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藕饼的西游》艾甜司理

28、真相

　　敖朱在天庭跟随父亲学习的时候，曾经学过一个古语叫“风起于青萍之末”，当时他对这个成语不甚理解，敖丙也耐心地教了他，这个古语的意思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以引发惊天动地的大事，年幼的他依旧好奇，这是真的吗？
　　今天，他心中的疑惑解开，眼前有了活生生的例子。几百年从石缝里蹦出来的一只石猴，只是在神仙宴会上一个小小的谈资，现在把天庭搅得天翻地覆。

　　敖丙带着孩子重回天庭，很快收到了玉帝的召集令：孙悟空大闹蟠桃盛会，目无王法，无法无天，特地派遣十万天兵天将前去花果山降伏此妖，敖丙也在这个行列。
　　他的龙角并未削去，身上还保留着妖族的特征，就要去挑战另一个功力深不可测的大妖了，相煎何太急……
　　正在想入非非之时，真人走到他的身边，语重心长地告诉他：“敖丙，此次降妖，我担任先锋，你在后路，也要多多保重，让仙子们照顾好敖朱。”
　　“好的，师傅，没问题。”敖丙向他保重。
　　站在九重天注视着正在下界的天兵天将，十万人头如同蚂蚁一样密集，很多人拼尽全力想要飞升，可是天上的神仙也几近饱和。真人骑着一匹黄牛，颤颤巍巍地为队伍开道。
　　后路正在集合，敖丙把敖朱安顿在宫殿，嘱咐仙娥多加照看，之后急忙赶到队伍里。
　　他站在末尾的角落，周围的天神他并不认识大家也没有互相搭讪。一个个地神色紧张，不知道此次征伐，有多少人能平安归来。
　　敖丙跟随天兵走了一段路，忽然感觉背后冷飕飕的，好像有人在跟踪，他想回头看，意识却不清醒了，头脑里仿佛有两个行动迟缓的壮汉在打架。在陷入昏迷的最后一刻，他倒了下去，但没有撞到地板，一个温暖的怀抱接住了他。
　　天兵天将继续前行，时间紧任务重，十万人少一个实在微不足道。

　　敖丙醒来时，他来到了一处静谧的宅院，但是门窗紧闭，屋内装饰像极了哪吒在凡间的住所，很多年前，他们的关系刚开始时，他曾去拜访过。
　　“又见面了。”哪吒面色深沉地看着他，打了个招呼。
　　“你在绑架我？”敖丙问道，他本来从军出征好好的，莫名其妙到了南天界。
　　“不要去，孙悟空实力深不可测，十万天兵都不是他们的对手。”哪吒劝道。
　　“你怎么知道？”
　　“我之前在幽冥界时，曾经遇见过他，他告诉我一个秘密，我们成为了好朋友。”
　　“你在说什么？”敖丙被哪吒迷晕后带到这里，脑子还不大清醒。
　　二人正说着话，敖朱从小屋的角落里钻了出来，看见敖丙理立刻兴奋地喊“父亲”，他小小的身子紧贴着敖丙，又亲切地看着哪吒。
　　“这个孩子，是你生的吧？”哪吒问道，还没等对方回答，他又激动地说，“这是你和我的孩子，对吧？”
　　“这是我的孩子，和你没有关系。”敖丙开始撇清，低头看着儿子，他的眉眼和哪吒如出一辙，他的否认实在没有说服力。
　　“我们既然都在天庭，那你为什么不来找我，不让我抱一抱孩子？”哪吒声音颤抖，在把敖丙带回这里后，他去北天界接了敖朱，父子二人相对而视，不需要言语，血缘的亲情让他们很快相认。
　　哪吒蹲下去，敖朱冲进哪吒的怀里，感受着他激动到发抖，又小小声地恳求道：“爹爹，不要抛弃我们，好吗？”
　　孩子的声音还有些卑微，在缺少一个爹爹的日子里，他一定也少了很多陪伴。在北天界横冲直撞一场，他带走了自己的孩子。

　　“对，我是两个父亲的孩子。”敖朱小小的手一只拉住敖丙，一只拉着哪吒，大声说道，他希望他们和好，谁都不要抛弃谁。
　　敖丙闭上眼睛，告诉哪吒：“你也没有来找过我。况且，我答应过师傅，从此我的世界不会有爱人，只会有亲人。”
　　“我不是亲人吗？”哪吒问道，孩子是他们两人的。
　　敖朱也赶快附和：“哪吒爹爹是亲人。”
　　“你知道真人为什么要断绝你的爱情吗，他是在利用你！”
　　“什么？”敖丙皱着双眉，他不相信。

　　“当年你在村庄里消失，我去幽冥界寻你，遇到了和你误入此处相似的幻境，我被迷惑片刻后清醒了。”哪吒老老实实地告诉他曾经的经历，又补充道“是赤身鬼和十八公告诉我你曾经也来过这里，幻象中的人，是我。”
　　幻象中妖怪会变成对方喜爱的人，他和敖丙都知道这一点，所以他的潜台词是：我知道你喜欢我。
　　敖丙没有接他的话，谁还没有些懵懂的爱意呢？
　　“后来呢，你怎么遇到了孙悟空？”
　　“我先是碰见了我的父母，他们要带我回家，我不同意。我要去阎罗殿找到生死薄，看看上面有没有你的名字。可是我刚刚飞升，进不去。我父亲告诉我，只要我保证一百年待在南天界，不乱走动，就帮我给阎王说好话，我答应了。”
　　敖丙心中一沉，这就是一百年从未见他的缘由吧。
　　“不巧我才答应过父亲，进了阎罗殿，就遇见孙悟空在和阎王理论，他不接受自己在凡间阳寿已尽的事实，把生死薄上猴族的性命一概划掉，他还帮我找到了你，还有敖朱，你们在北天界，但是我不能去找你们。”
　　“我知道你们平平安安的，在天庭过得很好，百年孤单的日子也就熬了过来。”哪吒一手握住敖朱的小肉手，一手捏住敖丙修长的手指：“抱歉，爹爹让你们久等了。”
　　“你们不来找我，说是为了断绝情欲，你爹还有真人，都有自己的私心。”回忆往事，他将那个秘密和盘托出。
　　“孙悟空在大闹阎罗殿之前，和你的父亲东海龙王是邻居，他曾经偷听到龙王和真人的谈话，只要你能够百年之内不再动心，就可以彻底削除龙角，成为无情无欲的天神。而没有情欲的龙角，可以帮助真人练出一味宝贵的丹药。他们是各取所需，看似为你好，但也没有告诉过你吧？”
　　敖丙听着哪吒讲着他曾经的故事，他以为师傅拿铜镜中的幻境欺骗他，只是想让他潜心修炼，不再受凡尘感情的影响。没想到除了这一层，还有龙角。这个妖族的物件，在神仙眼里却是极品。
　　“他们没有告诉我。”他回答了哪吒的问题，那人一直坐在床边看着他，像是在等一个答案，“我也辜负师傅了，他练不出绝情的龙角。”
　　“什么意思？”
　　敖丙垂眼和他四目相对，眼神里满是深情：“一百年过去了，我依然对你动情。”