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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装耳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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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聊被搁在床上一动也不动弹,连文星亲自端了碗熬得烂糊的鸡丝粥进来,坐在床边,舀一勺,吹两下,递到Omega嘴边。
江聊开始还不肯张嘴,眼皮耷拉着,连文星也不催,就用勺子碰碰他的嘴唇,声音平板:“这里不比家里,过了这个点可就没下顿了。”
饿了近半天的Omega这才犹豫着,张开嘴,抿了好几口。
粥熬得入味,温度也刚好,江聊悄悄掀了点眼皮,瞅了眼连文星,Enigma侧着脸,灯光打在他下巴上,线条有点硬,但眼神挺专注,之前那股子怵人的冷气儿全都没了。
Omega之前睡着的时候,额发被薄汗濡湿,黏在光洁的额角,浑身黏腻的汗意附着在皮肤上,挥之不去,江聊有点轻微洁癖,此刻只觉得浑身都不自在,勉强……不能接受。
江聊想去清洗一下,至少得擦一擦。
江聊本想着趁连文星离开,挣扎着想坐起来,受伤的腰腹刚一用力,尖锐的刺痛让他倒抽一口冷气,额角的汗反而更冒了,脚踝本就使不上劲,Omega靠在床头,浅褐色的眼瞳里浮起一层淡淡的水汽,咬着下唇,盯着自己裹成石膏的腿,一动不能动。
门被轻轻推开。
Enigma明明才出门,或许是走得不远,连文星周身那股张扬的冷松信息素丝毫未减,他走到床边,目光扫过江聊一时气馁而维持着低下的头。
“怎么了?”连文星了然。
江聊眼睫颤了颤,没看他,声音很轻,Omega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难堪,委屈说:“出汗了……不舒服。”
连文星看着他小心翼翼移动半天,甚至连床沿都没搭到半边儿,Omega额角又渗出细密的汗珠来。
Enigma转身进了配套的浴室,拧了把热毛巾出来,留了些灯,连文星递过去:“先擦擦。”
江聊接过毛巾,温热湿润的触感敷在脸上,舒服得几乎喟叹出声,他慢吞吞地擦着脸和脖子,连文星就站在一旁等着,没有丝毫不耐烦,也不着急。
等他擦完,连文星接过毛巾,顿了顿,说:“你现在腿脚不方便,别随意移动,到时候没养好只会受罪,有什么事情直接叫我就好了。”
连文星停顿两秒,随即俯身,手臂依次穿过江聊的膝弯和后背,将人稳稳地打横抱了起来,Omega猝不及防,低低惊呼一声,下意识就攥住了连文星胸前的衣料。
“连……”
“别动。”连文星打断他,语气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抱着江聊径直走向了卫浴。
浴室里只开了镜前灯,光线暖黄柔和,恒温的暖气早已开启,空气温暖湿润。
连文星将江聊小心地放在事先在浴室里专门铺了厚软毛巾的洗手台上,Omega坐不稳,只能微微后仰靠着冰凉的瓷砖墙壁,受伤的脚小心翼翼地悬着。
连文星自顾自挽起袖子,露出线条结实流畅的小臂,他背身打开花洒,调试水温,水流声淅淅沥沥,蒸腾起白色的雾气。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江聊。
“不是要洗澡?”连文星陈述,目光平静地落在江聊瞬间绷紧的脸上,“我帮你。”
Omega的脸蹭地一下就红了,从脸颊瞬间蔓延到耳根,甚至脖颈一瞬都染上了羞红,江聊抗拒摇头,浅褐色的眼睛里满是不可思议:“不……不用,我可以自……自己擦一下就好了。”
连文星没说话,只是往前走了一步,本就不算大的浴室空间因为Enigma的靠近骤然显得逼仄,那股清冽的冷松气息黏合着水汽,无孔不入地包裹过来。
Omega的呼吸急促起来,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身下柔软的毛巾,指尖泛红,江聊试图后退,可背脊已经抵住了墙壁,无处可逃。
Alpha与Omega之间本身就已经具有天然的压迫感,而连文星身为Enigma那种更高级别的绝对信息素压制,引发Omega浑身一阵细微的战栗。
“连文星……”江聊声音发颤,连名带姓地叫了出来,虚张声势地无畏抵抗,试图唤醒处在失控边缘的Enigma。
可江聊还是不够清楚,一味只会拒绝的Omega,只会让他的Enigma对其控制欲达到峰值。
连文星眸光蓦地暗了一下,他没理会Omega微弱的反抗,径直伸手,开始解江聊睡衣的纽扣。
Omega抬手就要去挡,手腕却被Enigma轻易地握住,扣在身后,连文星指尖微凉,力道却大得惊人,江聊挣了几下,纹丝不动,反而因为动作牵动了腰间的伤,疼得一声闷哼,眼眶瞬间就红了。
江聊身体微微发抖,前几次情事他还可以找借口欺骗自己隐瞒自己,该过的过该忘的就去忘,可现在呢,除了自己哄自己。
Omega闭上眼,不知道是气的,是怕的,还是疼的,浓密的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
纽扣一颗一颗被解开,江聊细腻白皙的胸膛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Omega的身体干瘦,腰线流畅,只是原本该光滑无瑕的皮肤上落着大团青紫淤血,有些边缘泛出黄褐色药渍。
连文星的目光在上面暗沉了几秒,Enigma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周身的气息似乎更浓稠了些,浴室里温暖的水汽都驱不散那股隐隐的冷松气息。
Enigma动作没有停顿,继续将睡衣褪下,然后是睡裤。
整个过程,江聊紧紧闭着眼,脊背挺得直直的,只有不断起伏的胸膛泄露着他的无措和羞耻。
当最后一点遮蔽也被拿去,Omega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受伤的脚踝无意识地动了动,又引来一阵疼痛的抽气。
连文星的目光扫过他全身,审视的不带情绪的视线,却比任何带有欲望的抚摸都更让江聊感到深入骨髓的无所适从,Omega皮肤上应激起一层细小的颗粒。
江聊觉得自己是一件需要清理的物品,Enigma可以轻而易举拆解开,暴露在灯光下,羞耻勒住他几乎无法呼吸,江聊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一点血腥味,才勉强抑制住喉咙里即将溢出的呜咽。
连文星的指尖偶尔划过那些淤青的边缘,动作会不自觉地放得更轻,即使再轻,碰到伤处时,江聊的身体还是会控制不住地瑟缩一下。
Enigma的视线便随之落在那处,将江聊扶过来一些,让他的后背靠在自己胸膛,Omega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男人结实胸膛传来的热度和沉稳的心跳,几乎要将自己从里到外都浸透。
连文星本来就没打算给江聊洗澡,整个擦拭过程漫长又短暂。
Enigma关掉花洒,拿过宽大柔软的浴巾,将江聊一整个裹住,Omega的脸埋在浴巾里,露出的耳尖红得滴血,自暴自弃地不再挣扎,连文星就开始细致地去盯江聊湿漉漉的红眸。
可怜巴巴。
连文星再次将江聊抱起,门合上的轻响,黑暗裹挟着未散尽的水汽,慢悠悠地一升一降,江聊陷在柔软得几乎要吞噬自己的浪潮里,睁着迷蒙的眼,眯着天花板上模糊的被窗外微弱光影勾勒出的虚影。
身体在叫嚣。
不是疼,至少不全是。
Omega被极轻的根系尖儿反复搔刮,又有密麻的触感在深层之下无声膨胀,Enigma经过的地方泛起一层绵密持久的温热,渗透进肌理,顺着血液的走向,慢吞吞地往深处钻。
可那热度又不止于皮肉,它狡猾地蔓延,沿着脊椎一路向上,攀到Omega后颈那块最敏感此刻却空落落的腺体处,触感被无限放大,便激起一阵细微的痉挛。
江聊无意识地蜷了蜷手指,连文星精准,克制,灯外氤氲中Enigma沉默的眉眼,将江聊彻底剥开,暴露在空气和灯光下时的迷恋,他不容置喙地掌控着他的Omega。
冷松的味道黏腻在皮肤上,混着荼靡阵阵残香纠缠到丝丝缕缕都不太分明,在这寂静属于两个人的私密空间里荡漾起来,像雪后松林深处,寒风刮过田野时激起的荼靡回响,却挟紧着Enigma被厚重松木覆盖的沉默狰狞的一道根系。
江聊忍不住,极其缓慢地侧过一点身,不动声色地往后缩,反手支撑在床壁,却只留下一手浅浅的滑痕。
连文星的动作没有安慰,江聊猛地收紧手指,指甲陷入掌心,用尖锐的痛楚压下了那不合时宜的生理悸动,Omega闭上眼,睫毛擦过枕套,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对Enigma信息素的依恋,全都搅和在了一起。
江聊侧着脸,紧闭着眼,睫毛湿成一簇,下唇被咬得已经失去了血色,他抗拒又习惯性隐忍,Omega天性向来脆弱又倔强。
“罚你长点记性。”连文星的动作顿了一下,垂眸看着江聊依旧紧闭双眼,低声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永远都不知道疼。”
江聊没有反应,只有睫毛颤微动了一下。
Omega听清自己的微弱:“疼……好疼……”
空气里,好像多了一丝需要连文星去仔细分辨的Omega细微的变化,似乎变得有些不同了。
而江聊,也许只是一时屈服。
看着江聊在自己手中无法抗拒的脆弱和羞耻,凝视江聊身上那些自己故意揉搓出的红痕,异样同样悄无声息地蛰伏在了连文星的心口。
那不是同情,Enigma从不需要与这种软弱的情感共处。
更像是一种……心疼。
连文星出了门,却没有立刻离开,他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在走廊昏暗的光线里站了片刻。
房间里一点声音没有,Enigma也知道,那个Omega此刻正睁着眼,也许会看向天花板,或者只会蜷缩着承受疼痛。
Enigma抬手,揉了揉眉心,那里积压着一种陌生的烦躁,只是因为房间里那个人。
连文星想起江聊资料上那些简略到苍白的过往,除去十岁以前空白的病历,他想起初到聊城时Omega眼底的戒备,想起江聊偶尔流露出的疏离。
连文星转身,走向楼梯间,他的动作很轻,悄无声息。
连家老宅楼上书房还亮着灯,裴相南走进去,关上门,却没有立刻处理工作,而是走到窗边,点燃了一支烟。
这一次,他只吸了一口,灰白色的烟雾在指尖缭绕,模糊了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
裴相南拿出手机,调出原来的黑色页面,接通。
对方声音很快响起,语气亲近:“爷爷。”
“事情我听说了。”裴相南吐出一口烟,看着烟雾在灯光下消散,声音平静无波,“你放心,他们的手还伸不到首都。”
“知道了。”
“多留点心思总是好的。”裴相南弹了弹烟灰,“另外,你之前问的关于江聊前十年病历为什么空白的事情,我让人查了暂时没有问题。”
“Omega向来体弱多病。”连文星强调事实。
“这也是事实。”
“还有什么事情吗?”裴相南不愿多说。
“爷爷。”连文星说,“您以前说的话,我现在好像有点懂了。”
“嗯?”裴相南笑,“懂了就好,起码像个人了。”
挂断电话,裴相南将烟按熄在烟灰缸里,老宅的窗外一片漆黑,只有远处市井闪烁着一星微弱的光。
连文星回了房间,看了床上那隆起的一小团身影片刻,然后站在原地,轻轻带上了门。
黑暗中,江聊缓缓睁开眼,浅褐色的眼瞳里映着窗外漏进的极其微弱的光,他抬起手,试图捂住自己发烫的耳朵,冷松清冽又无处不在。
身体很累,很痛。
Enigma在床边坐下,连文星掀开江聊身上裹着的浴巾一角,露出腰际那片最严重的淤青,他蘸取了一些膏药,然后,冰凉的膏体触碰到Omega温热的皮肤。
江聊的身体猛地一颤。
连文星不为所动继续上药,他的动作更加轻微,指尖涂抹的力度控制得极好,尽量不加重Omega痛感,冰凉的药膏顺着他的动作,在青紫的皮肤上缓缓推开,带来一阵轻微电流般的战栗,腰际开始隐隐发热。
一个沉默,一个承受。
药膏涂完,连文星替他盖好被子,指尖不经意划过江聊完好的后颈,那片腺体立刻泛起一小片敏感的红,蔓延到Enigma的心尖。
Omega是被困在雨中的蝴蝶,徒劳地振翅。
“洗一下吧。”江聊闭眼,“好脏。”
“不脏。”连文星头也不抬地说,“等下就帮你洗。”
Enigma没有食言,江聊的睡意迟缓地漫上来,裹挟着身体和精神的双重疲惫,将他拖入混沌的梦境,梦里似乎有水声,有熟悉的触感,挥之不去的冷松清香。
江聊的呼吸变得绵长。
连文星看了片刻,才轻轻掀开被子另一侧躺下,床垫微微下陷,Omega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往另一边挪了挪,左脚踝的移动让他动作有些僵硬。
黑暗中,连文星的手悬在江聊发梢上方,月光正好偏移,落下一片完好的阴影在Omega侧脸上,在微弱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安详,Enigma的心跳在寂静里擂鼓,涟漪扩散,他屏住呼吸,触碰到晦暗不明的认知,连空气的流动都在嫌弃他的莽撞。
不是占有欲,不是Enigma对Omega信息素天然的臣服与征服,也不是因为长辈对自己的谆谆教诲。
是此刻,看Omega躲自己连睡梦都不得安稳时,却依然想堆叠于他身侧的……荒谬冲动。
可Enigma从不臣服。
连文星指尖最终没有落下。
江聊在梦中无意识地又动了动,受伤的脚踝始终膈应,他试图找到一个更舒适的姿势,微微侧身,额头却几乎要抵进枕头里。
连文星猛地收拢手指攥成拳,指甲陷入掌心,试图用密集的刺痛来掩盖胸腔内陌生的悸动,Omega依旧坏毛病,Enigma一手将沉睡的江聊包裹进自己的气息领地。
江聊在梦中似乎感知到了熟悉的气息,身体本能地放松了一瞬,朝着热源的方向更近地依偎过来,贴在Enigma的身侧,动作格外笨拙,却对连文星很受用。
连文星的喉咙发紧,他维持着侧握的姿势,一动不动,Enigma清醒时总是拒人千里的疏淡,此刻却显露出一种近乎稚气的温和。
他也困在雨中,连文星想做的,不是只将蝴蝶囚于那一夜,他甘愿去挡住所有风雨,让最和煦的光照进来,试图让江聊慢慢晾干翅膀,或许有一天,自己能重新轻盈地扇动。
这个念头让连文星自己都怔住了。
如此清晰,夜也更深了。
连文星终于极其缓慢地松开掌心,这一次,他没有犹豫,将指尖轻轻搭在了江聊的发梢末端,Omega发根柔软,他就保持着这个姿势,亲了亲江聊额前的碎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