,拉开他背上的衣服。
      很多很多的伤疤出现在眼前。

      她去年弄的烫伤和刀伤还有痕迹,不过更多的是一些更丑陋的痕迹。

      “去完沧州就回来给我下毒,岑铆,你是南隋太子那边的人?”

      十九惊慌,他想出声让褚霜别说了,可是哑穴也被点了。

      褚霜冰冷的指尖一一拂过那些疤痕,轻笑,语调有些诡谲:“好新鲜,当时那些人下手很重吧?”

      “怪不得回来后不敢给我看伤口,原来根本不是什么撞伤,蹭伤,而是……啧,这个是烙铁,这个是鞭子。”

      十九当时辅助她从南隋太子手中抢三蛟符,估计被罚惨了,所以他回来后才伤得那么重,但是褚霜现在一点儿也不心疼。

      他一回来就给自己下毒,自己还给他一次悔改的机会,已经够仁慈了。
      管他是被迫的还是怎样的,她又不是没给他机会。

      “这个呢,哦,这个位置看起来很适合取脊柱骨头……”褚霜指尖划过那小小的骨头凸起。

      十九颤抖着,却无能为力。

      他听着褚霜一道一道清算他身上的伤疤,一道一道清算着他的屈辱。

      她什么时候知道的这么多?

      褚霜手指最后落到他腰间的三个并排三角形印记,恶劣问道:“三十五文一斤?”
      十九眼眶已经微红了。

      越是亲近之人,越能诛心。

      “哟,委屈了?”褚霜拧过十九的脸,迫使他和自己对视,目光越来越冷。
      “让我猜猜……南隋,武功高强,又查不到过往,貌似是为南隋皇室效命的死士,好熟悉呢?”

      二人一个眸色清明,一个双目猩红。

      褚霜沉声道:“早有耳闻,杀手榜第二,孤云前辈?”

      十九强行破开穴道,嘴角溢血也顾不得,慌乱跪好伏在地上。

      “主子明鉴,属下只是十九,只忠于您一人的十九。”

      他颤抖着,不敢相信褚霜甚至猜到了孤云这个身份。
      她怎么连这个都知道?她还知道别的什么吗?

      “孤云前辈快起来,我可受不得您这样……”褚霜假意说道却不扶他。

      十九抬头,目光哀求:“主子,您别这样,我求您别这样。”

      褚霜什么时候查到的,她居然一直不说,她居然敢任凭自己这个麻烦一直在身边。

      褚霜看着他那可怜样,对视一会儿后终于心满意足,点到即止:“现在可以让我好好休息了吗,十九。”

      十九喘着气,起身端端正正行了个礼。
      “属下遵命。”

      看着十九翻窗出去,又回头看她一眼才把窗户关上,褚霜轻嗤一声。

      这人真是贱得慌,给脸不要脸。

      非得把他最后一层面皮撕下来,他才服。

      *

      邬玉花了两日去和单愈之的人接应,终于拿齐了所有的证据。
      接应的事情全都是她和长青去做的,褚霜一个也没跟着。

      邬玉莫名觉得褚霜好像在避着什么一样,这两天她和十九都怪怪的。

      最后一份证据,是西州数百人的联名血书,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非常骇人。
      邬玉压下心中的情绪,问对面:“这东西是怎么弄来的?”

      明德郡主微笑喝茶:“当然是一个一个去问,这可废了我好大的心思呢。”
      “会写字的不多,不过那些读书人都很配合,他们还自发去替不识字的人记录受到的委屈和伤害。”

      邬玉一篇一篇翻过去,慢慢看着,只觉得这册子似有千钧重。
      如果她没有离开西州,说不定这册子上也会有她的笔迹。
      她本该与西州百姓,与父老乡亲们一同割破手指,写下血书,揭露季伯庸的罪行。

      不过还好,现在也不迟。

      邬玉拿了纸笔,在明德讶异的注视下沉腕落墨:

      西州南昆,青水镇未亡人邬玉,其母杨萍芳,其父邬春生,其兄杨墨,具亡,孤女流离于世,后遭人贩卖几趟,再难归故乡。

      几年流离,三条人命,家破人亡,如今只化作几排墨水。

      明德的目光中带了些难以言明的情绪:“原来你也是南昆人氏。”

      “我们该早些揭发的,这样也能免去不少无辜人的苦难。”她恳切道。

      邬玉苦笑:“时机现在才成熟,我都懂,您就不必安慰我了。”

      “何况,我能亲自杀死季伯庸,也不枉此行了。”
      至少,她还有机会能再做些什么。

      明德给邬玉倒茶:“我以明德郡主的名义起誓,此遭之后定会善待西州百姓。欠他们的,无论如何我都会补回去。”

      邬玉举杯:“希望这次,行动顺利。”

      二人对视,都一饮而尽。

      *

      刺杀时间定在六月廿九,季伯庸儿子的及冠礼。
      他唯一的儿子,季度。

      那一日朝中权贵会有许多人到场,邬玉打算闹他个天翻地覆。
      让他们身败名裂,让他们悔不当初,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六月廿九,天清气朗,季伯庸府上热闹极了。

      在明德郡主的安排下,邬玉扮作一个抚琴的婢女混进去。
      褚霜在外面接应,十九扮作一个侍卫在院内防止意外,长青不会武,帮不上什么忙,与褚霜一道在外面候着。

      季伯庸请的正宾是李尚书。

      初加冠,“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去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惟祺。介尔景福。”
      缁布冠,成人者,不忘本也。

      二加皮弁,“吉月令辰,乃申尔服。敬尔威仪,淑慎尔德。眉寿万年,永受胡福。”
      加皮弁者,志于道,据于德,依于仁,游于艺。

      三加爵弁,“以岁之正,以月之令。咸加尔服,兄弟具在,以成厥德,黄耇无疆,受天之庆。”
      加爵弁者,可与祭祀也。

      醮礼,季伯庸向季度敬酒。

      琴音瑟瑟,邬玉袖中的暗箭蓄势待发。

      命字,字为寸长。
      季度,字寸长。度者,丈量也,须知尺有所短,寸有所长,物有所不足,智有所不明。

      十九听到了院外的几声鸟鸣。
      那是下令动手的声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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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冬日安好我回来啦~(不管有没有人看我都回来了 正在码字存稿中勿急嗷~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