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露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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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元寒手虽抖，但脸上神色未变，依旧是那副浪荡公子的模样:“大哥，我不是同你说了吗。我身有隐疾，终生无法得子。”
“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瞒着便是了。”
“这样不太好吧，她毕竟是文尚书的侄女。”
“就因为她是文尚书的侄女，才更要你同她成亲，”赵行骆道，“文薛辰近几年得陛下重用，文家在京城亦如日中升。所为大业，这一步棋是必然要走的。”
“大哥，你同我说这些我又听不懂，”见他迟迟不落子，赵元寒转而逗起翁中的蛐蛐来，“文家厉害，你和父亲就去拉拢文家好了。她一个女人能有什么用处，娶回来扔在家里还妨碍我去胭红坊寻欢作乐。”
“这也是父亲的意思。”
“那要是她听闻，或是察觉到了我不能生育该如何？”
“她若识趣些自然不会多言。若是真闹起来，七出休了便是。”
“大哥英明，”赵元寒扯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她兄长文挽我见过，姿色出众，若是女子，当是一等一的美人。想来她也不会差到哪里去。既如此，一切全听大哥安排。”
“你能想明白再好不过，”赵行骆手中的棋子已被他摸的温热，良久，终于落下，“婚约不变，还是下月初四。待到事成，赵家不会亏待你。”
“多谢大哥。”
待到赵行骆出门走远，赵元寒才收起脸上早已僵硬的笑，一把掀了桌子。黑白棋子散落一地，被隐匿在屏风后的人捡起。
“不必捡了，全都丢出去。”赵元寒冷声吩咐道。
暗五照做，再回来时赵元寒还瘫坐在地上，手里紧紧握着一块手帕。
他身边眼线众多，连文挽的贴身之物都不敢留。唯一留下的亦是绣了一轮弯月的女子之物，是他握着挽挽的手，一针一线共同绣出来的。
“主子，需要我去把文公子请来吗？”暗五低声问。
“不必了，”赵元寒把帕子塞进了衣襟处，从地上站起来，“备马车，我要出门。”
……
“宁兄果然如我想的一般，这些策论都是顶好的，陛下一定会采纳！”文挽坐在宁记雪对面，神采奕奕。
“文挽哥哥吃杏干。”系统端着一盘杏干走过来。
“我不吃。宁兄，我……”
“文挽哥哥喝茶。”系统笑眯眯的凑过去，提起水壶就往他杯子里面倒。
“我杯中还有茶水，明尽小兄弟太客气了，”文挽摸摸他的头，“宁兄，我们接着说方才那件案子……”
见那两个人根本就不搭理他，系统挣开他的手，气鼓鼓的走到一旁死死的盯着文挽看。
“你站在这做什么，当柱子吗？”明聆怀里抱了堆字画从他身后路过。
“师父，宿主～你一点都不担心宁记雪被别人抢走吗？”
“我为何要担心？”明聆有些不解，“文挽又没绑定系统。”
“……但是他们靠的那么近，头都快凑到一起去了！”
明聆抬头一看，还真是。这两人说着说着，脑袋已经挨到了一起。
他恍然大悟，抬手一挥把字画收进芥子袋中，又掏出一盘水果端着走了过去。
“看累了吧，来，吃点瓜果休息一下。”
系统:“……”
他觉得他有必要通知一下这几个人里唯一一个会拈酸吃醋、认真雄竞的赵元寒来把控一下场面。
系统气急败坏转身离开，临走前还撞到了柱子，脑门磕红了一大片。
明聆送完瓜果就回屋里挂字画。挂完他又打坐修炼了几个时辰，觉得体内浊气排出不少，连带着灵力都更加纯粹。
“恩公，明聆恩公！”
宁记雪又在拍他的房门。明聆眉心一跳，那种不祥的预感又来了。
“说吧，又出什么事了？”他打开门，看见宁记雪慌忙的样子就知道没好事。
“有条蛇来寻你，说是你旧友，”宁记雪攀住他的胳膊，说话时牙齿有些发颤，“恩公，你本体是毛茸茸的狐狸，为什么会和一条可怕的蛇交朋友？”
屋门开着，明聆往他身后一瞧，果然看见烛九阴正趴在地上，努力伪装成一条普通的蛇:“狐狸崽，我这样便与人界的蛇无异了吧？”
明聆:“人界的蛇不会口吐人言。”
烛九阴:“怪不得。我一路闻着你的味道找来，路上碰见几个人想问路，结果他们转头就跑，原来是因为这。”
宁记雪:“恩、恩公……我怕、怕、怕蛇！
明聆叹了口气，伸手覆上他的眼睛:“怕就闭上眼，别看。烛九阴，你变成人形。”
“你从哪拐来的小乖乖，胆子这么小，”烛九阴嗤笑，但还是变成人形了，“行了小结巴，睁开眼吧。”
“他不是结巴，”明聆摸着埋在他胸前那颗毛茸茸的脑袋，越摸越觉得手感颇好，“他只是胆子有点小。”
“行，你说啥就是啥，”烛九阴岔开腿，大咧咧往桌子上一坐，“我饿了，给我端点吃的来。”
“胡饼吃吗？”明聆从芥子袋里掏出个金丝檀木的盒子，里面堆着满满的胡饼。
“不吃。谁吃那玩意，干巴巴的。”
“那芝麻饼呢？”明聆又掏出了另外一个外形、大小都相似的盒子。
“不吃。”
“糖饼，胡椒饼，红豆饼。”明聆把压箱底的存粮都掏出来了。
“怎么都是饼，你平日里就吃这些？”烛九阴瞪大眼睛，“你不吃肉吗？”
“吃，”明聆想了想，吩咐宁记雪，“去后院杀只兔子，好好招待一下客人。”
宁记雪嘤了一声:“恩公，我不敢。”
明聆也没为难他，自己动手去杀了。烛九阴围着宁记雪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圈，“啧，你这小人儿……”
“君子坦荡荡，”宁记雪虽然害怕，但还是挺直脊背，“我不是小人。”
“好，你这君子。你怎么这么胆小啊，狐狸崽没教你狩猎的能力？”
“什么？”
“我说，明聆没教你怎么抓食物吃吗？还是你们人类不需要吃东西？”他砸吧了两下嘴，“我三个月大的时候阿爹阿娘就教我怎么抓人吃了。”
宁记雪:“！！！”
他心中大骇，往后退了几步，没忍住拔腿就跑:“恩公，恩公救我，蛇妖要吃人了！”
明聆正在后院杀兔子，刚放完血就被他一脚踢翻。宁记雪整个人坐在血泊里，腥膻的兔血淋了他一身。
明聆:“……你别叫，我用法术给你简单清洗一番……”
他话音未落，就看见宁记雪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明聆对他随时随地能被吓晕的胆量已习惯，见到烛九阴跟过来，瞥了他一眼:“你少吓他，我就这么一个……”
任务对象四字卡在嘴边没说出来。
好在烛九阴的注意力不在他说的话上:“他胆量当真那么小？我真想到这也能把他吓晕。”
明聆:“……”其实我也没想到。
“你动作快些，”烛九阴吃过明聆烤的兔肉，那叫一个酥脆鲜香。此刻见到他手中那只刚咽了气的兔子，他馋的舔了舔嘴唇，“我真的饿了。我想吃人。”
“不能吃，忍着，”明聆一手拽着浑身都是血的宁记雪，一手拽着被放干血的兔子，“我去给他放水沐浴，你吃几个胡饼先垫垫。”
因为放心不下烛九阴，怕他真吃人，明聆用最快的速度给宁记雪洗完了澡，回到后院时却没看到烛九阴的身影。
他用法术探查一番，锁定这人在小厨房。明聆瞬移过去，看见他蹲在地上，嘴里叼了根人类的胳膊。
胳膊那头，连着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系统。
“师父，师父！”系统哭着去拽他的衣角，“师父，我求你了你把这蛇妖杀了行吗，太可怕了，他要吃了我！”
“你这小娃娃。前几天还叫我烛龙前辈，今日就改口叫我蛇妖了？”烛九阴一说话，被他含在嘴里的系统的胳膊就掉了下来，“我又没想真吃你，太饿了尝尝味解馋罢了，瞧你吓得。”
系统连滚带爬的躲到明聆身后，眼眶里的泪还没止住，嘴里就念叨着什么一定要让主神大人杀了这老不死蛇妖。
“澹衡，有些过分了，”明聆站在系统身前，“你要吃什么我可以给你做。但你要记得你答应过明玉，今生不再吃人。”
“我就是同他开个玩笑！”烛九阴瘪嘴，“你认识的人怎么都这般胆小。”
想了想，他吐槽道:“不止胆小，还不好吃。没有人肉的香味，倒是有一股木头味。”
系统怒吼:“难吃你还叼着我的胳膊不放！”
他这具身体本就是凌渡闲来无事雕着玩的木雕，被扔在系统商店挂到了天价。
系统买完就后悔了，他明明可以撒娇耍赖让凌渡给他捏个更好的，干嘛要费这么大功夫用这具木头的。
他还没谋划着怎么换一具新身体，反而被这老不死的蛇妖给嫌弃了。
“可恶的蛇妖，欺人太甚，”系统愤恨磨牙，“我当年怎么没一把火烧了你的老巢。”
明聆听他们拌嘴斗架听的甚是无趣，眼看出不了什么大岔子，都准备回去给烛九阴继续烤兔肉了，突然听到系统了这番话。
他停住脚步看向系统:“你刚才说什么？”
系统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心里话脱口而出了:“没，没说什么啊。”
“你说了，”明聆盯着他，目光如炬，“你方才说……当年？”
烛九阴人缘向来不好。他吃过人是一方面，喜欢扮成妙龄少年调戏修士是另一方面。不少修士都中过招，导致他人缘越来越差。
虽说整个四宫都不待见他，但他好歹是明玉收服的开山神兽，修士们大多都敬他几分，顶多口头抱怨几句。
唯一一个真正差点一把火烧了他老巢的人是——
凌渡。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露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